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禾淚眼婆娑,朦朧中耳邊似乎又響起兒子稚嫩的聲音:「娘,兒子一定爭氣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到時候我看誰敢再小瞧你。」
「好兒子,娘等你金榜題名捷報送喜的那一天。」
當時兒子幼小的身軀依在自己懷裡,地點仍然是在這個廚房裡,說起來一晃都超過十年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李穗禾記得真切,當年老太太過大壽全家人都吃席,唯有自己在廚房裡忙活,兒子送過來一個夾著肥肉的白面饃饃。
沒曾想,當年的戲言成真,自己真的等到兒子金榜題名的這一天。
魚躍龍門,狀元及第,天子門生。
全天下千千萬萬的讀書人夢寐以求不可得,兒子卻做到了。
好吧,李穗禾激動的不能自已,同時心裡也是傲嬌的厲害,「我的兒子狀元及第,乃天下讀書人中的翹楚!我兒好樣的!」
小三嬸兒此刻放下手裡的燒火棍,一溜煙兒的跑到西廂房,「淑,你哥狀元及第了,縣太爺都要來咱家報喜。
等會兒你燒點開水去奉茶,縣太爺認識的青年才俊可多了去了,說不定就能給你說一門好親事。」
小三嬸兒始終沒忘了女兒簡淑的婚姻大事,畢竟村里同齡的女孩子要麼是嫁人了要麼是定下婚事了。
整個村子唯獨簡淑的婚姻大事還沒著落,小三嬸兒為此急的覺都睡不安穩。
簡淑其實挺討厭小三嬸兒動不動就拿她的終身大事說事,有時候她覺得都快被老娘嘮叨死了。
要是二哥在家就好了,他還能替自己擋一擋。
在這個家裡也只有二哥能為自己遮風擋雨了,大房頭的簡墨哥哥原本就是個悶嘴葫蘆,現在結了婚整天稀罕自己的小媳婦去了,更不會管自己的死活。
面對老娘的叮囑,簡淑也是無可奈何,不過簡淑也不是小三嬸兒能隨便拿捏的主。
「我才不去奉茶,家裡連像樣的茶葉都沒有,奉什麼茶?」簡淑白了一眼老娘。
哪知道小三嬸兒嘿嘿一笑,「你個死丫頭我就猜你肯定找藉口,不就是茶葉嗎?
你等著,娘給你拿。」
小三嬸兒屁顛屁顛的回房拿出一罐子茶葉,「瞅瞅,這可是清河關舉人送來的,你二伯母不要就給我了,我要不放起來,依著你爹那性子還不得喝光了。」
簡淑接過茶葉罐子開啟看了看,「都發霉了,這茶葉咋能喝?人家是縣太爺,給人家喝出病來殺你頭。咔嚓!」
簡淑邊說邊比劃了一下砍頭的動作,嚇的小三嬸兒一哆嗦,趕緊一把奪過來茶葉罐子仔細觀瞧。
「好端端的怎麼就發霉了呢?
哎,真是倒霉。
發霉的東西是不能給縣尊大老爺喝,算了還是留著給你爹喝吧別浪費了。」
簡淑對自己這個摳搜愛放東西的老娘也是無語至極,好東西不拿出享用,非得放起來。
放壞了又捨不得扔,這真要是把老爹喝出病來,看病的錢都能買十倍的茶葉,到時候方知後悔晚矣。
小三嬸兒失魂落魄的走了,簡淑終於躲過煩人的老娘。
她靜靜地坐在書桌前心裡暗自歡喜起來,「二哥終於不負眾望,出人頭地了。
趕緊回來吧,二哥,帶人家去看京師帝都的繁華。」
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正是對外界憧憬的時候,她真的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否如二哥說的那般美好。
講真,這輩子她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青山鎮。
除此之外,十幾年的人生就沒有離開過村子。
如果她生在別的家庭也就算了,可她偏偏生在了簡家,身邊偏偏有一個無不知百行通的二哥簡北。
她真的想見識一下《大梁地理志》中的山川秀美,也想見識一下《大梁風物誌》中的風土人情,以及各種數不盡的地方特色美食。
而這一切,據說在京師帝都都能見到,「小彘哥哥你快回來吧,把淑兒帶走吧。」
簡淑雙手托腮,忽閃著大眼睛,充滿了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而此刻外面的簡家小院沸騰起來了,聞訊而來的簡家族人們趕緊過來幫忙。
燒水的燒水,做飯的做飯。
畢竟縣太爺帶著人親自過來賀喜,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這數九寒天的,人家來了總得有口熱水喝,有口熱乎飯吃吧?
