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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謝謝你們的保佑

  陸陽發現,這個叫阿和的男人有點話癆,說話帶著一股很濃的雲普。

  很大概率,是雲滇邊境地區的人;因為靠近邊境,兩邊來往交易密切。

  且這些年來,一直有人出於各種原因;或是被騙,或是自己主動,偷偷越界想來這邊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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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當下這個時間點,電詐產業已經開始興起;也是之後幾年,如雨後春筍一般開的太多,動靜太大,才被曝光出來。

  陸陽還記得,前世看過一部名為《孤獨一擲》的電影,講的就是有關電詐方面的事。

  而被抓進去幹活兒的,稱之為豬仔,還有狗推,血包,等等一系列的專用詞彙。

  儘管對方口若懸河,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可陸陽的注意力其實已經不在上面。

  他發現系統後台有隱藏彈窗,點開後才發現竟是在自己重傷昏迷期間,觸發的任務,跟元寶案主謀元鳳翔有關。

  這讓陸陽開始懷疑,阿和提到那個當地很牛逼的大人物元哥,是不是那個坑了上萬人,差點害的丁騰飛一家家破人亡,攜款潛逃東南亞的罪魁禍首,元鳳翔?

  要真是同一個人,那可真是太棒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想辦法跟國內取得聯繫才行。

  重傷昏迷這麼多天,部隊裡應該亂套了,戰友們應該都急瘋了,說不準連追悼會都辦過了。

  聯想到家裡可能會接到自己的死訊,陸陽便慌了神;他得趕緊打電話回去,抓捕罪犯的事兒回頭再說,最起碼得讓部隊裡知道自己還活著。

  然後再看看,怎麼想辦法安排人把自己給弄回去。

  至於那個姓元的身份,就交給警方的人去核實好了。

  雖然心急,但陸陽還沒傻到那種,會借用阿和手機去打電話的地步。

  一來,他不知道這人的底細;二來,他要真是元鳳翔手底下的人,那還是比較危險的。

  於是,第三天的下午,陸陽趁著護士過來換藥,順走了她口袋裡的手機;找了個阿和不在的時間,悄悄打回國內。

  ......

  同一時間,國內方面。

  剛剛通知完黃宏輝,讓他電話聯繫陸陽父母過來收殮遺物,參加追悼會的鄭乘風二人已經坐上車。

  前方大門朝兩側打開,就在車子即將駛出時,熊耀口袋裡電話響起。

  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一串境外號碼,卻沒有顯示具體位置。

  換作以往,他肯定會把這種莫名其妙的詐騙電話直接掛斷。

  但也不知道怎麼的,鬼使神差的就按下接聽,放在耳邊。

  「餵。」

  「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熊耀瞳孔猛地一震,手機都險些沒拿穩,他扭頭看向一旁的鄭乘風,眼裡滿是驚恐。

  「怎麼了?」

  「我,我可能是幻聽了。」

  「你沒接幻聽,就是我,我是陸陽,我沒死;我被洋流衝進湄公河,一路飄到簡埔寨的金邊市,現在在xx醫院裡......」

  熊耀臥槽一聲,像是腦子短路了一樣,電話塞進鄭乘風懷裡。

  推開門,像是發了瘋一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營部辦公樓跑。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跑,明明有車,可就是下意識的做出了這個選擇。

  嗖的一下,坐崗士兵只覺得有什麼的東西從身邊竄過去了,回頭才看清是熊參謀長。

  熊耀飛快的衝上來,閃身出現在門口,剛要看見黃宏輝二人正滿臉哀傷的在打電話。

  眼看電話即將撥通,他衝上去一把扯掉電話線,上氣不接下氣的趴在桌上。

  「先別打!陸陽,找著了......他沒死,他還活著!」

  ......

