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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我的道理你不懂

  在崎嶇的山道上,威遠營的拋射小炮非常好用。

  首先重量輕,兩個士兵抬著就能健步如飛,可以跟上火銃手的腳步。

  其次以拋射為主,可以繞過掩體,將炮彈吊射到敵人身後,讓人防不勝防。

  廣州火器局特製的開花彈,觸地後炸出大量碎片,更打得對面苦不堪言。

  衝散來襲的張定國部,炮兵們繼續往前推進,沒一會兒就徹底擊垮了防線。

  湖廣官兵一擁而上,很快衝到伏擊圈,來了一個前後夾擊。

  賊匪頭子們眼看形勢不妙,哪裡還管得了義氣,一聲風緊扯呼,分頭就往林子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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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獻忠恨得鋼牙咬碎。

  為了這次伏擊,大傢伙籌劃了大半個月。

  沒想官軍上當了,卻打了個虎頭蛇尾,這回可虧大了。

  然而大家都跑了,西營獨木難支,他也只好下令撤退。

  一路向西,往房縣方向逃竄。

  倉皇狼狽間,竟連義子是死是活,也顧不上了。

  明軍則越戰越勇,分頭追擊。

  日落時分,徐勇帶回兩百多名俘虜,逢人就直咧嘴。

  要知道,這些可不是普通流寇,而是陳年老匪,身經百戰,厲害得很。

  放在去年,一個就是一隊匪兵。一次性抓百來個,夠論幾級功了。

  「徐將軍果然神勇,幹得漂亮。呦,李將軍,你也抓了十幾個,不錯嘛……」

  陳子履拍著凱旋將領的肩膀,鄭重許諾,一定全都記上,上呈皇帝御覽。

  徐勇至少一個游擊將軍,其他猛將亦有功勞,全都跑不了。

  將領們自然歡聲雷動,喜氣洋洋。

  都說這一仗多虧了侯爺,還有那十幾門「迫擊炮」。

  迫擊炮專打身後,真神器也。

  有了這玩意,往後山地打仗就不用慌,可以橫著走了。

  陳子履客氣了一番,吩咐大家好好紮營,謹防賊寇反撲。

  回到大帳先寫了捷報,讓衛兵輪番帶上俘虜,細細問話。

  俘虜雖說是流寇,卻也敬重英雄好漢。

  在評書先生嘴裡,威遠侯幾次大戰韃虜,幾次大獲全勝,幾次開疆闢土,給太漢家人長臉了。

  除了軍功,抗洪、救災、賑濟等事跡,就更讓窮苦人佩服了。

  是以俘虜們看到陳子履,一個個都很客氣,不敢放聲大罵。

  頗有幾個識趣的,把張獻忠如何牽頭,馬守應如何籌劃,大傢伙如何伏擊,抖了個乾乾淨淨。

  正如所料,這是最後一仗了,打不贏就趕緊跑。

  馬守應、賀錦、劉希堯幾個會溜回太行山,等威遠營走了再出來舉事。

  張獻忠是陝西人,似乎打算走月河道先去漢中,再翻越秦嶺回陝西。

  總而言之,陳子履還在湖廣,大家都不會再鬧事了。

  孫二弟在旁聽了半天,也感覺這仗快打完了。

  現在除了西營還有千餘人,其餘賊營多的還有三四百,少的只剩一兩百,實力非常弱小了。

  合在一起還能打一打,做鳥獸散,根本不是官兵的對手。

  莫說陳閻王、盧閻王,單單一個徐勇就把他們全收拾了。

  至於西營,現在陝西有洪承疇坐鎮,連盟主高迎祥都被抓了,張獻忠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威遠營啥也不用干,趕豬似的趕進秦嶺就完事。

  陳子履卻不那麼想——西營有那麼好滅,就不是西營了。

  他想了一下,讓衛兵帶來張定國,問道:「貴軍已敗,你可服氣?」

  「不過甲堅兵利罷了,」張定國不以為然道:「以謀略論……侯爺也就一般。」

  「我聽說張獻忠座下四個義子,個個都是幹才,想不到見識如此短淺。若非本侯有迫擊炮,豈會輕易追入山谷?」

  「那叫迫擊炮?」張定國眼前閃過一絲好奇。

  「沒錯,迫擊炮。」

  陳子履近距離看張定國,感覺比想像中年輕得多,鬍子還沒長全呢,看起來才十四五歲。

  「你說本侯甲堅兵利,今日給西營十五門迫擊炮,你捫心自問,打得過本侯嗎?」

  「……」

  張定國想了好一會兒,老實承認道:「打不過。我營沒有炮手,打不了那麼准。可假以時日,我營就未必練不出來。」

  「不,西營永遠練不出來。你以為只是幾門炮,以為熟能生巧,實則裡面的門道,本侯打包票,你們再轉戰一百年,也想不出來。」

  「……」

  張定國還有些不服氣,心想打炮不就熟能生巧的事,怎會練不熟呢。

  實在不行,俘虜幾個炮手,虛心求教就是了。

  然而再細想一想,就算學會打炮,又如何學會飛天呢?

  威遠侯的新武器層出不窮,不知何時才是盡頭,西營拍馬都趕不上呀。

  一時氣餒,竟無言以對。

  良久才道:「侯爺雖有奇技,我營卻有膽氣。這會兒我營定然已經遠遁,兩年之後再見,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陳子履卻笑而不語,忽然又問道:「你們要入巴蜀,對吧?」

  張定國瞪大眼睛,就好像看到鬼似的。

  因為西營此戰若敗,的確有入巴蜀的打算,可這是機密中的機密,絕密。

  除了張獻忠、四個義子,以及聊聊幾個老兄弟,沒其他人知道。

  威遠侯如何未卜先知?

  難道……難道白文選或馮雙禮已經投敵?

  張定國大驚之下,自然腦子發懵,旋即回過味來,這是詐術。

  如果營中有內應,又何必一問呢?

  想到這裡,嘴角露出冷笑:「侯爺廢話半天,就為了問這個嗎?」

  陳子履卻依然淡定,淡淡道:「不。我是想讓你回營,勸張獻忠不要跑了。入了巴蜀又如何?有本侯在的一天,你們永遠成不了事。多挨一段,何必呢?」

  張定國道:「侯爺還是想招撫?」

  「本侯說過了,不是招撫,是投降。」

  陳子履細細說了自己的安排。

  張獻忠若肯投降,他會將張獻忠、妻妾子女,以及一干老將,秘密送往高麗。

  在那裡,他們每人可以擁有一百畝良田,雖不大富大貴,生活卻綽綽有餘。

  對於手上沾滿鮮血的叛逆而言,這是最好的下場,不能更好了。

  陳子履道:「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若非本侯時間不多,不會給出這樣的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