好在是剛過完年節不久,家裡的大魚大肉還有留存,否則還真就不趕趟。
就在大家忙活差不多的時候,就聽到遠處鼓樂聲傳來,尤其是報喜的嗩吶聲聲響徹雲霄,都能傳出幾里地遠。
縣太爺武昌明乘坐綠呢大轎,前面銅鑼開道擺開儀仗威風著呢。
隊伍來到簡家的時候,簡家人在簡太公的率領下早就恭迎在門口了。
鼓樂聲聲,震的門口老槐樹上的積雪紛紛飄落,簡墨趁機點燃鞭炮。
一時間,簡家小院門口鼓樂喧天鞭炮齊鳴彩旗招展。
此時,女人們都在廚下忙活,就連老太太和簡淑也都出馬幫忙了。
因為縣太爺帶來的人遠比想像中要多的多,需要她們趕緊加急製作吃食。
小三嬸兒一邊切肉一邊趁機往嘴裡塞一塊,「還是肉好吃,粗糧餅子野菜糰子吃的夠夠的,看見就想吐。」
簡淑這個時候走過來幫忙,小三嬸兒瞅了一眼閨女,拿起一塊肉塞簡淑嘴裡。
好吧,簡淑並沒有拒絕,因為肉真好吃,從小就是小吃貨的簡淑哪裡拒絕的了?
小三嬸兒嘆口氣:「你爹和你小弟真是沒口福,昨天剛去鎮子上,今天家裡就出這麼大的喜事。你瞅瞅這大肥肉片子,肥的流油,咬一口滿嘴生香。」
簡家三房的簡硯現在跟著老爹簡修義在鎮子上蒙學,所以這爺倆都沒在家。
儘管已經派族人去通知了,可是也沒那麼快趕回來。
小三嬸兒說著又是一陣嘆息,「你大伯、二伯還有你祖父等會兒肯定都得陪著縣太爺吃酒。
這麼榮耀的事情,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回,你那夯貨的爹偏偏不在家,昨天不讓他們走非要走,這下好了,陪縣太爺吃酒錯過了。」
小三嬸兒嘮嘮叨叨說個沒完,惹的一旁的李穗禾不滿起來,「這都啥時候了,還惦記老三這點事兒。
跟縣太爺吃酒算什麼大事,等小彘回來讓他親自給老三斟酒布菜,狀元老爺還比不上縣太爺咋地?
趕緊做飯,縣太爺帶著幾十口子人總不能讓人家喝西北風吧。」
李穗禾的話滿滿都是傲嬌,也充滿了當家媳婦的威嚴。
小三嬸兒臉一紅,很是識趣地閉上嘴,手上切肉的動作加快了不少。
而此時簡家小院的大門口,縣太爺武昌明下了轎子,簡太公趕緊上前行禮,「小老兒簡傳宗見過縣尊大老爺。」
說著就要下跪,武昌明趕緊緊走兩步上前攙扶。
雖然庶民見官按規矩要下跪,但是他可不敢讓簡老太公給他下跪。
這就不得不提一嘴封建社會嚴格的等級制度了。
簡北狀元及第,入職翰林院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從六品官職,而他只不過是一個七品官職。
簡北對他來說那就是正兒八經的上官,下官到上官家裡讓上官的家人下跪,這絕對不符合官場規則。
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人,也絕對不會這麼做。
當然這就是所謂的官大一級壓死人。
武昌明挽著簡老太公的胳膊,「老人家,本官要恭喜你了,貴府孫少爺簡北三元及第,本官早就接到朝廷捷報,不過由於趕製匾額來晚了,還請您老不要怪罪才是。」
簡老太公愣了一下,「縣尊大人,吾孫簡北不是狀元及第嗎?
怎麼變成三元及第了,話說這三元及第是個啥?比不比得上狀元及第?」
老二簡修仁心裡也是想不通,剛才快馬打前站的官差說的可是狀元及第,怎麼縣太爺又改口了呢?
老大簡修文趕緊上前攙扶著老爹,順便解釋一番,「爹您老糊塗了不是?
三元及第是說咱家小彘從鄉試開始到會試再到殿試都是高中頭名的意思。」
好吧,簡太公雖然蒙過學識點字,但是水平不高。他早早的就接過家庭重擔一心撲在耕種上,他對於朝廷的稱號官制了解的有限,一時間搞不清楚鬧笑話也是應有之意。
不過聽了兒子的解釋後,簡太公這才恍然大悟。
武昌明此時滿臉堆著笑說道:「貴府孫少爺簡北鄉試第一名解元,會試第一名會元,殿試第一名狀元,加起來可不就是三元及第?」
簡老太公此刻激動的老淚縱橫,顫抖著嘴唇喃喃自語著:「好好好,還是三元好。」
還是簡修義反應的比較快,「爹,咱們就別在門口說話了,這大冷的天還是讓縣尊大人進屋說話。」
而就在老爺子和大伯二人陪著縣太爺客廳敘話的時候,老二簡修仁一溜煙的跑進廚房興奮的眼睛裡都冒著藍光:「小彘他娘,咱兒子不是狀元及第,是三元及第!」
正拿盤子裝肉的小三嬸兒一個沒拿穩,咣當一聲盤子掉在案板上,她吃驚的道:「咋?小彘沒考上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