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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林謙最近可以說是春風得意,鹿鳴宴上初始是簡北受寵,不過自從提督府來人接走之後,他就是整個鹿鳴宴上最靚的仔。

  他的身家清白過往的經歷跟簡北一樣,只不過是科考成績沒有簡北出色罷了。

  隨之而來的是殷宏圖、林長卿、鄧淦三人對其頻頻示好拉攏。

  這貨可真是有點受寵若驚,尤其是江南道總督鄧淦邀請他過府談經論道。

  林謙第二天欣然前往,說是談經論道其實就是一幫學識淵博的大儒之乎者也的講一通,然後剩下的時間大擺酒宴,席間還有歌舞伺候。小日子過的滋潤著呢。

  是夜,林謙在總督府的迎賓樓下榻。

  面對鄧淦的拉攏,林謙淪陷了。

  正可謂:溫柔鄉里春宵短,只恨蒼天有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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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癲狂一夜的林謙威風不減,加緊來了一波晨練。以至於前來伺候洗漱的侍女溜溜在門外等了兩刻鐘。

  此事很快就匯報到鄧淦面前,江南道總督鄧淦羨慕地長嘆一聲:年輕真他娘的好!

  林謙再次出現在鄧淦面前時容光煥發,走路都是輕飄飄的,彷佛整個人都精神百倍似的。

  林謙跪服了,徹底被鄧淦拿下。

  他是帶著鄧淦的親筆信來到京都的。

  這封信是寫給皇長子睿親王李恆誠的,事情發展到這裡,江南道總督是誰的人就不言自明瞭。

  順便說一下,武德皇帝李沅灃以哥哥文德皇帝李沅暠為戒,在綿延子嗣這方面可以說是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若不是當年哥哥突然暴斃且沒有留下子嗣,怎麼也不會輪到他來當這個皇帝。

  武德皇帝在床笫間埋頭苦幹的這些年,後宮嬪妃給他誕下皇子十三名,公主十一名。

  現在成年的皇子也有三個,老大也就是睿親王李恆誠今年三十五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常年在軍中擔任職位。

  鄧淦就是李恆誠手下的將領之一,後來走了睿親王的路子才謀取到江南道總督這個差事的。

  老二李恆業也就是皇太子,乃皇后所出,今年二十八歲執掌東宮協助武德大帝處理政務。

  老三李恆銘今年二十一歲,獲封嘉親王。

  雖然他沒有在朝為官,不過其外祖父可是三朝元老秦東昌,三個舅舅也都位列朝堂,秦家一系權勢滔天不可小覷。

  其他幾個皇子大都是不超過十七歲,最小的十三皇子李恆思今年十四歲了。

  林謙是帶著總督鄧淦為睿親王李恆誠準備的聖壽禮物——壽山石進京的。

  武德大帝今年六十整壽,普天同慶之餘,幾個成年皇子也都在想著為老爹整點活,搞點不一樣的驚喜。

  這不,鄧淦為主子分憂獻上一塊由壽山石雕刻而成的壽星老。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壽山石雕刻而成的壽星老手裡面還托著一個碩大無比的壽桃。

  寓意——壽星獻壽。

  這麼好的寓意,這麼精緻的雕工,這麼有心的禮物,一旦獻上去肯定能得皇帝老子的歡心。

  睿親王李恆誠心中非常歡喜,嘴裡不停的誇讚鄧淦做的好。

  「睿親王殿下,鄧總督為了這塊壽山石可是沒少操心,親自盯著手工匠人一點一滴的雕刻打磨絲毫不敢馬虎。

  這塊石料從開採到完工,就不說耗費的銀兩了,單單是人工就不可估量。」

  林謙不失時機的替自己的引路人吹噓一番以邀功。

  李恆誠看了一眼林謙,微笑著道:「你就是鄧淦極力推薦的恩科鄉試舉子林謙吧?」

  林謙心中暗喜,沒想到睿親王殿下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看來自己投靠鄧淦這一步棋走對了,都說睿親王殿下乃軍中粗人,行事作風雷厲風行,向來鄙視讀書人,可是今天看來此言不可信啊。

  這對待讀書人的態度極盡謙和,哪裡有高高在上鄙視讀書人的樣子?

  「學生林謙參見殿下,恭請殿下金安!」林謙這個時候倒頭就拜,這個大粗腿不抱緊更待何時?

  之前林謙費勁巴拉的恭維李氏兄弟,跪舔江南凌家的凌大少爺凌雲,又諂媚寒林三傑公孫翰。

  至今想來,都是他心頭的痛啊!

