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禾在床上半躺半臥,手裡依舊在納著鞋底:「小彘他爹,明天去鎮子上再買些糕點,咱兒子小彘最是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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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二爺苦笑一聲,「我說小彘他娘,我看你疼兒子都疼得沒邊了。小彘又沒回來,你天天準備這些做什麼?」
李穗禾眼睛一瞪,怒氣沖沖的道:「讓你買你就買,有備無患懂不懂?萬一小彘回來沒糕點吃咋弄?」
「好好好,明兒我就去買。你現在可不能生氣,你可是兩個人知道不?」
簡二爺一邊哄老婆開心,一邊不滿的說道:「小彘他娘我給你說,上一次買的糕點,三天之後可全成了小墨媳婦的零嘴了,就連小淑兒想吃都沒吃成。
也不知道大嫂下手咋恁快,我看她就一直惦記著那糕點呢。」
「惦記就惦記,一家人誰吃不是吃?我給你說,你上次買的糕點可不新鮮,我打眼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新做出來的。
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這次可不能買人家剩下的要買新鮮做出來的,別圖便宜知道不?
咱兒子從小嘴就刁的很,你還記得有一次大嫂從箱子底摸出來一盒長了毛的糕點不?
她拿出來分給孩子們吃,小墨和小淑吃的香著呢,咱兒子就硬是不吃。」
說到這裡李穗禾一臉都是傲嬌的表情,「長毛的東西咱兒子可不稀得吃呢。
還有一次,爹從鎮子上買回來的炸糕不小心掉地上了,哪怕我都吹乾淨了,可是咱兒子硬是一口不吃。
最後還是給了小墨,你不知道,小墨吃的香著咧。」
「小彘他娘,我給你說,早先的時候我就找人給兒子算過一卦。
說咱兒子是當老爺的命,果不其然,咱兒子就考了個三元及第回來。
你就說當初那一卦算的靈驗不靈驗?」
李穗禾撇了撇嘴,「是不是劉鐵嘴算的那回?
我給你說劉鐵嘴就沒算準過,他給鄰村的方大眼婆娘算肚子裡懷的是個帶把的,方大眼高興的一口氣數給他二十枚銅錢。
結果,等生出來一看是個丫頭,方大眼當時眼珠子都冒火。
氣的方大眼拎著棍子,在附近村子裡找了他三個月愣是沒見人。
估計那貨早就聽著風聲跑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穗禾恍惚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過算咱兒子的那次還真是準的咧。」
簡二爺嘿嘿一笑:「那你當時還怪我給他十幾個錢給多了!回到家硬是捶了我十幾拳。」
李穗禾丟了個白眼過去,「那時候咱們二房就三十幾枚私房錢,你一下子給他一半,咱家的日子還過不過?
我看你就是太不會過日子了,我不打你你還不長記性呢,淨亂花錢。」
李穗禾說道兒又傲嬌起來,「咱兒子生來就是當老爺的命,就是劉鐵嘴不算也是當老爺的命,花那冤枉錢幹啥?」
此時外面寒風呼嘯,隨著一股子冷風吹過,窗欞上的窗戶紙呼呼啦啦作響。
李穗禾忽然安靜了下來,她側著耳朵傾聽了一下疑惑的道:「小彘他爹,你剛才聽見沒聽見小彘喊娘?」
簡二爺看著老婆李穗禾笑了笑,「我看你是想兒子都魔怔了,風那麼大門環都吹的咣當響,哪裡有人喊娘的聲音,你肯定是聽錯了。」
李穗禾坐直了身子,眼睛瞪的像鈴鐺,當即揮拳就捶過去:「不對,是小彘叫娘呢,我明明聽見了,快去到門口瞅瞅去。」
簡二爺無奈只能披著棉衣下了床,不過卻也是嘴裡嘟嘟囔囔,「外面風颳的鬼哭狼嚎的,哪有人叫娘,我看你是真魔怔了。」
一邊說著一邊趿拉著鞋開門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口,簡二爺便聽到門環響動,繼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風中若有若無的傳來:「爹,娘,開門啊!我是小彘,我回來了!~」
「呃,小彘?我的小彘?莫不是我也魔怔了?」簡二爺邊想邊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就在這個時候,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啟,小丫頭簡淑手裡拿著一本書走了出來,當她看到簡二爺的時候,「二伯,我怎麼好像聽到小彘哥哥叫門聲呢?」
簡二爺身子猛然間顫抖了一下,然後一溜煙的跑去開門,鞋子跑掉了,甚至身上披著的棉衣也落在地上。
可是簡二爺此刻哪裡還管的了這些?
