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68章 我為將軍擂戰鼓

  伴隨著號角聲,高麗旗丁們揚起鞭子,抽在千名同族俘虜身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後面還有滿洲大兵壓陣,那些高麗俘虜哪裡敢反抗,在無奈中推起盾車,舉起簡陋的盾牌,邁步向前。

  眼看盾車馬上進入迫擊炮射程,幾個牛錄章京拼命吆喝,重複戰前許下的諾言:

  「加把勁,殺進去,殺漢狗!」

  「殺進去搶錢,搶女人啊。」

  「這一戰打贏,活下來的通通入旗,分田,分地,分老婆。」

  「轟!轟轟轟!」

  炮聲響起,數道白色硝煙劃出優美曲線,落入盾車陣中。

  炮彈觸地炸開,無數鐵片四散飛濺,被刮中的高麗人痛不欲生,無不倒地哀嚎。

  然而高麗軍官們卻愈發興奮,繼續發出大叫:「不要怕,漢狗沒多少開花彈了,上呀,繼續上呀!」

  戰場之側,崎嶇的山坡上,側翼的後金軍也發起了攻勢。

  漢拿山並非十分雄壯陡峭,只要肯付出代價,沒有攀爬不上的道理。

  歷經大半個月拉扯試探,藥王谷周邊的山林地勢,以及明軍防守的要點,早就偵查清楚了。

  聽到防守方的炮聲,數百名八旗兵加快了攀爬速度,一接觸到防線,立即掏出背上弓箭,向冒出頭的明軍射出箭矢。

  別看這一路人數並不多,卻是滿洲八旗里的精銳,其中有一半出自索倫部。

  這些索倫野女真自幼在山間打獵,身手了得,箭術更了得,射出的箭矢既准又狠,還能一邊攀爬一邊放箭。

  他們頂著陸續響起的震天雷,不斷向前突進,很快就欺到近處,和防守明軍廝殺起來。

  一時間,藥王谷隘口處處激戰,爆炸聲、喊殺聲、吆喝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李國英經過半個月考驗,早已證明自己的才能,徹底接過了指揮棒。

  他的指揮並非出神入化,頭腦卻非常冷靜,部署很有條理。

  半個月來,他選拔出很多既敢戰,又聽話的鄉勇,短促出擊,見好就收,多次擊退敵軍攻勢,且節約了很多火器。

  然而對耗的時間太長,帶回來的彈藥又實在不多,打了大半個月,彈藥終究還是見了底。

  打出的開花彈數量太少,殺傷十分有限,盾車推進的速度沒有明顯變慢。

  眼見滿洲八旗就跟在高麗八旗身後,李國英無奈地回頭,向甘宗彥道:「沒辦法了。一口氣打光開花彈,讓威遠營兄弟刺刀衝鋒吧。」

  甘宗彥嘴角抽動,沒有馬上答應。

  要知道,威遠營幾乎全是廣州府人,威遠侯的子弟兵。

  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就是陳子履的同村或鄰村,小時候一起玩過泥巴的關係。

  崇禎九年,威遠營奉命北上剿匪,一年半時間裡,一仗接著一仗,馬不停蹄的,沒能好好補充戰損。

  兩千人離鄉,竟打得只剩六七百人,傷亡超過一半。

  這會兒登萊撫標營漸行漸遠,威遠營這五百老兵,無疑是陳家軍最後的壓艙石。

  同時,也是來日再次擴軍時,可以充當骨幹的軍官團。

  如此寶貴的種子部隊,向八旗兵發起刺刀衝鋒……

  這樣的決心,如何能下呀!?

  李國英見甘宗彥猶豫不決,急著勸道:「甘將軍,這次不同前幾日了。若讓鄉勇先出去混戰,亂起來,韃子便可趁勢突進,愈發不好收拾。不若威遠營帶頭沖,我的人跟著一起上。」

  甘宗彥滿頭大汗,喃喃應道:「我知道,我知道……」

  「早下決斷!」

  「我再想想……」

  甘宗彥閉起眼睛,在腦中權衡不同應對的結果。

  隘口防線就像一個口袋陣,按火器部隊特性所修,胸牆很矮,身手好的人一翻就過。

  一旦被敵人欺近,防禦力還不如濟州城的低矮城牆。

  且到時所有人陷入混戰,就沒法發起刺刀衝鋒了。

  當然,也可以令威遠營開火全開,用一波接一波彈幕,強行打退這輪攻勢。

  不過全軍就剩三四千多份彈藥,平均每杆火銃不足十發。

  一次性全部用光,敵軍下次再來,這邊就真的沒有其他手段了。

  與其明天被迫白刃戰,不如今天就開始。

  這邊主動發起衝鋒,鄉勇便大膽地跟著一起上,層次分明,氣勢上高了不止一籌。

  這些道理戰前就商量過,甘宗彥也懂,可是……決心真的不好下。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山上瞭望哨發出響箭,同時快速搖動紅旗。

  那是韃子攻破山腰防線,殺向山脊的訊號。

  甘宗彥臉色愈發難看。

  莫看側翼只有兩三百個韃子,一旦任其突入山谷腹地,大肆殺人放火,就全完了。

  所以,到底要調一部分精銳支援側翼,還是正面發起反擊?

  「我……我……」

  甘宗彥張開嘴巴,支支吾吾中,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就在這時,背後一聲呵斥響起:「甘將軍,大戰當前,為何婆婆媽媽。」

  甘宗彥轉過頭,只見身穿戎裝的女子,帶著幾個護衛上了指揮台。正是未來主母何孟君。

  「參見何姑娘,」甘宗彥連忙帶著大家拱手行禮。

  又問道:「何姑娘何故換上戎裝?一旦有事……這身行頭太重,不好翻山。」

  「我不會跑的,你不用勸了。迫不得已時,我會自刎。」

  何孟君一句話說死,又大聲問道:「按戰前商議,當下該如何決斷?」

  「應當反擊,」甘宗彥答道。

  「那就反擊。」

  何孟君說完,大步走上鼓台,拿起了雙槌:「我為將士們擂鼓。」

  「是!遵令!」

  甘宗彥不知為何,心中猶豫頓時一掃而空,大聲答應。

  李國英同樣激動萬分,親自跑上旗台,搖起了準備白刃衝鋒的旗號。

  何孟君則揮舞雙臂,掄了起來。

  「咚咚咚!」

  「咚咚咚!」

  何孟君與陳子履婚約早定,且是御賜,早被將士們認定是當家主母。

  近日鄉兵屢屢出擊,傷亡很大,何孟君日日巡視安慰傷員,身姿儀態早被軍中將士熟知。

  此時威遠營將士向上看,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覺絲毫突兀,沒有一點嘲笑,反倒湧起萬丈豪情。

  「上刺刀!」

  「上刺刀!」

  幾個哨總齊聲大喝,掏出腰間尖刺,套在了銃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