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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後金的殊死一搏

  所謂「兄弟之情」云云,莽古爾泰和阿敏向來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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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上次南略損失太大,大金國傷及根本,再也經不起一場內戰。

  每多死一個男丁,距離絕種就近一步,黃台吉不能考慮。

  以流放高麗為最終處罰,為女真保留幾分元氣,確是平息叛亂的合理選擇,甚至是最佳選擇之一。

  莽古爾泰和阿敏深陷絕境,看到這樣一根稻草,只能嘗試相信。前往高麗哪怕九死一生,總有一絲希望,比留下來等死強。

  於是各自帶上數百實忠,前往復州娘娘宮赴約。

  到了地界,登上一個小山頭,遠處碼頭所在,果然靠泊著五艘大船。

  雖看不清洋人的長相,不過西洋戰船實在太大,以後金造船技藝之粗糙,絕不可能偽造。

  荷蘭來使之說,確切無疑。

  於是兩人遵照安排,耐心等了半個時辰。

  隨著一聲禮炮響起,只見五艘大船拔錨揚帆,緩緩開動。在海灣內兜了一個圈,忽然五艘戰船火炮齊發,轟向一側的長興島。

  近八十道白煙划過長空,打在荒島一側,亂石灘上頓時樹木折斷,碎石四射。

  這還不算,船上火炮很快重新裝填,又是數輪齊射,整個亂石灘如同被天雷犁過,狼狽不堪。

  倘若有一支軍隊呆在那裡,被這樣幾輪齊射轟中,恐怕得直接崩潰。

  「洋人戰船,威力如斯?!」莽古爾泰不禁動容。

  阿敏更是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荷蘭人船堅炮利,比之東江鎮的破爛水師,強了何止十倍。

  乘坐這樣的戰船奇襲濟州島,只要不遇上風暴,安有不勝之理?

  二人終於動搖了。

  那個陰狠毒辣的弟弟,或許真念幾分兄弟情誼,不是派他們去做炮灰。

  抱著這樣的心情,兩人心悅誠服,又過了一個時辰,各僅帶五十名貼身侍衛進城。

  見到黃台吉,沒有行跪拜禮,僅為深深一躬:「微臣莽古爾泰\\阿敏,參見大汗。」

  「荷蘭人的戰船,你們都看到了?」

  「回大汗的話,看到了,確實可堪一用,」阿敏答道。

  黃台吉看著眼前兩個逆臣,心裡恨得要死,臉上卻波瀾不驚。

  「本汗和荷蘭人商議過了,每艘船可以擠下四百人,共計兩千人。奪下皮島,你們的叛亂之罪,即可一筆勾銷。你們可願意去?」

  「皮島!?」阿敏大吃一驚,「不是濟州島嗎?」

  「濟州島要奪,皮島更要奪。本汗決議,五萬精兵水陸並進,急攻高麗。你們一支走水路,本汗走陸路。拿下高麗之後,你們二人各領一道,一曰高麗王,一曰朝鮮王,世代為我後金藩籬。你們可願?」

  「啊!!!」

  莽古爾泰聽到「五萬精兵」四字,終於忍不住發出聲來。

  放在五年前,可以徵召數萬蒙古人隨征,號稱五萬大軍,實則只有一兩萬女真人,不算多大一件事。

  如今察哈爾、喀喇沁皆反,科爾沁也不再聽從徵召,上哪裡找五萬精兵?

  就算半大小孩全拉上,也湊不出那麼多精銳呀。

  話說回來,若在堅守西線的同時,後金還能湊出五萬勁旅,南攻高麗,喀喇沁、科爾沁又怎敢不恭敬呢。

  莽古爾泰道:「如此傾巢而出,廣寧怎麼辦?瀋陽、遼陽怎麼辦?」

  「廣寧不要了。就算再丟遼陽,又何妨?有了數百萬高麗丁壯,丟失的每一寸土地,咱們遲早拿回來。」

  黃台吉猛然站起,向著多爾袞、阿巴泰等貝勒,接著道:「現下,我遼東女真一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是窩窩囊囊地等死,還是隨本汗最後一搏,你們自己選。」

  多爾袞和阿巴泰參與了荷金會盟,知道南攻高麗意義之巨。

  掠奪人口,打出威風,震懾科爾沁是一方面;結交西洋盟友,突破海上封鎖,陷陳子履於死地,又是一方面。

  歷數以往屢次大戰,這一次是後金對抗陳賊,實力最為懸殊的一次。

  高麗國忽略不計,一邊是兩國聯軍,一邊是失去大明支援的叛亂軍閥,哪邊勝算更大,不問可知。

  打贏了,這一場即為後金的翻身之仗。

  打輸了……怎麼可能。

  滅了皮島,陸軍只剩一個威遠營,水師也打不過荷蘭人,陳子履再厲害,又如何扭轉干坤。

  不可能輸,絕不可能。

  如此破釜沉舟的大手筆,唯有一個人敢於去想,想得出來。愛新覺羅家的其他人,無論是誰,均沒有這個氣魄。

  而這,就是後金大汗該有的氣魄。

  多爾袞、阿巴泰等貝勒紛紛出列,齊齊拜倒:「臣等願追隨大汗。」

  黃台吉再次盯向兩個叛臣:「你們呢?敢不敢戰?」

  阿敏痛哭流涕,撲通跪在地上,叩頭拜道:「罪臣豬狗不如,大汗卻如此開恩,罪臣再不敢戰,還是個人嗎?罪臣願交出所有牛錄,帶八百精兵前往。」

  莽古爾泰也慨然道:「為了我族興亡,葬身魚腹又何妨。」

  說著拜倒在地:「願聽號令。」

  「好,很好!給你們十日,火速趕往鐵山。八月二十前,拿下皮島。」

  「遵令!」

  黃台吉居中排程,很快做完一系列部署。

  走到大廳門口,看外面的西洋戰船,心中默念:「區區商號,竟敢對我如此不恭。今日結盟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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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台吉的汗令很快傳到遼東各地,西線大將葉臣聽到命令,幾欲痛哭。

  這可是廣寧,廣寧啊!

  這是連線東西蒙古的要地,引誘明軍來攻的陷阱,進攻偽明的前沿基地。

  多少年來,無論明軍攻勢多麼兇猛,從未有過放棄的想法,如今竟然白白退守?

  直至聽到原因,以及金復海蓋通通棄守,總算明白過來,這次是要拼命了。

  苦思一夜之後,葉臣下令焚燒城池,水井投毒,毀掉一切可以毀掉的東西

  其餘各邊地守軍皆如葉臣,帶著屯墾多年的旗丁包衣,向瀋陽遼陽撤退。

  吳三桂聽說天上掉餡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後金到底出了什麼事,忽然這麼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