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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不能做運輸大隊

  陽高城陷入窘迫,燕京紫禁城亦強不了太多。

  韃子入寇以來,朱由檢一日三驚。

  每當城池失陷的噩耗傳來,他總是抑鬱難當,然後暴怒不已。

  朝廷明明早就通報示警,撥款增強軍備。

  為了充實宣大防線,不惜從河南調回大量邊軍,削減了追擊流寇的力量。

  陳奇瑜追到車廂峽時,麾下庸將畏不敢戰,無奈不得不招撫,中了流寇的奸計——這是溫體仁的辯詞,是不是主因另說,至少有三分道理。

  可宣大防線就像紙糊似的,一捅就破。

  韃子肆意跑馬往略,出入如無人之境。

  破一城,即數千戶被屠;攻一縣,即數十個村落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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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被搶走的金銀財寶,焚毀的良田屋舍,更是不計其數,損失以百萬兩計。

  宣大、山西的邊軍,就起不到一點作用嗎?

  還好陳子履率登萊軍馳援,打出了土木堡大捷。又舉薦孫傳庭復出領兵,守住忻州和太原,穩住了局勢。

  眼見韃子正在退兵,哪知風雲突變,陳子履及登萊軍竟陷敵重圍。

  孫傳庭、曹文詔、吳三桂領軍策應,卻接連失利,損兵折將。

  確實救回部分百姓,解圍卻遙遙無期。

  這……這可如何是好?

  調兵遣將?

  吳三桂、王朴、楊嘉謨、曹文詔……能動的精兵猛將,全都調過去了。

  再調,陝西太過空虛,又該壓不住了。

  崇禎迷茫彷徨,連招群臣問策,可眾大臣理政還行,打仗卻沒主意。

  說來說去,無非相信威遠伯的判斷,韃子糧草不濟,很快就會退兵,暫時不要換將換帥云云。

  約等於沒說。

  這日,朱由檢收到孫傳庭奏報,左良玉、鄧玘二部終於抵達前線。

  雁門關得到兩位猛將,業已轉危為安。

  不過二部剿匪激戰數場,兵員和裝備損失很大,雁門關諸營剛敗一場,無力接濟。

  急需朝廷馬上撥款,招募新兵,打造兵器甲冑。

  至少需要十五萬兩軍費,三萬石糧食,再從萊州火器局調來一批火器,才能再次給陽高解圍。

  朱由檢猶豫了半天,還是沒發往內閣票擬。

  最近一段時間,請求朝廷撥款、撥火器的奏疏,實在太多了。

  吳三桂請餉,張廷拱請餉,張宗衡請餉,孫傳庭也請餉。

  就連一直在打勝仗的洪承疇,這時也湊熱鬧請餉。

  這裡十五萬,那裡二十萬,加起來超過了一百萬。

  偏偏每個地方都是剛遭兵禍,確實有請餉的理由。

  朝廷捉襟現肘,一百萬兩,哪裡撥得過來啊。

  可不撥款,前線就無法恢復元氣,就出不了兵。

  難道眼睜睜看著陳愛卿陷於敵手嗎?

  心裡一陣煩躁,手一揮,將奏疏扔到一邊。

  閉上眼睛,癱在龍椅上。

  為什麼陳子履打仗,從來不額外請餉,還給朝廷上貢繳獲。怎麼換了別人,就沒錢不行呢?

  想到鬱悶處,忍不住一聲長嘆:「一帥難求,一帥難求啊!」

  「陛下說的是威遠伯吧,確是一帥難求。」

  一聲溫柔聲音響起,朱由檢睜開眼睛,眼前正是周皇后。

  嘴角擠出一絲苦笑:「皇后,你怎麼來了?」

  「知道陛下心火旺,特地做了蓮子羹。」

  周皇后轉身端來蓮子羹,揮手讓侍女太監退下,又道:「宣大剛敗數場,急也急不來,陛下還須保重龍體。」

  「皇后你不知道……」

  朱由檢吃了幾口蓮子羹,忍不住又說起缺錢的事。

  說到難處,忍不住長吁短嘆,差點掉眼淚。

  「我不懂國事,不過威遠伯乃國之棟樑,是一定要救的……要不然,後宮的用度,再削減一點吧。」

  周皇后略微盤算了一下,報出了數字:「今年各宮用度減三成,衣裳、蠟燭、燈火什麼的,能省就省。老大、老三、老四的生日宴不辦了,冬至宴也……還能擠出二萬兩。」

  「這怎麼行,」聽說省到幾個兒子頭上,朱由檢一下子急了。

  「怎麼不行。」

  周皇后道:「陛下也說,一帥難得。給前線解了圍,日後威遠伯回來,給老大當師傅,豈不比辦幾場宴席強?」

  「皇后……說得對。」

  朱由檢不再猶豫,從牆角撿回奏疏,刷刷寫下御批:

  撥五萬兩,內庫出。限孫傳庭一個月內,聯絡前線各部,出兵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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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陳子履也為外面著急。

  黃台吉好意思耀武揚威,必然打了勝仗,明軍必然吃了敗仗。

  吃敗仗不要緊,局勢還是樂觀的。

  因為大同距離遼瀋實在太遠了,沒有大河貫穿東西,糧草沒法運來。

  後金軍補給始終是問題,這是地理限制,沒法解決。

  所以,只要曹文詔穩住大同,吳三桂穩住宣府,孫傳庭穩住雁門關,後金軍的活動範圍便嚴重受限。

  單靠方圓百里的村落,養不起八九萬兵馬。搶無可搶時,必然要退兵。

  最怕越敗越急。

  為了給陽高城解圍,援兵一波接一波趕來,很容易被逐一擊敗。

  就像大凌河之戰那樣,援軍成了運輸大隊,給韃子送糧草來了。

  陳子履很想對外面說,陽高城堅若磐石,不需要解圍。

  牢牢實實在關城待著,比什麼都強。

  可惜韃子圍城經驗太足了,用兩道壕溝和一道土堤,圍了個水泄不通。

  哪怕武藝強如傅山,恐怕都飛不出去。

  而且黃台吉吸取了教訓,把附近的山頭全占了,想用旗語遠距離傳信都辦不到。

  怎麼和外界通訊呢?

  陳子履和眾將商議了好幾天,一直找不到思路。

  陽高和萊州不一樣,太缺水了,莫說通向大海的河涌,就連護城河都沒有,潛水艇沒有用武之地。

  挖地道出去嘛,外面還有騎兵巡邏封鎖。使者出得了城,過不了封鎖區。

  問AI,來來回回都是這幾樣。另外幾樣實在天馬行空,陳子履看了都不敢嘗試。

  這日,城內惶恐再次加劇。

  陳子履來到城頭一看,原來後金軍在兩道壕溝外面,開始挖第三道。

  一副絕不攻城,要把裡面活生生餓死的架勢。

  孫二弟看了都罵娘,圍而不攻,這也太不講武德了。

  陳子履再也忍不住了,決定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