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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氣暈崇禎亂成團

  威遠營擅自截漕的訊息一傳開,非但高起潛,所有督撫、藩臬司台,全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完成漕糧是每年第一等大事,比解決兵亂還要重要。

  流寇只要不攻破省城,藩司多半不會有事,可若完不成漕運任務,削職都算輕的。

  對,你陳子履沒收到糧餉,確實有理。

  可有理不等於一切,更不等於可以擅自截漕。

  如果每一個將軍都以這個理由截漕,那大運河就不用運東西了。

  陳子履如此狂妄,不是一句事急從權可以解釋的——事實上,無論什麼理由都沒法解釋。

  不少人甚至猜測,會不會有緹騎出京,直接抓捕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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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訊息傳到京城,崇禎看完急報,更是氣得差點暈了過去。

  跌坐在龍椅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很簡單,扣下一部分軍餉的決定,就是他自己下的。

  陳子履在武漢拿了十萬兩,在襄陽拿了五萬兩,在開封拿了幾萬斤棉花,這些都是錢。

  另外,到了大名府又大辦詩會,收取各類捐贈不下數萬。

  零零碎碎加起來,怕有三四十萬兩了。

  所以中樞暫緩撥付幾成,有錯嗎?

  就算有錯,難道不可以上疏訴苦,慢慢解決嗎?

  陳子履何等聰明,不可能想不到這一層。

  擅自截漕,和直接扇皇帝耳光有什麼區別?沒區別。

  曹化淳看了急報,自然也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哭著勸道:「陛下息怒,息怒啊!氣壞了身子,不值當,不值當啊……」

  「曹化淳,你說,這是不是造反?」

  「……」

  「朕問你,你馬上回答。陳子履此舉,是不是造反?是不是?」

  「……」

  曹化淳哪裡敢回答,這分明是送命題,怎麼答都是錯。

  說不是?

  你什麼意思,是不是同黨?

  說是?那更完蛋。

  陳子履沒有造反心思還好,大不了換帥。

  就怕真有這心思,一個百戰百勝的名帥,帶著數萬精兵揭杆起事,大明當即就要亡了呀。

  於是猛磕其頭,無論上面怎麼問,就是不敢回答。

  正僵持呢,殿外響起一聲渾厚:「兵部尚書楊嗣昌求見。」

  曹化淳連忙站起,小跑到門口:「楊部堂快回去吧,今天見不了了……」

  「曹化淳,誰讓你替朕拿主意?楊嗣昌,你進……你就在殿外稟報。」

  「是。」

  楊嗣昌見曹化淳擠眉弄眼,哪會不知裡面有情況,卻堅持上報:「臨清急報。威遠侯再次截漕,高監軍出兵阻止,兩軍數萬人對峙,眼看就要打起來了。此事十萬火急,臣不得不……」

  話還沒說完,便聽到殿內「哐啷」一聲。

  接著一個宮女尖叫起來:「陛下……快來人啊,陛下暈過去了。」

  楊嗣昌和曹化淳愣了一下,然後飛一般齊齊衝進殿去。

  只見地上狼狽一片,而皇帝果然暈倒在地。

  「陛下!!」

  「太醫!快找太醫!!」

  楊嗣昌確實很想陳子履死,可若同時氣死皇帝,又遠超預料了。

  崇禎這個時候氣死,天下會大亂的呀。

  於是連忙將皇帝扶回榻上,叫太醫,通知皇后,宣懿太妃、內閣輔臣、六部堂官等等。

  一通忙活,又嚴令所有太監、宮女,絕不可以泄露半句。

  等太醫、皇后、太妃都趕來,又跪在殿外,以示請罪。

  過了半個時辰,溫體仁、王應熊等一干閣臣趕到,聽了事情經過,全都說不出話來。

  何吾騶更是面若死灰,心中之慌亂,難以自抑。

  雖說還沒正式成親,可陳子履和何孟君的親事卻是欽定的,跑都跑不了。

  今天崇禎沒氣死,多半要下旨捉拿,下獄論罪。

  死不死不知道,爵位肯定要奪了。否則皇帝權威就成了狗屎,誰都可以踩一腳。

  今天崇禎若死了……

  後果如何,何吾騶用腳趾頭都能猜到,自己能引咎請辭已是萬幸,壞的,連想都不敢想。

  陳子履一向精明,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蠢事!?

  十幾個重臣等在殿外,每次宮女太監出入,心裡總會狂跳一番,生怕聽到「皇帝駕崩」四個字。

  就這樣等了兩個時辰,殿內終於傳出訊息,皇帝醒了,讓眾臣進去回話。

  何吾騶硬著頭皮走入,只見皇帝靠在榻上,目光呆滯,臉色十分蒼白。

  「陛下,保重龍體啊!」眾臣齊齊高呼。

  「你們說?陳子履此舉,到底該如何定性。」崇禎醒過來,依舊堅持發問,「今天……今天……咳咳咳,朕一定要聽到論斷。」

  眾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和曹化淳的理由一樣,都沒法回答。

  「溫體仁,你是首輔,你先說。」

  溫體仁硬著頭皮道:「臣以為……該下嚴旨……令威遠侯上疏自辯。陛下看完辯詞,再作聖裁不遲。」

  「楊嗣昌,你管兵部,你說。」

  楊嗣昌道:「威遠侯目無法紀,自是不妥。可大敵當前,臨陣換帥,恐怕……」

  「沒了張屠夫,朕就要吃帶毛豬了,是嗎?」

  崇禎顯然怒意難消,立即予以駁斥,最後轉向何吾騶:「你是他的親家,你說。」

  「陛下!」何吾騶跪倒在地,重重磕下,「臣應避嫌,不敢多言。」

  「朕讓你說,你就說。」

  「是!臣斗膽直言,」何吾騶鼓起勇氣,「威遠侯是臣看著長大的,品性純良,至忠至孝,臣素知曉。其出仕以來,更勇於任事,一心為國。這次……應有莫大冤屈,否則,斷不會如此……孟浪。」

  「冤屈!孟浪!哈哈哈哈……咳咳……」

  崇禎大笑幾聲,又咳了起來,忽然殿外又有通傳太監來報,八百里緊急軍情,臨清送來的。

  曹化淳剛想出去喝退,崇禎卻道:「來來來,一併來。正好大家都在,直接讀出來,馬上辦。」

  曹化淳無奈,只好出去接了急報,回來開啟一看,直接傻眼。

  原來後金軍向北走了三百多里,眼看馬上威脅德州的時候,卻忽然原路折返,日夜兼程,直奔河南而去。

  行軍速度之快,達到了日行一百五十里的地步。

  這是後金軍入關以來,最為詭異的一次戰略機動。

  急報是陳子履、高起潛聯名上奏。

  其中陳子履單列一行,堅稱後金軍行蹤詭異,所圖必大,或想突襲孫傳庭部。

  孫傳庭部正在行軍路上,忽遇突襲,恐有全軍覆沒之嫌。

  陳子履要求關寧軍、京營接受他的節制,全力馬上跟上,進行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