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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黃台吉的連環計

  「好,很好!」

  復遼之戰是重拾信心,重建威信的關鍵,見洪承疇勇擔重任,沒有推辭和為難的意思,崇禎非常欣慰,非常滿意。

  隨著一聲贊喝,竟離座大步上前,親自將洪承疇扶起,頗有「我為將軍解戰袍」的做派。

  接著,崇禎又講了自己的決心:

  將從今年多征的三百萬兩剿餉里,專門撥出一大半,花在復遼大業上。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精兵有精兵,要強將有強將。

  主帥在前方安心打仗即可,後方一切彈劾,通通無須在意。

  無論洪承疇怎麼謀劃,他崇禎會鼎力支援,擋下一切明槍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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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剷平後金,殺光建奴為止。

  最後,崇禎再次鄭重承諾,只要前線打出成績,封侯絕不是開玩笑,一定會如約兌現。

  洪承疇感動得不行,連呼天恩浩蕩,萬死莫辭。

  崇禎十年的蘭台奏對,就在這樣的君臣相得中結束。

  訊息很快從蘭台傳到內閣,內閣傳到六部,從六部傳到各州縣,傳到每一支趕赴遼東的軍隊裡。

  那些從西安、潼關、開封、宣大開拔的將士們,個個鬥志昂揚,幹勁十足,連腳步都感覺輕了不少。

  十月中旬時,大部分部隊都進入了北直隸。

  有些距離近、腳步快的,甚至跨過了山海關,向著廣寧前線邁進。

  另一邊,以多爾袞為統帥,多鐸為副帥的入朝軍,卻有些「進展緩慢」。

  阿敏八月二十即打下皮島,解決了後顧之憂,結果到了十月二十,多爾袞仍在漢江以北晃蕩,甚至沒打下平壤。

  對比上次勢如破竹,十天打下漢城,這次顯然遜色不少。

  高麗小朝廷從惶恐中恢復過來,自然信心大增。

  他們將此變化歸功於兩點:

  其一,後金國力大衰、銳氣大減,已沒有直搗黃龍的實力。

  其二,幾年來堅持從大明採購火繩槍、震天雷和大鐵炮,高麗軍今非昔比。

  尤其駐守安州、平壤、漢城等幾個重鎮的火槍隊,在登萊教官訓練下,能打出可怖的排槍彈幕,堪稱精銳之師。

  此消彼長,守軍能夠力保大城不失,就不足為奇了。

  於是高麗小朝廷上,抵抗派占盡上風,和談派無人問津。

  投降派則連聲都不敢出,唯恐顯露一絲端倪,不獲罪身死,也被義民活活打死。

  不過,該向誰求援,怎麼求援,反倒成為很有爭議的問題。

  藩屬國受蠻夷入侵,按理說,自該向宗主國求援。

  然而上次力主援朝的大臣,與明廷的關係非常微妙。

  說陳子履是叛臣嘛,現下仍是大明威遠侯,即便未來稱王,亦還是大明藩王。

  說陳子履是忠臣嘛,竟然起兵造反,差點攻到燕京。

  不找陳子履嘛,總覺不太穩當,上次去燕京求援,明廷上下除了威遠侯,沒一個主張馳援。

  去找嘛,又怕來往過密,得罪了崇禎,反失去明廷支援。

  於是從八月吵到九月,到底要不要遣使去濟州島求援,仍沒有定論。

  十月初,後金軍突襲濟州島,襲擾全羅道的訊息,終於傳到了漢城。

  小朝廷再次陷入惶恐。

  要知道高麗疆域雖廣,卻大多為是山地,適合耕種的平原,幾乎全在西海岸。

  能夠攻上濟州島,可見後金有了跨海進攻的能力,往後高麗真成了茅廁,建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

  這夜崔鳴吉宮廷當值,忽有使者從羅州快馬趕到,呈上一份加急公文。

  羅州牧稱濟州島彈藥耗盡,遣人到羅州借火藥。

  羅州城確實還有一千斤火藥,鄰近的光州還有五百斤,偏偏韃子反覆襲擾鄉野,州牧擔心城防有失,不敢輕易挪用。

  公文里還特意提到,濟州島使者非常焦急,島上形勢不容樂觀,請朝廷儘快調兵來援。

  所以……

  到底要不要借,借多少,請朝廷給個準話。

  崔鳴吉看完公文,一籌莫展。

  連一千幾百斤都要借,可見島上彈盡糧絕,無以為繼了。

  等後金軍攻陷濟州島,多半要進攻羅州,到時南北兩面夾擊,高麗危矣!

  正想連夜找其他重臣商議,又有傳令兵匆匆趕來,報上另一條訊息。

  後金使團叩邊,意欲來漢城和談,並送來一封龍骨大將軍的私信。

  崔鳴吉開啟私信一看,不禁怦然心動。

  龍骨大將軍即他塔喇·英俄爾岱,曾多次代表黃台吉出使漢城,是崔鳴吉的老熟人了。

  英俄爾岱在私信里寫到,此次後金軍集結出動,只為剷除皮島和濟州島上的明軍,一場小型戰役而已。

  打到平壤,並非黃台吉的本意,而是下面擦槍走火,沒管住手腳。

  後金軍很早就打到了平壤,卻遲遲沒有兵臨漢城,就是黃台吉連番下令,嚴厲約束的結果。

  當然了,不打也打了,這個時候強令前線將校退兵,總得有個說法。

  如果高麗願意做出一點點讓步,和談成功的可能性就很高。

  當然了,外交無小事,即便「一點點讓步」,也要經過兩國使者反覆磋商。

  可以暫時停火,談起來再說。

  英俄爾岱還在信中反覆暗示,「一點點讓步」,是真的只有一點點,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類似幾萬石糧食,幾萬兩銀子,最多錢糧都要,是高麗國付得起的數目。

  說白了,後金恨的只是陳子履,以及陳子履麾下部眾,與高麗並沒有大仇。

  只要和談期間,高麗不支援濟州島明軍,這事准成。

  崔鳴吉蓋上私信,動搖之餘,不禁心生疑惑。

  數萬八旗兵南下,涉及後方幾十萬民夫,幾十萬石糧草的徵集轉運,縝密籌劃都會亂糟糟,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所以,後金前倨後恭,真實意圖到底是什麼?

  或者,忽然發生了什麼事,使得黃台吉願意放棄一部分,保住另一部分?

  崔鳴吉正思索呢,又有一名使者抵達,報上羅州牧的第二封急信。

  第二封發出時間晚了兩天,因為是八百里加急,和第一封同日到達漢城。

  內容還是借火藥的事,不過特別提到,威遠侯家眷俱留島上,島上要塞一旦失陷,必遷怒於高麗。

  所以,到底借還是不借,必須儘快回應。遲了,就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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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濟州明軍堅守藥王谷,確實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

  無他,金荷聯軍擁有海上優勢,可以源源不斷地運東西過來。

  最開始只是壯丁和糧食,後來在羅州搶到了馬匹,又分批運了過來。

  濟州海峽很窄,今天去明天回,反覆幾次,後金軍就擁有上百匹馬,可以反制騎兵襲擾了。

  反之,明軍困守山谷,沒法補充彈藥,火器部隊倚賴補給的劣勢,逐漸凸顯。

  如果不是李國英練出一批長矛手,多用鄉勇去和炮灰拼殺,單憑區區六七百正規軍,累也累死了。

  阿敏和莽古爾泰觀察大半個月,早就看出明軍彈藥不足,只等一個合適時機。

  十月初十凌晨,他們命令八旗兵齊齊披甲,跟在炮灰的背後,向隘口發起了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