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炮準頭太低,且海盜沒文化,不懂如何計算仰角,胡射一通,想打中高速行駛中的海船,就和抽獎差不多。
陳子履篤定打不中幾艘船,於是命令所有船隻無視之,正常戰鬥即可。
鄭芝龍可是天生的海戰奇才,無論練兵還是指揮,均可圈可點。在中國古代海盜史上,是坐三望一的存在。
劉香就差遠了,嚴格論起來,恐怕擠不進前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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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明軍船多士氣旺,且將荷劉聯軍壓制在海灣內,按部就班耗下去,勝利的機率非常高。
讓三個步兵哨隊強攻漁村,只是想從側翼衝到葫蘆灣岸邊,逼迫裡面的荷蘭船隻投降罷了。
然而陳子履漏算了一點,不是所有人都有AI,能夠透過分析彈道,算出海船被擊中的機率。
比如鄭芝虎等鄭家將領,就不禁大驚失色。
原本鄭芝虎打算再安排三艘縱火船,沖向葫蘆口,補上火勢漸小的火牆。
看到火箭持續打出,在進與退之間,猶豫了一小會兒。
就那麼一小會兒,惹出了大禍。
鄭芝虎只聽到嘭嘭的幾聲巨響,一個十幾尺高的龐然大物,硬生生撞開了葫蘆口的火船。然後勢頭不減,向著自己座駕衝撞而來。
原來一股猛烈的西風恰好刮過,裡面的艾米莉亞號抓準時機,忽然提速。
憑藉千噸級排水量的優勢,竟然真的撞開了火牆,成功了開闢出一條水道。
這可要了命了。
為了指揮縱火船,持續補充火牆,鄭芝虎的座駕落了帆,幾乎是橫著飄在出口不遠處。
艾米莉亞號快速衝出,正想呼叫船工升帆,又哪裡來得及閃避。
轟的一聲巨響,竟被沖角撞到船尾,整艘船被撞得連連轉圈。
船上士兵紛紛落水,鄭芝虎亦下盤不穩,重重地摔了出去。
附近幾艘還未點燃的十幾縱火船,更是倒了大霉,側翻的側翻,粉碎的粉碎。
場面頓時混亂不堪,落水聲,呼叫聲一時不斷。
「荷蘭海軍主力艦,恐怖如斯!」
遠處的陳子履也看呆了。
一來沒想到,忽然颳了一陣向外的大風,幫助艾米莉亞號衝出來。
二來沒想到,這艘船艦體竟然如此巨大,而且堅固,連續用沖角撞開好幾艘船,自己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二十萬荷蘭盾造出來的巨艦,果然非同小可。
另一邊,戴維斯站在旗艦艾米莉亞號上,心中的憤怒難以壓制。
身為荷蘭海軍上校,他指揮過很多次海戰,對手包括英格蘭海軍,西班牙海軍等等。
沒有一次打得那麼窩囊。
剛剛抵達巴達維亞,就被告知中國人有一種會潛行的「撒旦之船」,夜裡必須躲在港灣深處,才能確保不被偷襲。
來到台島海峽之後,更被留在銅山的使者再三警告,對手正是發明潛水船的陳侯爵,千萬不可大意。
於是半推半就,答應晚上躲進那旮旯窩裡。
結果呢,可惡的中國猴子,壓根不能確保海灣安全。
艦隊躲在葫蘆灣,成了縱火船的靶子,除了高大的艾米莉亞號,好幾艘船被引燃了船帆,失去了機動能力。
好吧,那些都是東印度公司的資產,與受邀而來的自己無關。
可堂堂荷蘭海軍,竟被土著打得如此狼狽,太丟人了呀。
「復仇,要復仇!」
戴維斯一眼看穿濟州號是明軍旗艦,指著陳子履的方向,厲聲發出命令:「升起滿帆,衝過去,轟沉它。」
「轟沉它!轟沉它!」
船上都是海軍正規軍,士氣遠比僱傭兵旺盛,不顧敵軍眾多,沖著敵之旗艦便加速衝去。
上層甲板的炮兵開始裝填彈藥,二層、三層的舷窗也重新開啟,推出黑黝黝的炮口。
一側二十八門火炮,一次近距離齊射,就能重創一艘英國戰艦。
戴維斯認得濟州號,那是海上壁壘號改裝的商戰兩用船,船殼非常稀鬆,和百年橡木建造的正規軍艦沒得比。
一次打擊就能摧毀其甲板,不行就兩次、三次、四次,逮著一艘打,總能將之摧毀。
另一邊,陳子履眼見艾米莉亞號沒有趕緊突圍,反而向自己殺來,也來了脾氣。
這世界狂妄的人很多,試圖斬首自己的人也很多,從未有人成功過。
「濟州號、登州號、萊州號……」陳子履念了七八個番號,「滿帆加速,以一字長蛇陣,隨本侯迎敵。」
「是!遵命!」
傳令兵一聲答應,立即向附近幾艘艦船發令。
濟州號的水手同時升起滿帆,調轉船頭,向敵艦迎面衝去。
正如馬軍對沖,哪邊船速更快,哪邊就有優勢。
船邊一側的十幾組炮手,也再次壓實火藥,檢查炮彈,就等會船的一刻,將所有炮彈打出去。
就這樣,雙方艦船相向而行,靠近的速度飛快。
荷方只有一艘,明軍卻是長長的一隊。
不一會兒,兩船即將交錯的一刻,陳子履站在指揮台上緊盯敵艦,親自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開火。」
「轟!」
「轟!轟!轟!轟!」
這是大明水師與荷蘭正規海軍的第一次交鋒,中國炮手射出的炮彈,遠比戴維斯想像中更熾熱。
濟州號一側十四門火炮,所射全是鏈彈,連一枚實心炮彈都沒有。
而且全部炮口上仰,不射船殼,專射桅杆和船帆。
鏈彈衝出炮膛,在半空中分成兩半,在離心力的作用下,拉出一條一米多長的鐵鏈。
兩個半球帶著鐵鏈極速旋轉,在空中帶出恐怖的呼嘯聲。
運氣還不錯,其中一枚的鐵鏈,掛中了艾米莉亞號後桅杆的上部分。
那根後桅杆有海碗粗,卻被絞得應聲折斷,帶下了七八面船帆。
後面的登州號、萊州號所用也全是鏈彈,其中一枚打中敵艦的三角帆。
同時,濟州號被七八枚炮彈轟中,甲板帶出三條血路,下層也穿出了四個大洞。
陳子履指著擦肩而過的艾米莉亞號,繼續發出怒吼:「調頭,馬上調頭。」
眼見艾米莉亞號也在調頭,發出豪邁大笑:「還是用鏈彈,就打船帆。本侯重複一邊,只用鏈彈,只打船帆,別的什麼都不打。老子要用那艘船縱橫四海,莫打爛了。」
濟州號上計程車兵齊齊答應:「是!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