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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藩王有難我不救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亂彈琴。真他媽亂彈琴。」

  陳子履聽得眼都快要爆了。

  萊州火器局產出的火器品質精良,極其好用,比工部幾個火器局強百倍。

  幾年來,為各地明軍、團練、船隊、商隊等供應各種火器,源源不斷。

  每年營收超過十五萬兩,上繳戶部超過一萬兩,上繳內庫超過三萬兩,堪稱會下蛋的金雞。

  好端端的,派一個稅監幹啥?

  派一個平庸之輩就算了,從利潤里擠出一些孝敬,就當養條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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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來了一個酷吏,拿壓榨匠戶的老一套,套在萊州火器局上。

  如此胡搞亂搞,哪有不完的道理?

  陳子履強壓火氣,問道:「朱萬年不管嗎?汪喬年不管嗎?」

  杜存義道:「朱知府升任山東參議,去了濟南。汪巡撫到是在,他把被抓工匠撈了出來,又給了撫恤銀子。不過他也不敢得罪王公公,只勸大家以國事為重,先忍過這一段。」

  「陳子龍呢?他幹什麼吃的?」

  「他出使南洋買糧有功,調鴻臚寺任少卿去了。」

  陳子履聽得目瞪口呆。

  前幾年登萊欣欣向榮,靠的什麼?

  自己把准方向,建立更先進的制度,給了很多黑科技,是一方面。

  官員清正廉潔,勇於任事,是另一方面。

  如今丁憂的丁憂,升遷的升遷,留下掌舵的汪喬年,還是個「顧大局」的。

  遇到「奉旨折騰」,不亂才怪了。

  想到這裡,陳子履一聲大喝:「筆墨伺候!」

  叫來筆墨,當場就開始寫彈劾奏疏。

  然而剛開了個頭,又喪氣擲筆。

  大明現下什麼情況?

  北方數省大旱兩年,土地絕收兩年,田賦收入必然銳減。

  為了圍剿李自成、張獻忠,朝廷連連動兵,沒有一個月安生。

  恰逢後金入寇,十萬大軍嗷嗷待哺,崇禎不著急搞錢才怪。

  王公公這一通降本增效,起碼多搞了七八萬兩銀子,如果一分不貪,全部解運京城,夠給十萬大軍發一個月軍餉了。

  這哪裡是胡搞亂搞,分明是舉措得當,大大的能吏,大大的功臣呀。

  至於工匠的怨氣,商人的為難,誰會在意?

  總而言之,此時上疏彈劾,皇帝必然留中不發,不會有任何效果。

  多勸幾句,反而引起猜忌。

  你陳子履都卸任了,還管登萊的事幹什麼?

  暗中持有股份?

  亦或自認為,萊州火器局是你一個人的?天下就你一個能人?

  「杜存義……你先下去休息,本侯再想想。」

  「侯爺!大傢伙都不想幹了,再拖一陣,恐怕又鬧出事來呀。」

  「我知道,我知道……」

  陳子履揮手讓杜存義先退下,遁入書房,陷入久久沉思。

  早年曾以為,應該在地方好好干,能辦好一事是一事,能搞好一省是一省。

  一來福澤地方,百姓得益;

  二來下面的省份都搞好了,財源多了,大明自然重煥生機。

  現在看來,根本就行不通。

  官再大,到頂了就是總管兩省,比如兩廣總督,或者雲貴總督。

  一旦轉遷他處,接手的人稍微軟弱,很快便重蹈覆轍。

  無論搞好幾個省,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所以……還能怎麼辦?

  想辦法入閣?

  先不說自己不是進士,肯定入不了閣。就算能入閣,又能幹什麼?

  這個皇帝可不是三歲小孩,不會聽權臣擺布的。

  「權臣……權臣,我竟已是權臣了嗎?」

  想到這裡,陳子履猛然驚醒。

  崇禎爽快批准丁憂,奪情又弄得如此尷尬,恐怕有這方面顧慮。

  二十七八歲的侯爵,太耀眼了,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削權。

  就算不得不用,也要儘量限制,避免立下太多功勞……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陳子履想通之後,愈發心亂如麻,一時竟沒了主意。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湖北巡撫王夢尹忽然造訪。

  張獻忠趁盧象升率部北上之際,忽然聯絡馬回回,惠登相等賊,從大別山沖了出來。

  以義子張可望為內應,偷襲了隨州城。

  搶到糧草補給之後,近萬殘寇又忽然向西,直奔襄陽。

  王夢尹道:「襄陽內有藩王,萬萬不可有失,請侯爺火速發兵,趕往增援。」

  「嗯,的確應該發兵。」

  陳子履心不在焉,答得有氣無力。

  王夢尹卻不依不饒,問道:「敢問侯爺何日啟程。」

  「明日吧……軍餉糧草準備得怎麼樣了?」

  「下官已備下兩千石糧草,一萬兩軍餉。」

  「一萬兩……不夠。要五萬兩銀子,兩萬石糧食。」

  「啊!」

  王夢尹大吃一驚:「侯爺,威遠營才兩千兵馬,如何要這麼多。」

  「本侯要買震天雷,火箭炮,還有熱氣球飛艇。」

  「侯爺恕罪,今年漕糧還沒完成,天使連連催促……」

  「五萬兩!我說五萬兩,就是五萬兩!」

  陳子履冷冷道:「各地守軍全都欠餉,本侯一沒糧二沒錢,如何節制眾將?賊寇成千上萬,讓威遠營自己打嗎?嗯?」

  「侯爺……此言差矣。」

  王夢尹氣勢稍弱,旋即又硬氣起來:「侯爺,下官會發函給各城將士,務必聽從侯爺節制,不會忤逆半分。」

  頓了一頓,又道:「槽糧事關京畿安危,下官不敢怠慢。請侯爺見諒。」

  陳子履勃然大怒,罵道:「你當本侯第一天帶兵嗎?你發的函頂用,你帶兵去打呀。」

  說著,猛地一掃桌上,茶盞碎了一地。

  「京畿重要,襄陽重要,你的官位重要,就威遠營將士不重要對吧。他媽的,老子把話放在這,沒有五萬兩,老子絕不開拔。襄陽城破了,藩王陷於賊手,老子落草為寇,你自己陪葬。」

  王夢尹嚇了一大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想了好久,終於拂袖而去。

  陳子履說到做到,沒有銀子軍餉,果真不發兵。

  訊息一日日傳來,賊寇很快抵達襄陽城,在附近搜集糧草,打造攻城器械。

  藩王遣使者出城來求援,找到了軍營,陳子履連見都不見。

  就這樣僵持了幾天,王夢尹總算再次登門,送來五萬軍餉。

  「侯爺,請火速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