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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四個小案成大案

  賈輝自從得知內情,便徹底拋開了包袱,在萊州城天天胡吃海喝,結交朋友。

  有人給他送禮,他就手過沾油,雁過拔毛。

  有人求他幫忙辦事,他就報到稅務廳,讓方以智、陳子龍等人決定怎麼辦。

  大家本來就認為賈輝是白手套,專門幫巡撫收錢的,於是小心翼翼地捧著。

  有什麼賺錢的好生意,都拉著他參股的商號一起做。

  最近一個月,混得風生水起。

  他撫著鬍鬚,得意洋洋地答道:「有個叫陳經濟的鐵商,竟主動找到我,說是可以按市價的七折,長期賣生鐵給火器局。嘿嘿,你說這事怪不怪。」

  陳子履沒好氣道:「有人願意報效朝廷,還有罪過了?廢話少說,趕緊把內情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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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以智接過話茬道:「陳經濟號稱萊蕪鐵商,能從礦頭那裡買到很便宜的生鐵。可屬下查過了,他家商號並不大,在萊蕪也是平價買鐵。倘若七折供給火器局,他每年要虧一二千兩。」

  「這麼奇怪?」

  陳子履一聽來了興致。

  火器局大量製造鐵殼震天雷、火銃,用鐵量本就可觀。最近俘虜了陸若漢等幾個佛郎機人,又開始嘗試澆鑄野戰炮,用量就更大了。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打通這層關係,是白手套抽三成利,供貨商薄利多銷的意思。

  倘若陳經濟能七折拿到生鐵,那他是有得賺的。反之就成了賠錢白幹活,賣得越多,虧得越多。

  正所謂,殺頭的買賣有人做,虧本的買賣沒人做。方以智懷疑這人是細作,是非常合理的。

  陳子履看向方以智:「你覺得這人能有什麼陰謀?」

  方以智道:「火器局出入盤查嚴密,那幾個工匠偷偷造了東西,卻很難送出來。屬下猜測,陳經濟就是為了這個。借送鐵為名,方便夾帶東西。」

  陳子履聽得連連點頭。

  火器局樹大招風,被後金細作盯上並不出奇。

  震天雷、大炮、火銃,後金自己都能造。需要花費大力氣走私的,就只剩火箭炮了。

  火箭炮這玩意威力太大,三五十發就能來一波齊射,多花錢是值得的。

  也不知道細作出了什麼價碼,才買通了那幾個工匠,真是防不勝防。

  陳子履本打算下令抓人,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事好像可以利用一下。

  於是向賈輝問道:「你是怎麼回的陳經濟?」

  賈輝哈哈大笑:「平白無故抽兩成利,我又不是傻子,當然先答應他。至於要不要抓人,你們看著辦。」

  「很好,你先穩住他,不要太著急答應,也不要拒絕。」

  陳子履和方以智、杜存義商議了幾句,又看向了沈青黛。

  沈青黛進來等了好久,快有點不耐煩了。

  接觸到目光,便從袖口拿出一個信封,在手裡揚了揚:「前天有人送來這個,裡面是一串珠子,還挺貴重的。」

  陳子履奇道:「細作送禮,都送到你身上去了?細作要買通你來行刺我嗎,真是奇哉怪哉?」

  聽說沈青黛也被人收買,他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行刺。

  因為他平時身邊有侍衛保護,身手還特別敏捷,輕易不會被弓箭射中。

  唯二容易被行刺的方式,要麼下毒,要麼在扎針治頭疼的時候,忽然下重手。

  而這兩樣,都和沈青黛有直接關係。

  陳子履摸著下巴暗想,賊人是越來越猖狂了,往後是不是多加一隊貼身侍衛。

  要知道後金在行刺方面,是出了名的厲害。

  七八年前的旅順之戰,就是因為守將張盤突遭行刺,最終一敗塗地。

  後來朝廷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重新築起了旅順堡。

  沈青黛見陳子履又像往常一樣,忽然陷入沉思,暗罵這人真是呆頭鵝。

  上前幾步,把手裡信封放到了案前:「是不是細作送的,該怎麼處置,你看著辦吧。」

  陳子履拆開一看,還真是一串珠子,而且顆顆碩大渾圓,一看就知道價值必然不菲。

  拿起來細細一看,越看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陳子履頓感尷尬,連連咳了幾聲:「這個珠子……咳咳,挺好看的,你先留著吧。」

  沈青黛揚了揚眉頭:「無功不受祿,不該我的東西,我可不要。我這次來是提醒你,山西最近開始鬧瘟疫了,傳得還挺快的。軍中人多,你務必小心防範。」

  「瘟疫?什麼瘟疫?」

  「據說是疙瘩瘟。」

  「疙瘩瘟?」

  陳子履感覺有點耳熟,連忙喚醒AI,以【山西】【疙瘩瘟】為引子查詢史料。

  本以為這是小事,沒想結果卻令人大吃一驚。

  原來在崇禎五、六年間,山西、陝西長期旱災,開始饑荒不斷。

  或許因為糧食不夠吃,饑民開始捕捉老鼠為食,終於引起了一場長達十餘年,蔓延整個北方的大鼠疫。

  儘管不知道這場鼠疫的具體規模,不過AI做出猜測,死於鼠疫的人,或許比死於屠刀之下的人還要多。

  陳子履看得頭皮發麻,連忙詢問沈青黛,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塘報里可沒有說。

  沈青黛道:「你在外面打仗,我在京城也沒有閒著,頗交了幾個朋友。這種事當官的不在乎,咱們當大夫的,卻不敢不在意。」

  陳子履聽得連連點頭。

  這沈青黛無論去到哪裡,都會找一家醫館坐堂看病,或者拜訪當地的醫家,一天天還挺忙的。

  本想著這也是一種興趣,也就聽之任之,從不過問。

  沒想到,這娘們在外頭自成一派,朋友交得挺多,而且頗為有用。

  陳子履腹誹了一下,又細細問起瘟疫的事。

  原來這些大夫之間,互相都有通訊,其中就有一人剛從山西回到京城,寫信告訴了沈青黛。

  陳子履聽說只局限於山西、豫西一帶的幾個縣,山東還沒有案例,暫時放下心來。

  答應會看緊軍中,一旦發現疑似疙瘩瘟的病人,會第一時間「上報」,請沈青黛來診治。

  沈青黛道:「聽說這個病厲害的很,好幾個名醫都束手無策,我也不敢說一定能治好。我想著……你是一定會治的,所以才特地來問你。」

  「哦!是這樣啊!」

  陳子履終於明白了,沈青黛為何特意來一趟軍營。

  除了上繳珠串子之外,這是求藥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