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學博古今,知道大運河是明清兩朝的命脈,也是最大之軟肋。
皆因明清兩朝北方諸省凋敝,糧食產量不足支撐數十萬邊軍。
另外,京城還有大量政客、軍人、商販及家眷,人數多達幾十萬,每年所需糧食亦是天文數字。
而南方經過大開發,湖廣、江西、南直隸、江浙等,漸漸成為產糧大省。每年透過大運河運往北方的大米,高達三百萬石之巨。
換句話說,如果大運河被清軍切斷,哪怕只切斷半年,糧食便少運了一百五十萬石。
北方今年如此大旱,缺額又如此之巨,不是三十萬石南洋米可以彌補的。
京城會因缺糧而癱瘓,薊遼兩鎮會因缺糧而崩潰,後果極其嚴重。
正因如此,高起潛以拱衛大運河為由,一直躲在臨清不出來,卻沒人指責。
AI還找到一個反例:
晚清時期,面對強大的英軍,清廷屢戰屢敗,卻一直咬牙堅持,不肯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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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英軍艦隊占領鎮江,切斷大運河,清廷一下就傻了。無論條件多麼苛刻,亦不得不點頭答應。
大運河之重要,可見一斑。
如今清軍直奔大運河而去,陳子履怎能等閒視之?
於是顧不得孫傳庭未到,讓所有人收拾行裝,銜尾牽制。
吸取盧象升的教訓,還沒有做好準備,就不能跟得太緊。
清軍沿漳水北上,陳子履便沿衛河行軍。
兩條河流都向東北流,方向大致平行,兩軍相距約七十里,幾乎齊頭並進。
陳子履每日派出騎兵襲擾,不求消滅多少人,只求干擾打糧,減少百姓損失。
這日,後金軍行至威縣,明軍行至臨清。
高起潛、吳三桂、祖寬、祖大弼等來到軍中,商議追剿對策。
陳子履聽著眾將高談闊論,自己卻一言不發,等大家都說完了,才道:「本侯有一事不明,請高公公賜教。」
高起潛道:「賜教不敢當,侯爺請說。」
陳子履拿出一沓簿冊,放在案上拍了拍:「本侯收到戶部公函,這個月該收到軍糧三萬餘石,馬料一萬餘石,軍餉四萬三千兩。為何本侯只看到了三成?難道沿河運糧,也有漂沒嗎?」
「這個……咱家收到多少,全都轉運過去了,這事該問戶部,該問張公公。」
「這就奇了。本侯遣使回京問了一圈,都說發了七成。中間的四成,竟自己長腿跑了嗎?」
「侯爺的意思,是我貪墨了?」
早在陳子履任武庫司郎中時,高起潛就是錦州監軍。
幾年來錦州軍老實聽排程,打了好幾個勝仗,崇禎認為這是監軍得力的緣故。
於是高起潛官職水漲船高,地位直追司禮監各大擋頭,很得皇帝信任。
所以,別看陳子履封了侯,高起潛卻一點都不虛,直接回懟。
「今日咱家和諸位將軍來,是為商議軍情,商議對策,侯爺要打官司,何不上疏彈劾咱家?」
「所以這四成糧餉,確實找不回來了,是嗎?」
「咳,咳咳……」
高起潛連連咳嗽,十幾個總兵、參將會意,紛紛告退。
高起潛等人都走了,才沉聲道:「咱倆在錦州時便是同僚,殺韃子併肩子上,是過命的交情。侯爺竟信不過咱家嗎?」
陳子履臉色稍緩一些:「我當然信得過公公,可我的糧餉呢?將士們吃都吃不飽,如何打仗?」
「那得問內閣,問張公公,問兵部,問戶部呀。」
高起潛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好。那本侯換個問法。為何本侯收到三成,高公公卻能收到七成呢?」
「所以……侯爺還是覺得咱家貪墨了?」
高起潛終於忍不住了,叫到:「侯爺如此誹謗於咱家,不如喚刀斧手出來,給咱家一個痛快。」
陳子履不再說話,就盯著對方,定要一個說法。
原因很簡單,北方軍糧都是走大運河運來的,不可能先去京城轉一圈,再往回運向大名府。
臨清誰衛河與大運河的交匯處,最省力的方式是在臨清截漕,再沿衛河往回運。
現在臨清誰在管事?
明面上是戶部郎中算帳,可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高起潛脫不了干係。
陳子履不想知道其中曲折,只想儘快解決問題。
剋扣三成就算了,他媽的,竟剋扣七成,還讓人活嗎。
高起潛對峙半天,終於還是軟了下來,勸道:「侯爺應該知道,今年北方七省遭災,幾十個府縣絕收,陛下很難辦呀。咱們做臣子理應體諒,這裡省一點,那裡省一點,不就出來了嗎。」
「剋扣三成可以省,剋扣七成,你讓本侯怎麼省?」
陳子履再次拍了拍案上簿冊:「本侯墊進去十幾萬,這才斬獲三百多顆首級。難道為了趕走韃子,本侯要墊進去四五百萬嗎?本侯不是嚴嵩,沒有這些錢。」
「這……侯爺這麼說,恕咱家不敢苟同。」
高起潛站起身來,面向燕京一拱手:「若陛下有四五百萬兩,哪個不能來呢……陛下獨獨讓侯爺來,正為紓解難局啊。這樣,咱家這邊撥一部分過去,每月……三千石,外加五千兩,如何?」
「你自己留著吧,本侯不是叫花子,用不著別人施捨。來人,給高公公把茶滿上。」
對方竟點湯送客,高起潛自然氣得夠嗆,起身一拂衣袖,大步走出。
到了帳門,又轉頭又勸道:「侯爺如此置氣,一旦壞了大局,難辭其責。」
陳子履冷冷道:「本侯只認公文。既然大家不給本侯轉運,那本侯便自己取。」
高起潛瞪大了眼睛:「你想如何?」
陳子履沒有回答,不過一天之後,高起潛就得到了答案。
數千士兵忽然發難,占領了臨清上游的一個河閘。
以軍需的名義徵用,徵用了十八艘漕船的漕糧,共計一萬餘石。
搶了糧不算,還留下一張蓋著侯爵大印的字據,上面寫了戶兵二部轉運不及,臨時徵用云云。
高起潛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勃然大怒:「造反!這是造反!威遠侯跋扈至此,與造反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