  十分鐘後,一幫人被喊到辦公室里,面面相覷的不知道什麼事。

  黃宏輝跟何鎮濤兩人,激動的跟打了雞血似的,腳底下踩著彈簧,顯得格外亢奮。

  馬清安實在有些憋不住了,問:「營長,這麼著急把我們喊來,到底什麼事兒啊?」

  黃宏輝深吸口氣,但又有些按耐不住的說:「喊你們來,是有件事想告訴你們;先深呼吸,別太激動了,陸陽,找著了!」

  馬清安眼睛瞪大:「在哪兒找著的,飄哪兒去了?」

  「從約南那邊某個入海口,順著湄公河一路飄到了簡埔寨。」

  「那,什麼時候能把他的屍體運回來?」

  「運不回來。」

  「為什麼運不回來?」

  丁騰飛情緒格外激動:「落葉歸根,入土為安,必須得運回來!」

  其他人也用力揮拳:「對,必須運回來,運不回來我們就去搶,搶也得搶回來!」

  黃宏輝用力揮手,壓制不住的笑意:「別激動,先別激動,聽我說完;我之所以說運不回來,是因為他還活著!」

  孔壟噌的一下站起來:「陽哥他一直活在我們心中,所以更得運回來!」

  何鎮濤上去就給他一腳:「就特麼你有嘴,就特麼你會說,滾出去跑二十圈!」

  孔壟連連後退抱歉,然後老老實實站到其他人後頭,不再囉嗦。

  黃宏輝咳嗽一聲:「怪我沒講清楚,引起誤會了;陸陽,人在簡埔寨那邊,還活著沒有死,暫時回不來,是因為受傷在醫院裡,暫時還不能活動。」

  瞬間,現場像是炸了鍋一樣,所有人都像發了瘋一樣衝上來。

  「我不是在做夢吧,不是做夢吧,營長,你沒騙我吧,陽哥他沒死,他真沒死嗎?」

  「我的老天爺,我的老天奶啊,我就知道陽哥命硬,就知道他還活著!」

  「謝天謝地,我太開心了,你們誰扇我倆耳光,讓我看看是不是做夢?」

  「啪啪(耳光聲),疼,真疼,不是做夢,哈哈哈哈,真不是做夢!」

  「營長,營長!」

  陳盼盼拉著黃宏輝的胳膊:「陽哥到底啥時候能回來?我好想他,我們大家都好想他!」

  黃宏輝解釋:「說是,等傷稍微養好一些就回來了,提前打電話就是讓我們不要擔心;之前沒聯繫,是因為還在昏迷,醒了之後能動彈了,就第一時間打電話回來了。」

  得到確切消息,眾人多日懸著的心,也終於在此刻塵埃落定。

  丁騰飛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立馬大聲提醒說,周凱東還不知道呢。

  大家心裡都清楚,周凱東作為陸陽的新兵連班長,再加上沒能在事故現場將他救下,一直陷入深深自責。

  這個時候,最擔心,最牽掛,最該知道的,就是周凱東;只有這樣,才能將他的心結給徹底解開。

  黃宏輝連忙拍打腦袋:「對對對,看我這記性,我現在就打給他;我現在,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他拿起座機,開始撥打周凱東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那頭才傳來一個毫無生氣的疲憊聲音。

  「餵......」

  「周凱東,你聽我說,你仔細聽好了!」

  「嗯。」

  「陸陽他,沒有死,他找到了,他在被洋流衝到入海口,順著湄公河漂去了東南亞!你不用擔心了,不用自責了,我們在這等你歸隊,等你回來!」

  周凱東毫無生機的目光開始逐漸聚攏神采,大腦用了足足十秒,才徹底將這句話消化。

  「營長,你沒騙我吧?」

  「我騙你做什麼,參謀長也在這,我,我讓他跟你說!」

  「周凱東,我是熊耀,我以軍人身份保證;陸陽還活著,活的好好地,你可以把心放下了!」

  周凱東嗯了一聲,滿眼血絲的說了句我明天就歸隊,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摘下軍帽衝著地上連磕三個響頭。

  「謝謝,謝謝你們保佑!」

  周凱東撐著麻木的雙腿,艱難站起身。

  因為跪太久血液不流通,幾乎已經快感覺不到了。

  他重新帶上軍帽,提上行囊,留下一束花,一瘸一拐的轉身離去。

  他的身後,是一大片廢墟瓦礫;周圍是大片大片倒塌的房屋,建築,商鋪,甚至是學校。

  視線所及觸目驚心,滿目瘡痍,除了一團團肆意瘋長的雜草,看不見一丁點兒生機;這裡是地震災害遺址,也是周凱東曾經的家。

  拿到假條後,周凱東第一時間回了趟「家」;在廢墟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只希望能換一個奇蹟,給自己的兵求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