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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法式滾筒陳一敬

  陳有時、毛承祿等均是東江舊部,死人堆里爬起來的老將,指揮能力絕對不弱。

  在叛亂的前期,揍得山東守備軍找不著北。

  被打到幾近全軍覆沒,只因對手是陳子履,新火器太強,鬼點子太多罷了。

  如今只剩最後一條退路,他們自然慎之又慎,在撤退之前,就做了周密的安排。

  首先,炸毀大炮及部分輜重,以免被明軍繳獲,用來炮擊朝天浦。

  其次,陳一敬祭出了後金軍的嚴苛軍法,嚴令各部交替掩護,有序撤退。

  全軍兩千多精銳戰兵,近兩千高麗壯丁,接近四千兵馬,分成甲、乙、丙三部。

  具體戰法是:

  甲隊先走約十里,在道路兩側尋找有利地形,擺好陣勢接應後面的友軍。

  乙隊越過甲隊之後,往前再走約一段,重複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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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丙隊則最後出發,連續走二三十里然後紮營,接應甲、乙兩隊前來宿營。

  最後,剩下的馬軍在側翼遊走,掩護珍貴的炮手、鑄炮匠等,確保行軍安全。

  這樣交替行軍有點慢,想一天走到朝天浦是不可能了,勝在安全穩妥。

  無論何時遭遇強攻,都有友軍在附近接應,可以就地轉入防禦,甚至隨時反攻。

  兵法有云:擊蛇首尾動,擊蛇尾首動,擊蛇身則首尾皆至,絞之!

  就是這個道理。

  反正總路程只有七十餘里,最快第二天黃昏,最遲第三天中午就能到,沒必要那麼急。

  這個戰術還有一個好處,可以控制整條道路。

  明軍還想前往朝天浦,就得跟在屁股後面追。或者繞行濟州島一圈——那太遠了,是不可能的。

  陳一敬提醒所有將領,他會把這一戰的情況,如實稟報黃台吉大汗。

  以前的破事就算了,這次若還不按計劃行事,等於觸犯後金軍法。

  哪怕活著到了遼陽,也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總而言之,十萬大軍就剩這一點精銳了,夠倒霉的了。

  最後一戰,大家一定要精誠團結,守望相助。絕不能爭相往前跑,重蹈陳光福的覆轍。

  陳有時等高階將領深以為然,中層軍官亦心有戚戚然。

  到了地步,誰都沒法心存僥倖,奢望投降了。

  因為大傢伙手上的血債太多,一旦被獻俘燕京,肯定是凌遲之刑,還不如戰死呢。

  於是,這次的撤退竟真的儼然有序,隊形特別嚴整。

  毛承祿所領的甲隊最先出發,走了九里,果然在一個小坡停了下來。

  然後一絲不苟地擺上拒馬,架好火銃開始防禦。

  其餘叛軍聽到訊息,頓時士氣大振,都說毛大帥果然夠義氣,沒有丟下大家先跑。

  於是,儘管明軍越追越近,大家也沒有爭相往前跑,而是儘量維持著隊形。

  幾個荷蘭俘虜隨行轉進,看到叛軍如此軍容,均暗暗心驚。

  別看陳一敬名聲不顯,原來是個很有實力的將軍啊,比起歐羅巴的二流陸軍,也不差多少了。

  如果滿洲八旗也這麼厲害,那後金這個韃靼政權,還真不容小覷。

  陳一敬看到幾個俘虜的表情,發出哈哈大笑:「我滿洲八旗戰無不勝,比腐朽的偽明軍隊厲害多了。你們到了瀋陽,見到我們大汗,就全知道了。」

  幾個荷蘭俘虜再次發出哀求:「我們……是僱傭兵,不是鑄炮師……」

  「少廢話。有什麼道理,去和咱們大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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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陳子履看到敵軍轉進井然有序,也不禁暗暗吃驚。

  這樣看似走得有點慢,實則比一窩蜂亂跑快多了,一天走個四十多里絕對沒問題。

  按照兩軍的行進速度,等明軍咬上叛軍的後隊,就快撞上毛承祿部了。

  陳子履一下為難起來。

  別看天津水師士氣旺盛,可論陸戰經驗,遠遠比不過對面的陸師。

  可對面擺明了轉進朝天浦逃跑,銜尾追擊又不行。

  思來想去,決定讓周文郁帶親兵追到前面,嘗試著打打看。

  結果正如所料,周文郁追到後隊的時候,正好撞上原地防禦的毛承祿部。

  強攻防禦陣地不是那麼容易的,三百多個披甲戰兵卡著小土坡,地形比較有利。

  周文郁的指揮能力本就一般,經歷過三次海難,又每次都損失一大半老兵。

  如今手底下就百來個能打的,實力還沒有毛承祿的家丁隊強。

  往上沖了兩三次,都被對面擊退,一時間竟拿對面無可奈何。

  陳子履開始懷念起左良玉和吳三桂。

  有這兩個猛將在左右聽令,定能輕鬆攻破防線,一口氣打垮這條喪家之犬。

  哪怕李國英的幾百精兵在這裡,也不至於一個小土坡都沖不上去。

  他深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於是讓士兵們暫且休息,等毛承祿也往前走了再說。

  不料才過一會兒,甘宗彥便派人來回稟,敵軍騎兵一直在防著他的干擾。

  而陳有時部在前面約十里,也占據了一個土坡,擺上了拒馬嚴陣以待。

  看樣子要效仿故技,接應毛承祿撤退。

  陳子履心想叛軍的撤退紀律,也太好了吧。

  連忙喚醒AI推演對面的部署,結果自然令他目瞪口呆。

  口中不禁喃喃自語:「好一個法式滾筒,陳一敬,你有一套呀。」

  「法式滾筒?什麼叫法式滾筒?」

  周文郁大惑不解,忍不住問了起來。

  夸克·瓊見多識廣,卻也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陳公子,法式是指法蘭西嗎?」

  「沒錯,就是法蘭西式滾筒,抱成一團向前滾。」

  陳子履講起這一招的厲害之處,落於下風時,弱勢一方可以邊打邊退,減少被追擊的傷亡。

  如果路程足夠遠,這一招也沒什麼用,路程近的話倒有奇效。

  叛軍本就比這邊厲害一些,鐵了心用這麼慢慢撤,很難在兩天之內啃下來。

  周文郁沮喪道:「要不咱們包圍毛承祿,逼著前面回來,怎麼樣?」

  孫二弟拍掌道:「我知道,這叫圍點打援。」

  陳子履敲了一下他的頭:「什麼圍點打援,恐怕會打成中心開花。」

  說完,向眾將肅容道:「召集隊總以上校官,通通到中軍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