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46章 我真的不是藥神

  看著沈青黛一臉篤定的樣子,陳子履有點哭笑不得。

  在廣西的時候,他曾根據AI的提示,指出過香蒿、臭蒿的疏漏。

  也曾用石灰消毒的法子,做過一次成功的災後防疫。

  這些事跡,讓陳子履在貴縣民間,博得了一個避疫使君、藥王爺的名號。

  然而,AI並非全知全能的神,遇到不懂的領域,甚至偶爾瞎編亂造。

  且AI撒謊很隱蔽,不懂相關知識的話,輕易察覺不出來,非常可惡。

  陳子履知道中醫講究千人千方,多一味藥,少一味藥,有時會死人的。

  人命關天,半點馬虎不得。

  所以,他從來不用AI給別人看病,以免治死了人,平白惹上麻煩。

  就連自己頭疼腦熱,也只能老老實實、客客氣氣的,讓沈青黛幫忙診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重申過多次,自己只是記性好,背醫書背得熟練,實則醫術並不高明。

  沈青黛對此一直嗤之以鼻,認為他就是懶得診治別人。至於不診治自己,則是「醫者不能自醫」罷了。

  這次忽然來求藥方,正是誤會所致。

  陳子履本不想讓誤會繼續下去,然而鼠疫實在太厲害了,這個時代的醫術見識無法遏制。

  為害太深,死傷太重。

  山東這邊打生打死才挽回的損失,山西一個瘟疫蔓延,又還回去了。

  猶豫良久,陳子履終於決定破例一把,謹慎地拿出了一個藥方:

  「那你聽好了,《金匱要略》有雲,夫溫疫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濕,乃天地間別有一種異氣所感……當用升麻鱉甲湯……黃芪、白朮……酌情增減。」

  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

  又以猜測的語氣提出,疙瘩瘟或許是老鼠,或者跳蚤傳播的。

  如果注意勤殺老鼠,勤曬被褥,應該能減緩瘟疫蔓延的速度。

  在場的方以智、杜存義等人在旁聽著,心中不禁大為感慨。

  陳少保懂治世、懂軍事、懂西學、懂經商……已經夠神了,如今看來,甚至還懂醫術,且都十分高明。

  真是能者無所不能。

  佩服,佩服!

  沈青黛用心記下,接著又問了好多細節,都是關於藥材增減的問題。

  陳子履本就是照本宣科,哪裡敢往細里說,只好承認自己醫術不精。

  只懂理論,不懂細節。

  到最後,又推脫軍務繁忙,前線在打仗呢,沒時間一直聊醫術。

  陳子履道:「今天就這樣。那個陳經濟,不妨先答應他,看他耍什麼花樣。」

  「是,遵命。」

  方以智等人齊齊行禮告退。

  沈青黛本也一起走的,過了一會兒又再次折返。

  這次,她從藥囊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陳子履案前,咬牙道:「差點忘了,你說的高麗紅參,已經炮製出來了。」

  陳子履一拍腦袋,心中暗想:「竟忘了這茬,這玩意可重要得很呢。」

  他開啟盒子,只見裡面果然躺著一株高麗參。

  此參通體血紅,就好像血珀一般溫潤,與白色偏黃的遼參,外觀上完全不同。

  原來,早前他堅持高麗參可以媲美遼參,並非互吹大氣。

  和沈青黛打賭之後,立即拿出了一個炮製人參的新法門。

  說起來並不複雜,把密封瓮藏的鮮參洗淨之後,透過高溫蒸製,低溫烘乾。

  然而這是全新的方法,和以前的炮製方法完全不同,如果沒有AI的提示,很難把握時間和溫度。

  陳子履把這種以高麗參為原料,樣子通紅,又極奈儲存的人參,冠名為高麗紅參。

  宣稱專治陰虧陽絕,氣血兩虛,尤其適合補血。

  這會兒看到實物,陳子履不禁露出笑容,問道:「藥效怎麼樣,是不是不輸遼參?」

  沈青黛咬牙道:「這是你給的法子,偏偏再問一遍,好生可惡……這樣炮製,去除了參的烈性,保留了參的溫補。要說不輸遼參……倒也說得過去」

  「哈哈,哈哈!」

  陳子履仰天而笑,心中忍不住得意起來。

  因為這不單單是技術改良,而是創造出一種武器,打擊後金經濟的武器。

  要知道,後金透過壟斷遼參,每年的直接收入高達五六十萬兩,堪比兩個廣西省。

  更重要一點,後金可以用遼參,不斷吸引走私販子前往遼東。

  搭售皮貨和特產,補充緊缺的生鐵、布料和糧食,套取情報,安排細作往來……

  算上上下游的倒買倒賣,整個鏈條所衍生的利益,每年高達數百萬兩,堪稱「遼參經濟」。

  為了分潤遼參經濟的利益,皮島屢次發生兵變,耿仲明背叛孫元化……

  就連這次萊州火器局出事,都與遼參脫不了干係——如果不是登萊豪強包庇,後金細作,在圍城時,細作怎麼可能躲得下去。

  不經過幾個月的腐蝕,那些原本憨厚的工匠,又怎會暗中背叛朝廷。

  總而言之,登萊這幾年的麻煩,一多半和猖獗的走私有關。

  陳子履認為走私打之不絕,不能靠蠻幹——利益太大,一味強行禁止,永遠有人願意冒險。

  唯有創造另一種東西,擠占遼參的銷路,才是治標治本的妙法。

  這個東西,就是紅參。

  陳子履拿起紅參,翻來覆去地看,真是愛不釋手。

  聞到紅參濃濃的香氣,豎起大拇指,狠狠地誇讚起來:「這回你可立大功了。你回去多試幾次,蒸到藥效最佳為止……對了,你想要什麼獎賞,本憲通通滿足,哈哈。」

  沈青黛道:「你給我藥方,我幫你制參,咱倆可扯平了。你……你不得再用那個擠兌我。」

  「哪個?哦……哈哈,你是醫家聖手,又是我陳某的至交好友,怎能洗衣做飯,鋪床疊被呢?況且……」

  陳子履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悠悠道:「等這場仗打完,我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沈青黛一頭霧水,然而問來問去,陳子履就是不說。只好帶著疑惑,含恨而去。

  沒過多久,蘇均從登萊匆忙返回,幾乎以跑的方式,衝進了中軍大帳。

  陳子履皺眉問道:「怎麼冒冒失失的。」

  蘇均顧不得行禮,叫道:「撫帥恕罪,屬下有急事稟報。耿仲明那廝,好像剃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