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林子裡不斷傳出窸窸窣窣的鏟土聲。
微弱的手電燈光,在樹叢間若隱若現。
黃宏輝正帶人在藍軍外圍某處陣地,對一個連接左右兩邊的交通壕進行破壞。
所謂交通壕,主要是連接作用,通道比較窄,也不會像常規戰壕那般功能性那麼齊全。
「副營長,土壘這麼高,夠不夠?」
「不夠,再堆高點,起碼得要和地面齊平。」
「寬度夠嗎?」
「太窄了,裡頭的人隨便掏兩下就給掏出個洞了,有個鳥用?」
黃宏輝一邊往交通壕里鏟土,一邊衝著底下「砌牆」的人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這個交通壕,看似不起眼,但實際作用卻非常重要。」
「只要把這邊一堵,等打起來的時候,左右兩側戰壕里的藍軍就沒法實現快速支援。」
「抓緊時間,把這邊封死的以後,還得抓緊時間,給兩側戰壕里的避彈坑給他同土抹平了。」
「啥?」
一幫下屬人都麻了。
阻斷交通壕,就已經夠陰險,夠缺德了。
現在還要把人戰壕里的避彈坑也給填平了,這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目前幹的事,導演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那避彈坑,可是戰壕內部,躲避炮火的唯一手段。
避彈坑有點兒像貓耳洞,主要是在戰壕牆壁上開鑿出一個可以容納士兵蜷縮,存放彈藥和少許物資的小洞,專門用來躲避炮火襲擊。
面對眾人提出的質疑,黃宏輝的解釋只有一句話。
「來都來了。」
是啊,來都來了。
一幫人,提著鏟子,大半夜的跟做賊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擱這「殺人埋屍」呢。
冒著巨大的風險,把道德感暫時放一邊,要是就這麼回去,似乎有點兒太不值當了。
有個連長跟著附和:「副營長說得對,來都來了;截斷交通壕是挖土,給他們的避彈坑堵上,也是挖土,反正又不用動腦子,純賣力氣的活兒。」
「沒了避彈坑,到時候一輪炮彈打過來,他們沒地方躲,這些個戰壕就是藍軍的墳墓。」
有人帶頭響應,其他人也立馬跟著照做。
反正黑咕隆咚,月黑風高的,又沒人瞧見。
回頭,即便是藍軍這幫人找到導演部反映也沒用,因為沒證據。
況且,為了安全起見,他們特意用麻袋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鏟土。
為的就是,在不破壞附近原有地形地貌的基礎上,去不留痕跡的給藍軍添堵。
工作量看似很大,實際一點兒都不輕鬆;五六個人跟大頭工似得,一直從昨天晚上七八點,硬生生干到第二天凌晨三點多。
「唉呀媽呀,真給我累夠嗆;比過去老家房子翻新暖炕還累人。」
「這種事,以後咱還是別幹了;缺德不缺德的先放一邊,這工作量是真大,關鍵黑漆嘛唔的還看不清,剛差點給我摔了狗吃屎。」
「副營長,累的咱一身汗,待會回去可得讓我們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黃宏輝也是累的滿頭汗,這種活兒平日裡都輪不著他們來干。
早知道多喊點人來了,也是太實誠,沒幹過壞事,屬實是沒經驗。
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再幹這種事,就有經驗了。
「行吧, 差不多了,就到這吧。」
「還有那些個坑沒填上的,也別弄了,大差不差的就行。」
「走吧,這會兒現成早點攤應該也開門了;咱們美美的吃飽了,回去洗個澡睡上一覺,靜等演習開始。」
「好!」
鏟子全部裝進麻袋,塞進後備箱裡。
來的時候,大家清清爽爽,乾乾淨淨。
回去一個個埋埋汰汰,灰頭土臉,跟在農村田間地頭打滾的小孩兒一樣。
黃宏輝發動車子往回走,路上還順帶跟幾個連長商討補充了一下,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卻沒想到,迎面經過一片田邊小路時,又被對面射過來的燈光給晃了眼睛;定睛一看,居然又是陸陽那幫人。
「早上好。」
「早啊。」
「這上哪兒去?」
「買菜去,你們呢。」
「吃早點。」
黃宏輝這次學乖了,沒有任何客套,生怕陸陽這傢伙臭不要臉的要跟著。
卻沒想到,陸陽竟然主動開口:「要不一起吧,我們也還沒吃呢?剛搞完夜間訓練,我知道縣城有個早點鋪子,這會兒已經開門了。」
黃宏輝眼皮子跳動,很想拒絕,但又實在找不到什麼理由。
畢竟,昨晚上才剛拒絕過,這下再拒絕難免會顯得有些刻意。
萬一再被他們聯想到了搞破壞的事,那不就前功盡棄了?
「行吧,那一起吧。」
「好,那你掉個頭,跟著我們走;這邊走,近一點兒。」
......
二十分鐘後,當地縣城路邊的一個搭著塑料棚子的早點攤上。
總共就兩張摺疊桌,都被占滿了;一桌是陸陽幾人,另一桌是黃宏輝幾人。
這會兒,都在狼吞虎咽的吃著油條,喝著稀飯。
陳盼盼還主動給陸陽剝了個雞蛋,屬實是有點兒懂事。
互相之間都沒人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吃著早點兒,眼神還帶著點兒放空;顯然是熬夜,加勞累導致的。
這頓早飯無聲的結束,從頭至尾雙方都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就好像,只是為了完成一次吃飯任務,才來的這邊。
「十個人,三十根油條,二十個茶葉蛋,稀飯和饅頭......總共一百零三,看你們都是當兵,抹個零一百塊。」
老闆娘利利索索的給他們算好帳,這也算是今天開張的第一筆大單子了,就豪氣的抹了個零頭。
「我來吧。」
黃宏輝剛要掏錢,就被陸陽攔下。
「還是我來吧,這頓我來請。」
「這怎麼行。」
「有什麼不行的,再有下回你來,大家都是戰友。」
「下次你來,這次我來。」
兩人手裡各自拿了一百快,在那兒相互爭搶著買單。
過程中,雙方的人互相看了看,各自禮貌微笑的點了點頭。
說真的,如果不是早就已經劃分好了紅藍陣營;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倆人關係要好呢。
最終,黃宏輝以自己年長,是前輩為由強行付了錢;陸陽無奈,只能很不好意思的說,下次自己來請,到時候一定不要跟他爭。
陸陽發動車子:「謝謝你們的早飯了,不過到了演習里,我可不會手下留情;我們會堂堂正正的,擊敗你們夜虎偵察營。」
黃宏輝冷冷一笑:「我們也會贏的體體面面,敞敞亮亮!」
陸陽豎起一根小拇指:「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賽場見!」
「兵不厭詐,賽場見!」
黃宏輝目送陸陽等人的車子離開,他心中冷笑一下。
等回頭打起來,你就知道什麼叫人心險惡,什麼叫智商碾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