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12章 滿天都是假訊息

  後金軍不擅長攻城,卻很擅長圍城,挖壕溝、設路障,一板一眼的,很有章法。

  再加上優勢騎兵虎視眈眈,把四面出路全堵上了。

  登萊軍以步軍為主,兩三百騎逃命不難,想帶著整支隊伍突出去,簡直難於登天。

  強如陳子履,亦不可能辦到。

  所以韃子在外面修築工事,大傢伙只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沒用兩天,環繞城池一圈的壕溝,便全部挖通了。

  輔以籬笆、拒馬、竹籤和鐵蒺藜,把陽高城圍得跟鐵桶似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代表城內外隔絕,使者不可能潛越入城了。

  可韃子覺得還不夠,又在壕溝背後,開始挖第二圈壕溝。

  兩條壕溝挖出大量廢土,全部壘在中間,壘成一圈土堤。

  土堤雖然不高,卻緊緊貼著壕溝。

  城內明軍如果往外攻,從壕溝底部向上看,和看一面城牆差不多。

  吸取萊州之役的教訓,後金軍還在土堤背後,挖了很多藏兵洞。

  哪怕明軍火箭齊發,亦沒法造成太大殺傷。

  陳子履指揮過萊州之戰,守城熟門熟路,讓手下按戶配給,節省糧食之餘,還有閒暇上城觀摩,研究敵軍戰法。

  看到圍城工事儼然,不禁感慨萬分,八旗戰法也有可取之處。

  看到酣處,忽然指著外面的壕溝,向左右將領問道:「考考你們。修這樣一圈工事,需要挖多少土方,需要多少人,干多久。」

  「這……」

  眾將頓時啞然。

  幾天前韃子押來三千壯丁,再加上軍中輔兵,大概有七八千人一起動手。

  幹了八天,第一道壕溝挖完,土堤壘了一小段。

  照這個進度,再干10天差不多能結束。

  總工程量為七八千民夫,一起干十八天,這可以粗略預估。

  可問起多少土方量,眾將實在不知該怎麼算——這玩意誰懂呀,都是憑經驗。

  「大概十二萬立方。」

  陳子履說出結果,又把計算思路,簡單說了一下。

  築城卷宗里明文有載,陽高城周9里2分,即一個邊長2里3分的正方形。

  韃子在城外一里多外挖壕溝,粗略可視為邊長3里3分的正方形。

  所以,一條壕溝的總長是13里2分,兩條……再乘以壕溝橫截面,就得到總土方量了。

  陳子履道:「戰時修築工事,準確預估土方量,是最基本的謀劃。否則招募多少民夫,該配備多少糧食,全都算不清楚,怎麼能未雨綢繆呢。你們以後遲早獨立帶兵,要懂得計算呀。」

  眾將聽得腦袋都大了。

  均不禁暗暗腹誹,這玩意算那麼清楚幹什麼。

  進度慢了,多抽兩鞭。糧食少了,少吃幾口不就得了。

  說實話,只要能防住城內出城襲擾,土堤遲早能修起來。

  話說回來,爵爺這幾天按兵不動,總有故意放任的味道……這樣真的好嗎?

  陳子履說得興起,想起一道有趣的題目,又繼續考道:「再考考你們,大家都知道,大地是一個周長約7萬里的大球,名曰地球。敢問諸位,在距大地一尺的地方,再拉一條線,繞地球一圈。這根線比大地長多少。」

  「這……」

  李輔明再也忍不住了,大叫起來:「爵爺,這也太難算了吧。末將猜,一定大得不得了。」

  「一點都不難算,而且一點也不大……」

  陳子履得意洋洋,正想揭開謎底,卻見遠處山坡後面,繞出數百後金騎兵。

  敲鑼打鼓的,好像正在凱旋。

  眾將齊齊色變。

  敵人從大同方向來,莫非剛剛打出一個大捷?

  怕什麼,來什麼。

  那隊馬軍到了城外,一刻也沒有休息,徑直來到了城下,趾高氣昂地,告訴城上一條壞訊息。

  黃台吉親率精銳迎擊孫傳庭部,繼而迎擊曹文詔、楊嘉謨部,兩戰殲敵五萬,斬千總以上校官三十餘人。

  城下八旗兵聽了,頓時歡聲雷動,萎靡計程車氣,一下旺盛起來。

  向城上喊打喊殺,勸陳子履速速自縛出城,束手就擒。

  城上明軍自然回罵,然而訊息傳入城中,頓時一片惶恐。

  守城戰最大指望,就是援兵來救。

  如今兩路援軍大敗,登萊軍再厲害,遲早有一天會糧盡失守的呀。

  沒過一會兒,便有幾個本地縉紳來到城樓,求證訊息真偽。

  「使者進不來,本爵也不清楚。」

  陳子履老實承認,自己沒有確切訊息,不過他立即用縝密的推理,擊破了對面的謊言。

  如果真如城下所說,一句擊潰五萬大軍,大同早就望風而降了。

  大同城頭幾十門大炮,還不拉來開轟?

  可見,這是假訊息。

  韃子為何只說,砍了多少校官,不說俘虜了幾個將領?

  很簡單,游擊以上將領名氣大,很多人認識。

  押來一個假俘虜,或者做一個假頭顱,很容易被認出來。

  所以,可以大膽推斷,兩路軍或許暫時失利,卻遠稱不上全軍覆沒。

  陳子履道:「孫傳庭是帥才,曹文詔、楊嘉謨亦是難得的猛將,不會輕易敗亡,大家放心吧。」

  眾縉紳聽得連連點頭,臉上卻仍有狐疑之色。

  推理是推理,可真實情況怎麼樣,誰也說不好呀。

  縉紳如此,軍中將領也是如此。雖不至於惶恐不安,終歸有些忐忑。

  又過幾天,韃子再次在城外跑馬,宣稱擊敗了吳三桂,宣府明軍全軍覆沒。

  此時,黃台吉正指揮大軍,向宣府推進。

  還得意地搖起一桿長槍,上面那顆頭顱,赫然是巢丕昌的。

  這下子,就連一向從容的撫標營將士,也有點不淡定了。

  巢丕昌可是天津總兵,雖然不掛印,也算一員大將了。

  既陣斬巢丕昌,那天鎮城方向的損失,一定不會太少。

  這樣算來,東、南、西三路,竟都被黃台吉拿下了。

  陳子履知道這也是假訊息。

  吳三桂的指揮能力是頂尖的,比黃台吉差些,差不了太多。

  況且他最知道黃台吉的厲害,怎麼會出城浪戰呢。

  失利,他陳子履信。說被打得全軍覆沒,也太假了。

  可惜手頭沒有確切情報,沒法明確予以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