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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救火營的飛毛腿

  第二天,使者來到銀場,拿出府衙公文,再次提出借兵。

  即義勇營提前趕往潯州,聽從府台的指揮,協助守城。

  吳睿連看都沒看,就把公文扔到了一邊,斷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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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場給義勇營發糧餉,義勇營自然要留在銀場,力保萬無一失,沒有調往他處協防的道理。

  「咱家不懂什麼唇亡齒寒,咱家只知道,銀場無虞,才能挖出銀子,才能運往京師,才能給九邊將士發軍餉。什麼省城府城,咱家一概不知。」

  使者苦苦哀求,稱府城十分空虛,無法抵擋上萬瑤匪。

  一旦告破,必定血流成河。

  府城的兩萬餘百姓,也是陛下之子民,吳公公何忍生靈塗炭。

  「混帳!你休拿百姓壓咱家。」

  吳睿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使者破口大罵:

  「莊日宣堂堂四品知府,連一營鄉勇,也練不出來嗎?兵調走了,瑤匪卻不打潯州,反來貴縣劫掠,可如何是好?他莊日宣的帽子要緊,咱家的差事,就不要緊嗎?」

  錦衣衛陳珂也在旁罵道:「沒眼色的東西,趕緊滾蛋。否則,咱兩兄弟,便去潯州查上一查,他莊日宣,有無貪贓枉法之事。」

  莊日宣派使者來時,吩咐先好好商量,姿態不妨放低一些。

  實在不行,再拿出府衙公文,強令陳子履遵令。

  使者是萬萬沒想到,竟來了三個不講理的欽差,唇亡齒寒講不通,公文也不好使。

  無奈之下,只好垂頭喪氣地告辭。

  吳睿為自己的英明果決,感到非常滿意,不禁哼了幾句京城小調。

  又向眾人解釋,他並非冷酷無情。

  早上他已經問過了,碧灘老巢到府城七八十里,到銀場亦只有一百二十餘里。

  兩邊受到的威脅,是差不多的。

  府城有高聳的城牆,還有衛所兵、鄉勇、弓兵拱衛,再怎麼著,也能支撐十天半個月。

  銀場卻只有一圈低矮的籬笆,沒有義勇營頂在前面,斷然不能抵擋偷襲。

  兩相比較,顯然銀場更危險一些。

  吳睿嘆道:「不是咱家不講義氣,可大家出來辦差,總得先顧著自個兒,陳知縣,您說呢?」

  「吳公公說得有理。」

  陳子履心想,這個吳公公看著滑稽,倒不是草包。

  他不想借兵,一怕莊日宣瞎指揮,二怕侯二苟聲東擊西。在敵情不明之前,早早把義勇營調去潯州,簡直就是亂彈琴。

  只是身為下官,很難違抗頂頭上司的命令。

  拒絕使者不難,可下次推官或同知親自來調兵,肯定沒法阻攔了。

  還好有吳公公這個擋箭牌明事理,一切好辦多了。

  陳子履心悅誠服地拍了幾句馬屁,又道:「可府城萬一真破了,咱們也不好交待。而且侯二苟的手下越來越多,咱們只有一個義勇營……好像有點兒不夠穩妥。」

  「陳知縣還想募勇?」

  吳睿一下警惕起來,問了一句,又連連搖頭。

  「咱家昨晚細細看過帳目,義勇營三百人,每個月要花五六百兩,一年就是七八千兩。再募人,還要給安家費,還要打造兵器甲冑,如何負擔得起?」

  喝了一口茶,還沒等陳子履接話,又繼續嘮嘮叨叨:「之前六百礦丁,日采100兩,或120兩。如今近兩千礦丁,卻只有200兩上下。這是何道理?」

  「是這樣,新銀窟還沒開好,再過兩個月,必定再翻一翻……」

  陳子履把韋金彪找來,詢問是不是那麼回事。

  韋金彪拍著胸脯保證,再過兩個月,十幾個新銀窟定能開出來,新礦丁也能上手幹活。

  月采八千兩,不在話下。

  可惜新銀窟在另一個山谷,走過去得半個時辰,得防著賊匪偷襲。

  否則,冶煉爐剛剛砌好,即被瑤匪推了,那就虧大了。

  簡而言之,想要日采八千兩,就得增加守御兵力。最好能把瑤匪平了,一勞永逸。

  吳睿聽得若有所思,兩個錦衣衛也連連點頭。

  瑤匪勢大是明擺著的,讓礦丁頂著風險,去新銀窟採挖,是有點不近人情。

  陳子履道:「吳公公,有錢募兵,才能安心開採。安心開採,才能完成五萬兩銀課……」

  自從許如蘭戰敗,他就覺得三百義勇不太保險。

  於是不停催促銀場,儘快多開銀窟,提高利潤。忙了兩個多月,終於把月產4000兩,提到月產6000。

  沒想欽差這個時候趕到,開始每月扣抽四成銀課,又白忙活了。

  要想募兵練勇,還得藉助吳公公之力才行。

  「……這是雞生蛋,蛋生雞的事。咱們只有借明天的蛋,生今天的雞。」

  吳睿被繞得暈頭轉向,不過仍在堅持:「什麼雞呀蛋的,咱家不懂。可是陳知縣,從這個月開始,必須扣下四成銀課封存,沒得商量。」

  「那是自然。」

  陳子履拍拍手,讓孫二弟呈上一大沓帳簿。

  三個欽差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塊塊田地的大小、肥厚和所在,全為高家所有。

  錦衣衛陳珂道:「高運良的案子,三法司還沒審完,他們家的東西,咱們可不能亂動。」

  吳睿也道:「就算定了罪,也要陛下發話,才能處置抄沒。咱們可不能僭越行事。」

  「那是自然。」

  陳子履翻到最後幾頁,接著解釋:「這四千多畝,卻並非高家的私田,而是衛所的軍屯田……」

  吳睿等人湊過去再看,果然有衛所的軍屯底冊,還有高運良歷年巧取豪奪,所留下的證據。

  也就是說,那些寫著高運良的名字的良田,結案後,理應歸還給衛所。

  當然,如果崇禎一定要沒收為皇莊,誰也沒招。

  陳子履道:「最近兩個月,向武所和守御所的軍戶,老來衙門告狀,要拿回他們的軍田。下官想著,能不能讓衛所出300精兵,換回田地。不用給軍餉,花銷就小了……」

  吳睿、陳瑞三人聽得目瞪口呆,原來借蛋生雞,是這麼回事。

  細想一想,太祖設定天下衛所,本意就是軍戶閒時屯田,戰時出兵打仗。

  現下把軍屯還回去,換來一隊精兵,好像沒什麼不對。

  陳子履道:「現下潯州危急,銀場也危急,咱們幾個大活人,如何能讓尿憋死。望公公給司禮監上一道急遞,為下官澄清一二。出了事,下官一力承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