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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打得洋鬼奪路逃

  之後的兩輪交鋒,陳子履貫徹意圖,讓所有火炮全用鏈彈,只打桅杆和帆布,不理其他。

  鏈彈帶著一條長鐵鏈,攻擊面比一般炮彈大了十倍不止,但凡掛中一點點邊,往往扯下一整面,甚至數面船帆。

  可惜鐵鏈須手工打造,十分高昂。一枚鏈彈的造價,超過三十枚實心炮彈。這哪裡是打炮,簡直是往海里扔錢。

  且因鐵鏈擾亂彈道,精度不高,射程不遠,在正規海戰中應用並不多。

  僅作為一種特殊彈藥,在特殊情景下使用——比如占盡上風,短兵相接之前。

  一艘海軍戰艦的彈藥庫里,往往只備幾十發,或者乾脆沒有。

  像中國水師這樣,完全放棄實心炮彈,一上來全部發射鏈彈,簡直是異類。

  偏偏這次明軍偷襲得手,戰場被壓縮在小小的烏礁灣內,正適合鏈彈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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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輪交鋒下來,艾米莉亞號船殼、甲板分毫不損,倒被絞斷半截桅杆,扯下七八面船帆。

  戴維斯久經沙場,三輪下來,哪能看不出玄機。

  再往下對轟,對面戰艦固然傷亡慘重,這邊失去太多船帆,也將沒法快速機動。

  放在往日,一艘船失去機動並不可怕,其他夥伴船策應、保護即可。

  如今放眼看去,葫蘆灣里七艘艦船,竟只衝出來一艘,而作為盟友的劉香,又被打得七零八落。

  很多騰出手的中國船隻,正向這邊包抄而來。

  艾米莉亞號一旦失去機動力,就成了砧板上的肉,非被跳幫戰耗死不可。

  想到海軍主力艦被俘的後果,戴維斯汗如雨下——東印度公司或許要賠一大筆錢,自己卻非上絞刑台不可。

  於是把心一橫,第四次交鋒過後,下令不再調頭。升起所有船帆,直奔外海。

  看到巨艦狼狽而逃,明軍將士頓時一片歡騰,士氣大振。

  陳子履則發出豪邁大笑:「哈哈,哈哈!小兔崽子紅毛鬼,跟老子斗,你們未夠班。」

  AI適時給出提示,包括船頭三角帆在內,艾米莉亞號大量船帆破損,機動力僅剩58%。

  且損失了半截桅杆,在不靠港大修的情況下,幾乎無法修復。所以,即便船上有足夠備用船帆,亦沒法重新掛上.

  最多最多,僅能恢復到70%左右。

  這樣大的機動力損失,超過了軟帆與硬帆,西洋船與中國船的差距。

  長遠來看,一定會被中國艦隊追上、殲滅。

  陳子履看完AI報告,信心愈發爆棚,向著下面的船工,果斷髮出命令:「追!給老子追!那是本侯的座駕,別放跑了。」

  「是!」

  傳令兵衝上高台,搖出追擊的旗語。附近艦船紛紛回應:謹遵號令。

  就這樣,濟州號一馬當先,登州號、萊州號等十幾艘戰艦緊隨其後,朝著潰艦緊追而去。

  鄭芝龍正指揮左右兩翼圍剿劉香呢,看到濟州號追出外海,是既佩服,又擔憂。

  之所以佩服,是因為陳子履從前只指揮陸戰,海戰方面名聲並不顯眼。

  沒想第一次指揮水師決戰,便打出幾近全殲的輝煌戰果,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

  讓人不禁暗想,這難道就是天生奇才?

  之所以擔憂,是認為陳子履低估了追擊一艘海船的難度。

  要知道,海船行駛不需要力氣,只要有風,就可以一直往前跑。

  按陳子履提出的航速和距離新標準,假設前船航速為5節,後船航速為5.2節,兩船距離為3海里,則需要5個時辰,後船才能追上前船。

  這只是大致追上,距離繳獲還遠著呢。

  運氣好的話,一艘海船被轟中幾百炮,仍能保持一定戰鬥力。

  轟中幾百炮的時間裡,兩艦可能又跑出數十、乃至數百海里了。

  且隨著距離越來越遠,萊州號、登州號等較慢艦船會被拉得很開,很難形成合力到底能不能攻下、捕獲敵艦,真是個未知數。

  總而言之,如果非要拿下艾米莉亞號不可,將是一場非常漫長的戰鬥,可能持續數天。

  期間,又有可能遇到風暴,或者其他兩艘巡邏未歸的荷蘭船,那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鄭芝龍忍不住向左右心腹抱怨:「這場仗打成這樣,已經大獲全勝了,何必一定要追。侯爺還是衝動了些。」

  身邊的鄭森安慰道:「侯爺歷來算無遺策,當有成算。父親,咱們蕩平銅山島,等著侯爺回來便是。」

  「就怕追得太久,耽誤時間啊。」

  鄭芝龍伸出手,再次感應了一下風向:「今天東北風已經很強了。再拖個三五天,咱們如何北上?濟州島若淪陷,侯爺處境堪憂。侯爺……唉!人非完人啊!」

  說完,每次投入戰鬥,指揮剩下的戰艦,很快徹底擊敗了剩下的敵艦。

  期間威遠營攻陷葫蘆灣漁村,在岸上對著灣內艦船一頓猛轟。

  面對大量火箭炮,四艘西洋船直接投降,另外兩艘不顧一切衝出葫蘆口,被早有準備中國船俘獲。

  銅山是個海島,潰散的匪兵、西洋僱傭兵均沒地方跑,當天入夜前便紛紛投降。

  是役,陳鄭聯軍出動大中型艦船一百四十餘艘,幾乎全殲劉荷聯軍。

  俘獲西洋船六艘,擊沉、俘獲普通海盜船二十餘艘,俘虜劉香、諸老彩等匪首十餘名。僅兩艘西洋船出巡未歸,十幾艘海盜船在逃。

  訊息一傳出,整個漳州府一片歡騰,百姓奔走相告,慶賀威遠侯揚我國威。

  福建巡撫許如蘭悔恨不已。

  早年把人得罪狠了,後來又投靠了溫體仁,所以最近幾個月,一直不敢向陳子履賣好。

  想著拖到這一任幹完,調到他省,便可安然過關。

  不料陳子履再次打出大捷,獲封東寧王板上釘釘,冊封儀式上,自己非出面慶賀不可。

  到時,不知會受到何等奚落,一個弄不好,被打擊報復就慘了。

  於是連夜派使者快馬進京,一來稟上捷報,二來跑關係,趕緊調走。

  使者自然馬不停蹄,哪知還沒走出一程,迎面便遇到送塘報的使差。

  使差告訴他,湖廣、河南出大事了。

  張獻忠突襲襄陽得手,斬襄王。李自成突破大別山,拿下信陽,短短一個月,竟聚兵數十萬。

  開封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