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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莽古爾泰要當王

  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鄭家和東寧藩雖然有錢,卻難以承受整個大明的重擔。

  不說別的,光數十萬災民擠在揚州,就能拖得兩家齊齊破產。

  分頭遣散還好一些,十萬分流到高麗屯墾縣,五萬分流到濟州,十萬分流到福建,五十萬分流到澎湖、大員……

  雖然很難安排,至少南洋、廣東米價低,買起來沒那麼心痛,銀錢壓力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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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災民可以開荒、捕魚等等,大家破產之前,多少有個盼頭。

  總而言之,必須儘快解決台島問題,越快越好,否則分流云云,全是空話。

  可是……大家就算拼盡全力,亦只能打一邊,如何兩頭兼顧呢?

  鄭森一直在沉思,忽道:「或許,是否可以一邊主攻,一邊主守?先復台島,再援濟州?」

  「對呀!」

  尚可喜一拍大腿,稱讚道:「這是個計策。侯爺可急令沈世魁放棄皮島,先一步撤往濟州。他麾下有兩千精兵,進取或許不足,守住濟州城半年,應該行吧。」

  「換了別人可以,對面是黃台吉……恐怕不行。」

  陳子履一想起黃台吉的手腕,頭又開始疼起來。

  明明三成牛錄造反,後金眼看即將大亂,可當黃台吉回到瀋陽,卻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徹底穩住了局勢。

  逼得莽古爾泰、阿敏相繼改口,不是想造反,只是自保云云。

  如今輪到黃台吉出招,他真會老老實實地,按大家的設想行事嗎?

  陳子履不得而知,放下手裡的小木船,走到視窗,看著外面的大海。

  「荷蘭人應該快到瀋陽了。他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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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十年,八月初五。

  遼東,瀋陽。

  黃台吉坐在大殿內,看著眼前的佟養甲,感覺難以置信。

  王子登失蹤之後,佟養甲確是潛入大明的密探中,地位最高者。

  為了方便,黃台吉也確曾說過,見到荷蘭人之後,可以便宜行事。

  可無論再怎麼樣,佟養甲不過掛梅勒章京銜,離中樞大員還遠著呢。

  他怎敢膽大妄為,定下跨海遠攻的計策?

  怎敢擅自做主,將整整一個州,送給荷蘭人?

  黃台吉握緊雙拳,將所謂「條款」,握成皺巴巴的一團。

  剛想開口訓斥,又強行忍下火氣,緩緩道:「本汗還是沒太懂。你將剛剛所說的話,重新再說一遍。重點說說,我堂堂大金國,憑什麼向區區一個商號低頭。」

  「是,大汗。」

  佟養甲暗暗擦了擦冷汗,重新又講了一遍。

  第一次,他著重講了後金的缺陷,荷蘭人的長處,以及怎麼互補。

  既然不足以打動對方,這次他只能換個側重,專攻陳子履的弱點。

  濟州島雖小,卻是偽東寧藩的命脈。

  每年百萬糧餉,全賴島上所收海稅、商稅,以及出售紅參的利潤。

  現下陳子履有名望、有錢,靠著這股勢頭,可以聚攏人心。

  即便實力不強,亦有很多人願意追隨——比如周文郁、鄭芝龍,以及東江鎮的大部分將領。

  打掉錢袋子,陳子履只剩名望,如斷一臂,一下弱勢很多。

  沒有每年十幾萬兩「補助」,東江鎮那些軍頭們,還會不會配合稽私?

  不會。

  不得不伸手向鄭家要錢,要得多了,鄭芝龍還會不會那麼忠誠?

  不會。

  遲遲無法復台,藩府遲遲開不起來,麾下將領會不會有怨言?

  當然會。

  總而言之,打下濟州島再送給荷蘭人,對陳子履有極大害處。說不定能將所謂東寧藩,按死在襁褓之中。

  陳子履和崇禎已經鬧翻了,再開不成藩國,墮落就是必然。

  等名望耗盡,崇禎肯定不甘受辱,出手收拾他。

  此乃一舉多得之計。雖然有些冒險,卻值得,絕對值得。

  佟養甲抬起頭,看著閉眼入定的黃台吉:「大汗,如今陳賊被拖在台海,正是咱們出擊的大好時機,不可錯過呀。」

  說完重重磕下響頭,大聲道:「奴才斗膽僭越行事,是為大汗的千秋基業,江山社稷計。「若有半點虛言,願受五馬分屍之刑。」

  「嗯……」

  黃台吉緩緩睜開眼睛,忽道:「你說的荷蘭艦船,真有那麼厲害?」

  「千真萬確。每艘船二十至四十門大炮,可載數百將士。滿帆行舟,旦夕千里,比東江賊的破船,強不止數倍。」

  「那些船在娘娘宮?」

  「就在娘娘宮。」

  「好,本汗要親自去看看,」黃台吉大手一揮,向圖海下令,「叫上代善、多爾袞和多鐸,咱們去一趟蓋州。」

  圖海一聽大驚失色,連忙跪地勸諫:「萬萬不可啊。五貝勒手握重兵,阿敏貝勒亦,萬一……」

  「怕什麼……」

  黃台吉說半句,忽然止住,陷入了沉思。

  半晌才重新道:「你親自跑一趟,先去復州邀莽古爾泰,再去金州邀阿敏。就說本汗有意放他們去高麗,去與不去,他們自己決定。」

  圖海驚訝道:「大汗打算用荷蘭人的船,載他們去?」

  「差不多。五艘船,夠他們那些人坐了吧。能打下濟州,再進擊對岸的全羅道、尚慶道。就說本汗說的,能打下多少地盤,都算他們的。高麗王、朝鮮王,想要什麼名號,隨便他們挑。」

  圖海喊了一聲「渣」,急匆匆而去。

  到了金州,阿敏聽完訊息也傻了。短暫愣神之後,忽然欣喜若狂。

  眼見黃台吉重新坐穩汗位,造反不成的後果,可想而知。

  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搏一把,帶著忠心的幾個牛錄,去高麗打出一個天地。

  於是帶上數百死忠,與圖海一道前往復州。

  莽古爾泰同樣被這個訊息震住了。

  儘管麾下實力比阿敏強得多,可他自己清楚,論手腕,確實玩不過黃台吉。

  再拖個一年半載,等到麾下將領耐心耗盡,自己就該「被自盡」了。

  忽然找到一條出路,實是柳暗花明啊。

  於是莽古爾泰和阿敏一拍即合,決定去一趟娘娘宮,看看荷蘭船到底怎麼樣。

  說好了,兩邊都不許玩陰的,不許帶太多人,以免擦槍走火。

  圖海道:「大汗念在兄弟之情,給予二位一條出路,怎會有歹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