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70章 誰是王牌誰弱雞

  「決死?哈哈,哈哈!」

  莽古爾泰仰天大笑。

  高喊「決死一戰」,然後爭相恐後逃跑的明軍,他見得太多了。

  在絕對實力面前,決心什麼都不是。

  厲聲喝道:「你們找死,本貝勒成全你們。」

  不再費心勸降,果斷大手一揮,下令進攻。

  兩百餘真韃立即應令,抄起傢伙一擁而上。

  莫看他們人少,卻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女真銳士,正藍旗的精華所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個個身體強壯、武藝高超、身經百戰、殺人如麻,是真正的殺人機器。

  在他們眼裡,用光了震天雷的高麗人,就好像小雞一般,不足為懼。

  一上來就是猛烈衝鋒,用小山一般的身軀,頂著盾牌,狠狠地撞上明軍防線。

  然後揮舞鋼刀、戰錘,或者狼牙棒,狠狠地砸在明軍盾牌上。

  一下,兩下,三下……

  一邊砸,一邊發出「嗷嗷」的恐怖叫聲,試圖嚇散眼前的濟州猴子。

  前排明軍士兵被砸得手臂發麻,骨頭直欲碎裂。

  然而,他們沒有一鬨而散,更沒有掉頭就跑,而是頑強地頂著盾牌。

  沒錯,他們確實身材矮小,力量不足,應募入伍才兩個多月。

  沒錯,他們所受訓練確實以水戰為主,在操縱軟帆硬帆,跳幫奪船上浪費了不少時間。

  更沒錯,他們確實是本地人,高麗族裔。

  但他們更知道,是誰讓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擺脫了官奴婢的身份。

  吃上大米飯,穿上結實保暖的戰袍,爹娘不再受鞭撻,妹妹不再受侮辱。

  頭上不再是兩班貴族的狗腿子,而是雖然嚴厲,卻大體公正的里長和治安警。

  是天朝上國!

  是大明國的威遠侯!

  是威遠侯的那句承諾:但凡島上居住,皆為大明子民,一視同仁。

  「反擊!」

  甘宗毅一聲厲喝,用力揚起盾牌,格開敵人的武器,揮出手中朴刀。

  其他士兵亦用同樣的動作,抓住格擋製造的間隙,刺出手中鋼刀。

  「反擊!」

  十幾個明軍士兵因為動作不夠嫻熟,被敵人的兵器砸中,倒在血泊之中。

  後排明軍士兵立即頂上,用充滿決心的身軀,補上缺口。

  「再反擊……」

  莽古爾泰看著眼前場景,笑容逐漸凝固。

  眼前這批明軍動作生澀,一點都不狠辣。

  大部分人不懂攻防的節奏,也不懂和身邊同袍配合。

  有些人明明抓住了空檔,卻不自主地遲疑一下,浪費傷敵的機會不說,反橫死當場。

  很顯然,這是一支只受過基本訓練,缺乏臨戰經驗的新兵部隊。

  在以往的戰爭中,滿洲八旗不知殺散多少。有時一個回合就能取勝。

  然而,就在這今天,這些新兵打得十分頑強。

  即便倒下四五個同袍,才能換掉一個對手,卻沒一個掉頭跑的。

  「見鬼,真他媽見鬼了。高麗人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莽古爾泰看了看左右山下。

  右邊是山谷,一隊明軍正沿小路往上爬,是正在趕來的援軍。

  左邊是隘口戰場,明軍刺刀隊正帶著鄉勇,和高麗八旗戰成一團。

  「世道變了嗎?」

  莽古爾泰緩緩戴上鐵盔,伸出手,接過侍衛遞來的鋼刀。

  不!

  女真人是世上最高貴的人種,不是……

  「不是你們這些臭猴子,能比的!!」

  莽古爾泰一聲怒喝,抄著厚背大刀,就往明軍主將衝去。

  甘宗毅剛好擊退一個敵人,看到敵軍主將從來,同時放聲大喝:「來呀!建奴,來呀!」

  -----------------

  隘口戰場,入口窄,越往外越寬。

  威遠營將士舉著刺刀衝鋒,彷佛一個尖銳的剪頭,硬生生撕開了敵軍陣勢。

  然而高麗八旗之頑強,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儘管被潰兵沖得陣腳大亂,高麗八旗卻頑強地沒有潰散,一直在苦苦支撐,為滿洲八旗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隨著女真精兵從兩翼包抄上來,威遠營士兵士氣再高,也不得不暫時放棄強沖,留下一些餘力。

