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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死無對證怎麼辦

  「紅薯也是紅色的。」

  陳子履自嘲道:「我們在登萊推廣兩年,至今認為吃紅薯會折壽者,仍大有人在。你氣得過來嗎?」

  「那你就不管管?」

  「怎麼管?」

  「抓起來,」賈輝氣得哇哇大叫,「通通抓起來。」

  「這裡是燕京,你以為在登萊呢?」

  姐夫是尊長之一,陳子履沒法訓斥,只好親自端茶倒水,讓賈輝一邊坐著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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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龍則繼續講起籌備情況。

  風車、水車、鐵鍋等必要器械,均在加緊籌辦中,應該沒有問題。

  西法黨年輕後進中,共有十一人願意放下學業,前往高麗效力。

  再加上有官身的陳於階、宋應星,可以應付了。

  不過,光有西學人才還不夠。

  用海水曬鹽、煮鹽、出鹽是技術活,單靠一冊《出鹽指南》,不容易全部弄明白。

  產量上不去是一方面。

  出來的鹽太苦太澀,影響賣價,是另一方面。

  非得一批老鹽工,手把手教,才能步入正軌。

  以一個鹽場配備50個老鹽工計,十幾個鹽場就需要一千人。

  而老鹽工都是在籍灶戶,受鹽運司管轄。

  十個八個還好說,近千人出籍,不可以私下辦。

  必須上疏請奏,內閣批覆,皇帝下明旨才行。

  「那就上疏。還有嗎?」

  「還是粗糧的事……」

  陳子龍最近回去翻了翻《農政全書》,發現有一種叫土芋/黃獨的作物。

  畝產比紅薯低,但更耐寒,更耐貧瘠。

  南高麗氣候溫暖,荒地用來種紅薯,畝產確實較高。

  可北高麗比山東冷,似乎推廣土芋更合理一些。

  「土芋?洋芋吧?長什麼樣?」

  陳子履一下來了興致。

  土豆和紅薯一樣,都是洋人從美洲帶來的新作物。

  傳入大明的時間稍晚,比紅薯更少見一些。

  陳子履早前問過一次,沒人知曉。

  想著紅薯更加高產,育種也更成熟,就放在一邊,沒太在意。

  如今要在氣候更冷的高麗拓殖,選用更耐寒的土豆,顯然比紅薯更合適。

  再問模樣和習性,所謂土芋果然和土豆非常相似,更欣喜萬分。

  原來十多年前魏豎當道,徐光啟憤然辭官,在天津一帶住了兩年多。

  有感於天津多鹽鹼地,找了很多作物試種。

  其中一種是紅薯,一種是土豆。

  陳子龍是徐光啟的門生,曾受命整理《農政全書》,一下就想起來了。

  松江一帶有人種,畝產大約四五百斤,可以運一些來當種子。

  陳子履不禁暗暗感慨,徐光啟果然適合做學問。

  在野種田,比在內閣蹉跎還有成績。

  又道:「洋芋畝產當不止四五百斤,好好選育一番,最少能上千。」

  陳子龍奇道:「如何選育?」

  「咳咳……可以這樣……」

  陳子履祭出AI照本宣科,講了農作物的選育原理。

  一曰優中選優;

  二曰連續篩選;

  三曰穩定性狀;

  只要反覆觀察,反覆記錄,反覆篩選,就能找到最高產的植株。

  這個過程或許要幾年,甚至十幾年,不過一旦選出來了,就能大幅提高畝產。

  陳子龍哪裡聽過這些,頓時精神大振。

  提議由陳於階主持,在高麗開闢十幾畝地,選種育種。

  陳子履當然同意。

  想了一下,又讓挑選幾個人才,在登州也弄一片試驗田,專司培育紅薯良種。

  賈輝在旁聽得沒滋沒味的。

  什麼土豆、什麼紅薯,幾文錢一斤的玩意,哪有紅參賺錢。

  最近一年高麗人窘迫,為了換糧食,什麼東西都賤賣,高麗參價便宜得驚人。

  大批進貨,每斤還不到500文。

  沈氏祖孫在濟州島大烤特烤,一個月能烤出幾千斤紅參。

  賣給海商,一斤能賺二三兩銀子。

  可廣東、江浙海商胃口總是有限,買不了那麼多。

  多出來參的怎麼辦,還得在燕京推銷,讓北方富人也吃上才行。

  如今謠言四起,再不想辦法撲滅,損失就大了。

  於是找了個時機,插嘴問道:「劉太妃那事怎麼說?」

  「關上門說。」

  這時門外響起一聲低沉,原來是謝三應邀到訪。

  謝三一進書房,講起幾天明察暗訪的結果。

  首先,宮中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好像沒事發生似的。

  可見劉太妃的死因沒有可疑,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來。

  與之相反,外面傳得越來越玄乎,就差明言紅參有毒,毒死了太妃。

  謝三道:「流言最早從仁壽坊的一間茶館傳出,幾個茶客說的。至於幾個茶客姓甚名誰,爵爺恕罪,實在沒人知曉。」

  「嗯。果然是故意的,有備而來。」

  陳子履敲著桌子,再次陷入沉思,越想越不對勁。

  流言傳得實在太快了,快得驚人。

  這劉太妃又不是皇后、太后,有那麼多人在意嗎?

  竟在短短几天內傳遍全城,可見推波助瀾者,絕不止一撥。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人怎麼死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可以藉著這個由頭,往威遠伯身上潑髒水。

  甚至引起皇帝的猜疑——竟向宮中進獻有毒之物,是無心之失,還是有意為之?

  偏偏無從反擊。

  宮中認為是病死的,不予追查,如何澄清呢?

  等過了頭七,棺木入土,這事就徹底死無對證,百口莫辯了。

  謝三道:「好幾個包打聽在跑這事,再過個兩三天,恐怕就要見報。」

  賈輝一下跳了起來:「那得抓人呀。」

  「不能抓人,」聽到這裡,陳子龍也是一籌莫展,「一抓人,就成爵爺不打自招了。」

  「只能看誰先跳出來彈劾……」

  陳子履想了一下,又覺得這法子行不通。

  流言傳得太廣了,第一個跳出來的,多半是東林黨的人。

  當然,不能排除幕後主使是東林黨。

  但東林的作風就是這樣,逮著誰都要咬一下。

  就算他們第一個跳出來彈劾,說明不了什麼。

  就在這時,門房老張前來稟報,傅山傅青主再次登門拜訪。

  「傅山?」陳子履一臉疑惑,「不是約好了後天嗎?」

  「他說等不到後天了,今天就想見爵爺。」

  「竟如此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