  娘希匹的,老子臉都不要了,不就是想擠進你們的圈層嗎?可是除了李家兄弟對他是真心的之外,其他都對他棄之如敝履。

  在鹿鳴宴之後,公孫翰這貨是不辭而別,這讓林謙很是意難平。

  不過現在好了,老子成了皇長子睿親王李恆誠的門人了。

  什麼世家子弟,什麼寒林三傑,俱往矣,將來在老子面前也只有跪舔的份兒。

  「林謙學子,快快起身。你是老鄧推薦來的人,本殿下自然應禮遇之。

  你且在聚賢館住下,靜待會試即可。」

  李恆誠有一座聚賢館,裡面入住的都是他的人從恩科鄉試中挑選出來的寒門學子。

  身為皇子,尤其是統兵皇子,要說對那個高高在上的椅子不感興趣,那肯定是違心的。

  其實以前他老爹龍精虎猛,他的確不敢覬覦那把椅子。

  不過如今武德大帝病患纏身垂垂老矣,而皇太子李恆業蠢蠢欲動,老三的舅舅們也在暗中行動,他的心思也就活泛起來了。

  尤其是他手下的那幫武人們不止一次的給他信心,索性,李恆誠也就決定賭一把。

  像他這樣身居高位者都明白一個道理,武人可以打天下,但是不可治天下。

  文治武功兩樣缺一不可啊!這才有了聚賢館的成立。

  就在林謙入住聚賢館的同一天,江南凌家的大少爺凌雲正在禮部侍郎凌世績的書房裡唉聲嘆氣。

  「大伯,您說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就會同意內閣首輔崔炎的提議讓國子監也納入這一次的恩科?」

  凌世績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雲兒,不可妄議皇上。」

  凌雲面對大伯的眼神身子瑟縮了一下,「大伯,這裡又沒外人,侄兒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凌世紀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也是被你爹慣壞了,在江南的時候你怎麼說都可以,可是這裡是京師帝都,要提防隔牆有耳,你那口無遮攔的毛病得改改了。

  須知朝堂之上波譎雲詭暗流涌動,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說到這裡凌世績眼睛裡柔和下來,他對這凌雲這個侄子還是很疼愛的,說實話凌世績膝下七個女兒,可是卻始終沒有兒子。

  這都成他的心病了,可是無可奈何,小妾都娶了十幾個了,可是沒一個肚皮是爭氣的。

  現在年紀也大了,床笫之間也沒精力了,也因此他對凌雲這個侄子視若己出。

  好吧,古人重男輕女的思想是深入骨髓的。

  凌世績把凌雲當成自己的親兒子對待,將來的家業自然也是要傳給凌雲的,對於凌雲的前程自然也是有安排的。

  不過這一次他也沒有想到,本來都已經躲過恩科鄉試了,可是還是沒能躲過恩科會試。

  「老匹夫崔炎這是要跟我們世家子弟硬鋼了,不過我相信他得意不了多久了。

  他這一次算是捅了馬蜂窩了,國子監里那麼多的世家子弟,他是一個不落全得罪了。

  即便是咱們不出手,也有別的世家弄他。」

  凌雲有了大伯的寬心,心中的不忿也平息下來,「大伯,您說這崔炎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弄這麼一道摺子出來,他難道就不知道這是在向整個世家豪門宣戰嗎?

  要知道國子監學子考不過會試就會被踢出國子監,可一旦考過會試,就會被派往邊塞不毛之地為官,那就相當於是斷了世家豪門子弟的前程啊!

  如此做法實在是欠考慮,我都想不明白,他這麼衝動的性格怎麼當上內閣首輔的。」

  「你懂什麼?崔炎這個老匹夫能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這麼多年不出岔子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向來行事謹慎,這次突然出手,的確是有違常理。

  雖然我還沒想明白具體原因,但是你要明白一點,以崔炎的腦子絕不可能無的放矢,他在官場裡打滾這麼多年,早就練得比猴都精了。

  他這樣的官場老油條眼睫毛都是空的,你覺得他會平白無故的得罪這麼多人?

  他這麼做一定有用意的,可是崔老匹夫到底會是什麼用意呢?這讓人想不明白啊!」

  「大伯,依我看您把崔炎老匹夫想的太複雜了,或許他就根本就是想我們世家豪門拉下水罷了。」

  凌世績起身踱步了好一會兒,「不,這不是他的風格,他謹小慎微了那麼多年,總不能臨了了給自己弄的不得善終吧?

  他絕對沒你想的那麼傻,要知道身居廟堂高位之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雲兒,須知世事如棋的道理。

  雖然崔炎看似閒庭信步的一招棋,但是其中必定蘊含深意。

  須知,謀局為先,落子為後。

  如果他沒有深思熟慮,絕對不會走出這一步棋的,他既然敢這麼幹,必然也是謀定而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