他幾個箭步衝到大門口,一把取下頂門槓子,然後猛然拉開大門,一個思念了許久的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
簡北看到老爹赤著腳穿著單薄的衣服跑來開門,頓時心口一酸眼中的熱淚再也控制不住滾落下來。
簡北雙膝一軟,跪倒在簡二爺面前:「爹,兒子回來了,兒子給你老磕頭了。」
簡二爺顫巍巍的伸出雙臂攙扶兒子起身,顫抖著嗓音呢喃的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娘想你想的睡不著覺,天天念叨你。」
簡二爺是一個木訥的憨厚的不善言辭的父親。
他這輩子也沒學會油嘴滑舌討人歡心,更是沒學會怎麼父子交流。
他有什麼事情想跟簡北說,通常都是透過李穗禾的口傳遞。
明明他也想兒子想的厲害,可是卻推說李穗禾想兒子。
好吧,這或許就是最傳統最深沉最無私最讓人感動的父愛吧。
就在簡北和老爹兩個人相視無言淚雙流的時候,就聽見小丫頭簡淑一聲驚呼:「哥,二哥,是小彘哥哥回來了。」
緊接著小丫頭簡淑一把扔了手中的書,飛奔著跑上前一個乳燕投林投入簡北的懷裡,繼而嚶嚶的哭泣起來。
隨著小丫頭簡淑的一聲驚呼,簡家小院各房間的燈接連亮了起來。
李穗禾這個時候一邊扣著扣著一邊大步朝著外面走了過來。
繼而大伯、大伯母、小三嬸兒的身影出現,然後就是簡老爺子和老太太互相攙扶著走出來。
而就在簡家人出來迎接狀元郎歸家的時候,大房孫子簡墨正在後罩房的婚房裡摟著嬌滴滴的小媳婦歡樂著呢。
簡墨在王氏身上拱的正在興頭上,忽然王氏推了他一把:「夫君,怎麼我聽著外面好像有動靜?」
簡墨渾然不在意,不過卻也喘著氣接話道:「外面寒風透骨都能凍死個人,怎麼可能會有動靜,肯定是你耳朵聽錯了。」
王氏掐了一下簡墨的胳膊,「你個死鬼能不能別拱了,我聽著好像是你那狀元兄弟回來了。」
簡墨疼的一咧嘴,「瞎說,我那狀元兄弟可是狀元及第天子門生的官老爺,比七品縣太爺都厲害。
縣太爺那天來咱們家是啥動靜你又不是沒見過。
要是我那狀元兄弟回來了肯定前呼後擁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那整出的動靜保管比縣太爺都大十幾倍。」
簡墨話音未落,就聽見簡老太公爽朗的笑聲響徹簡家小院,繼而老爺子那洪亮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好孫子,我的好孫子,快快請起,讓爺爺好好看看咱們簡家的文曲星!」
簡墨腦袋嗡了一聲,隨即整個人彷佛石化了似的一動不動。
「乖乖來,還真是我那狀元兄弟小彘回來了。」簡墨吃驚的說道。
小媳婦王氏此時接話道:「你個死鬼,我就說是你那狀元兄弟回來了你還不信,這下信了吧?
還說人家耳朵聽錯了,我看你是耳朵塞驢毛了,啥也不是。」
簡墨嘿嘿一笑,「娘子,你說的對,是我耳朵塞驢毛了,竟然沒聽到是我那狀元兄弟回來了。」
這貨說著就要起身,哪料想小媳婦王氏伸出白嫩的雙臂環抱著簡墨的脖子嬌嗔道:「哪裡去!?」
「去迎接我那狀元兄弟!」
「你現在哪都不能去!」
簡墨滿腦袋黑線,「為啥?」
王氏這個氣啊,一把擰住簡墨的耳朵嬌羞無限地道:「你好歹拱完再去成不成?」
呃,好吧,鴛鴦帳搖春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