  隘口戰場終於形成混戰。

  後金一方七個女真牛錄,輔以5個半殘的高麗牛錄,大約三千餘人。

  明軍一方則是四百威遠營老兵,三四千鄉勇、壯丁,以及皮島逃來的少量殘勇。

  阿敏派出寶貴的兩百騎迂迴,李國英派出噶蓋帶隊阻攔。

  一時間,戰場上竟成焦灼之勢。

  何孟君竭力擂鼓助威,眼見情況漸漸有點不妙,把鼓槌交給了侍衛,來到指揮台。

  指著台下的衛隊,向眾將道:「讓他們也去幫忙吧。」

  「不可!」

  「萬萬不可。」

  甘宗彥和李國英同時開口,異口同聲地拒絕。

  回來的路上,兩人便不約而同地提出,挑出五十名最優秀,最忠誠計程車兵,組成一支護衛隊。

  甘宗耀也安排了一條山道,一艘快船,其他人都不許走、不許用,以保證隱秘性。

  萬一山谷失守,則由五十名最精銳的護衛,保護何孟君、賈輝夫婦、沈汝珍等幾人逃離。

  所有人都可以被俘,未來的東寧王妃,絕不能被俘。

  所有人都可以被戰死,未來的東寧王妃,絕不能戰死。

  這是威遠侯的體面,也濟州島戰役的底線。

  何孟君指著戰場道:「我也讀過一些兵書,威遠營將士體力消耗,氣勢已衰,如今三面受敵,似乎難以支撐。」

  又指著山上的求援響箭道:「甘總兵麾下都是新兵,恐怕難以抵擋。」

  甘宗彥道:「何姑娘莫說了。姑娘的衛隊,絕不能動……啊!」

  他剛說到一半,忽然看到山谷外拐角處,拐出一支部隊。

  數量雖然不多,隊形卻十分整齊,粗略一撇,便知道是精兵。

  連忙一聲「抱歉」,拿起單筒望遠鏡看去。

  只見那支部隊大約三百人,幾乎全是洋人或印度人,一個個端著火繩槍,正是荷屬東印度公司的洋槍隊。

  李國英接過望遠鏡一看,也有點傻眼。

  這支僱傭兵沖灘時出現過,曾攻擊西歸浦炮台一翼,確實比較厲害。

  只是一直留在船上,沒摻和後來的襲擾和反襲擾,大家差不多忘了這茬。

  沒想雙方打得精疲力盡時,這些死洋鬼子,卻突然冒了出來。

  來得真是時候啊。

  李國英和甘宗彥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奈。

  正面、側翼均告急,頂用的預備隊早派光了,剩下都是握不穩刀的平民百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手頭沒兵,怎麼應對強敵?

  等那三百洋槍隊擺開陣勢,對著這邊一頓亂射,莫說鄉勇壯丁,就是威遠營將士也受不了。

  更為難的是,這會子雙方戰成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算鳴金收兵,威遠營也退不回來了。

  林傑也上過戰場,看到洋槍隊抵達,恨得破口大罵。

  羅州、光州明明還有一千多斤火藥,就是不肯借,不肯賣。說什麼國防重器,要請示朝廷才行。

  等來等去,漢城那邊就是不回復,拖了大半個月都要不到。

  倘若明軍有這些火藥,莫說三百洋槍隊,就是八百都不怕。

  「漢城那些白眼狼,他媽的……」

  林傑正說著,忽然身後山谷內,忽然升起一道碩大的濃煙。

  一個衙役匆匆趕來,哭喪著臉大聲稟報:「知州大人,諸位將軍不好了。一隊韃子摸了進來,剛剛點燃了草料場。」

  「啊!?」

  林傑瞪大了眼睛,指著山上的明軍旗幟,罵道:「上面還在打呢,韃子如何摸進來的?」

  「從西面懸崖上縋下來的,有三十幾個人。快班、壯班都趕過去了……他們太厲害了,咱們實在頂不住啊。」

  林傑連連後退,不知如何呵斥。

  甘宗彥、李國英臉色也白得可怕,眼中帶上了絲絲恐懼。

  西面懸崖有近千尺高,不是身手極其敏捷,武藝極其超卓之人,誰敢從崖頂縋下。

  這樣的小分隊在白甲兵里,恐怕也是最頂尖的一批,甚至夾著幾個巴圖魯。

  沒有幾百個好手,休想將他們迅速格殺。

  這會子,上哪去找幾百個好手?

  沒法迅速格殺,這些人在谷中橫衝直撞,燒了草料庫,勢必去燒糧庫、紅參庫、絲綢庫等等。

  谷中大亂,軍心必然不穩,戰敗似乎已成定局。

  -----------------

  另一邊,莽古爾泰衝殺七八輪,早已滿身是血,氣喘吁吁。

  看著又有幾個親衛倒下,他氣得雙目瞪圓,胸口爆炸。

  堂堂後金三貝勒,帶親兵隊衝殺明軍新兵,折損了幾十人,竟還無法破敵。

  傳出去,怕讓多爾袞、多鐸幾個笑掉大牙。

  「甘宗毅!」

  莽古爾泰提刀向前,指著對面的武將,厲聲道:「再不投降,老子將你挫骨揚灰。」

  「我降你媽!」

  甘宗毅奮力拼殺半個時辰,手臂酸麻得快提不動刀。

  在他的周圍,是兩三百具屍首,以及同樣數量的輕重傷員。

  鮮血染紅了山脊,石頭縫裡都能擠出血來。

  然而,下山的路還在明軍手裡,他的眼神依舊堅若磐石。

  他舉起長刀,奮力發出怒吼:「濟州鎮將士,絕不投……」

  才吼到一般,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一股濃煙在谷中升起,仔細再看,下面草料場方向,已有數間倉庫被點燃。

  周圍士兵一直在奮戰,稍稍得到喘息,去看到谷內生變,頓生驚色。

  每個人都在驚恐,上面還在浴血奮戰,下面怎麼亂起來了?

  莽古爾泰哈哈大笑:「兔崽子,跟咱女真人玩山林野戰。咱在長白山打老虎的時候,你還沒生出來呢。哈哈,哈哈!!」

  左右幾個白甲兵也放聲大笑,嘲笑眼前的明軍。

  捨得拼命又怎麼樣,在絕對實力面前,就是愚蠢的小丑。

  可他們才笑了幾聲,又忽然愣住了。

  莽古爾泰再次瞪大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發出一聲驚叫:「那……那是什麼?」

  「侯爺回來了!」

  甘宗毅喃喃一句,轉身向後,向著自己的部下,大聲發出勝利宣言:「侯爺回來了!侯爺,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