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家人酒宴款待縣太爺這是少不了的,酒席宴上簡太公都有點受寵若驚。
武昌明完全是執晚輩禮待他,親手給他斟酒布菜,這可把簡太公給美的找不著北了。
以至於到酒宴結束,縣太爺武昌明的大綠呢大轎都走遠了他還沒從幸福中清醒過來。
「老大、老二,縣太爺親自給爹斟酒布菜,你們說是不是爹在做夢?」
大伯簡修文一臉激動的表情,「爹,您老可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簡老太公:「可爹就覺著這是在夢裡,縣太爺到咱家吃酒,還把爹當長輩供著,這咋看都覺得不可能。」
好吧,可不要小看了七品縣太爺。
別看官職不大,但是在地方上來說,那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滅門的府尹,破家的縣令可不是隨便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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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太爺代天子牧民治理地方,在轄區範圍內有著絕對的權威,說是一言決生死一點兒都不為過。
也難怪簡老太公不敢相信這一切。
試想一個窮山溝溝里的老農民,一輩子跟土坷垃打交道,忽然之間一縣之尊造訪家中,且執晚輩禮待之。
這種事情恐怕放在誰身上,一時半會兒的都不敢相信吧?
縣太爺武昌明走了,但是他的到來給簡家帶來的變化卻在繼續。
武昌明說縣裡準備撥款修建三元坊,計劃從簡家大門口一直延伸到村口。
未來的三元牌坊要採用花崗岩建造,上面刻有狀元、會元、解元等字樣,並鐫刻著簡北的詳細情況,於何年何月考中何種功名之類。並且還提及一脈相傳的祖宗三代姓名。
簡老太公和簡修仁以及李穗禾的名字自然在列,要知道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朝廷修建三元坊的目的就是讓後人瞻仰,那就意味著上面的名字要流芳千古。
建三元坊的旨意是隨著飛馬報捷一併下達的,武德下旨曉諭青陽撥出專款操辦此事,這份恩榮不可謂不大。
旨意上有句話說的是:千年科舉第一榮。
也就是說自從大梁朝有科舉制度以來,簡北是第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
這也可見三元及第的難度有多高。
狀元每三年就能誕生一個,但是連中三元者卻沒有,唯獨簡北成為千年以來的第一人。
除了為狀元郎修建三元牌坊以外,武德還下旨為李穗禾修建「教子有方」牌坊,以勵後人。
這兩者都是官府出資修建,而簡家人也沒閒著,老爺子提出來為愛孫簡北修建狀元府邸。
這可把大房和三房羨慕壞了,不過羨慕也是白羨慕,因為修建宅邸沒用簡家的錢,而是簡北自己賺的錢。
當初簡北讓姑母回鄉省親的時候捎帶回去三千兩銀子,他打算讓祖父用這筆錢重修宗祠。
不過老爺子現在可沒心思修宗祠了,趕緊給孫子修建一座狀元府才是正經事。
於是就在簡家小院附近開闢出來一塊空地,當做狀元府邸的宅基地。
武昌明聽說要給簡北修建府邸,直接讓縣裡的工匠策劃營建。
而此時的簡北還在回鄉的路上。
簡北這次選擇乘坐舟船,不得不說大梁的水系真是發達。
從京師出發走京江運河一路到江州轉往慶州再往青陽,到了青陽的時候才上岸走了陸路。
其實按照慣例,他以狀元身份手持回鄉恩旨,所過之處地方官都要提供交通便利,而且要大張旗鼓地送他返鄉。
不過簡北選擇了低調行事,現在的簡北歸心似箭。
如果聯絡當地官府的話,各種應酬禮儀繁瑣最關鍵的是花銷甚巨。
與其浪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在自己身上,還不如輕車簡從來的自在。
地方官是個什麼德行,兩世為人的簡北不用想也知道,吃空餉虛報帳目套取府庫錢糧那是常事。
簡北可不想為貪官污吏找一個光明正大貪腐的機會。
跟簡北回鄉隨行的有老油條,還有小廝心硯以及葉府派過來一個叫葉老六的家奴。
其實簡北不想帶心硯,不過拗不過葉大小姐。
「你現在可是翰林院從六品官身的老爺了,身邊怎麼著也得有個使喚人。心硯這孩子手腳麻利頭腦機靈留在你身邊我也放心。」
好吧,葉大小姐的美意不可推卻。
至於那個叫葉老六的傢伙,簡北一開始是堅決不帶。因為這傢伙身上有一種讓簡北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傢伙沉默寡言,眼神陰鬱,手裡經常握著一把短刀耍的飛起。
刀花耍的讓人眼花繚亂,看樣子應該是個狠角色。
「臭小彘,葉老六是跟在我爹身邊多年的人,你別看他長得凶,可是人可好了。
另外他身上有功夫,沿途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好吧,這年頭治安可是不那麼讓人滿意。不知道哪個山頭就有落草的人,一旦遇到危險有這傢伙在身邊還可以抵擋一陣。
而老油條這次跟著簡北回來是準備把老婆孩子都接到京城去的。
他現在是龍小胖親戚家孩子的塾師,每年約定的薪水是一百兩。
龍家親戚也真是夠下本的了,當然這也是有龍小胖在後面站著的緣故。
不過以老油條的學問教授一個孩子蒙學還是手拿把掐的。
老油條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回家,而是跟隨簡北回上灣村一趟。
他跟簡北的大伯簡修文是至交。
多年未見,再加上他現在跟簡北的關係,於公於私都要先來看看老朋友。
一行四人來到簡家村口的時候已是日暮時分。
心硯和葉老六以及老油條就沒再跟著簡北回家,他們選擇前往葉家祖宅安頓。
簡北離家這麼久,肯定要先回去跟家人見面傾訴離別之情。
而他們要是跟在身邊,簡家人還得照顧他們,這就有點不合時宜了。
所以,還是先給狀元郎簡北一個和家人單獨相處的機會,隨後老油條再登門拜訪大伯簡修文。
簡北看著老油條和心硯、葉老六的身影走過小石橋,他才揹著行囊踏上歸家的路。
寒風料峭,可卻吹不散簡北心頭的燥熱。
自從離開家參加科舉考試到如今已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期間無數次夢回這片生養自己的沃土。
現在真正的踏上這片熱土,他卻近鄉情怯起來。
離開的時間雖然不算長,可是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入目處一切都是熟悉的,可是一切又都是陌生的。
簡氏宗祠高大的建築映入眼帘,這裡是整個上灣村最豪華的建築了。
簡北甚至能想像的到當初落成之時有多富麗堂皇,不過隨著歲月流逝卻也顯得滄桑起來。
過了簡氏宗祠就是族人簡六爺家的柴草垛。
曾經這裡是他和村中小夥伴們嬉戲耍子的好地方。
簡北記得很清楚,有一次他們玩捉迷藏,簡北把柴草垛掏了一個洞鑽進去躲避,可是他卻睡著了。
結果就是全村族人皆出動,打著火把找了他半夜。
那次是簡北被祖父簡太公第一次罰跪祠堂。
而且那個時候小丫頭簡淑還偷著來給自己送飯吃。
一切的一切都彷佛是電影膠片一樣在腦海里閃過,簡北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此時的村里靜悄悄,有吃飯早的人這個時間都已經鑽被窩睡覺了。
簡北一路走來,一個人影都沒碰上。
好吧,窮鄉僻壤,天又黑的早,冷風刺骨的誰也不會在外面瞎轉悠。
終於,簡北來到了簡家小院的門前。
他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幾口,然後抬手叩響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