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這是?」
「藍軍演習作戰預案。」
夜虎偵察營,黃宏輝看著桌上這幾張,模糊不清的列印紙張震驚的瞪大眼睛。
「團長,這東西,哪兒來的?」
「你別管是哪兒來的,看完以後燒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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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明顯有些不耐煩,也不想過多解釋什麼。
他總不能說,這份資料是咱們用美人計,用特殊手段弄來的吧?
黃宏輝原則性很強,把這些紙往前一推,嚴肅拒絕:「團長,這樣是違規行為;藍軍的演習預案,這個時候應該在導演部才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團長瞪著眼睛:「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死腦筋?」
「不是死腦筋,這是原則問題!」
「這是旅長的意思,你要抗命?」
「......」
黃宏輝作為夜虎的副營長,卻擁有比營長還要高的地位和權限,多虧了旅長的器重和肯定。
所以,當聽到這是旅長的意思後,他便瞬間啞火了。
但依舊錶現出,十分的抗拒和不情願。
從紙張上的模糊字跡不難看出,這是偷拍後列印的。
也就是說,這份藍軍演習作戰預案,是用不合規手段得來的;所以自詡光明磊落的他,才會本能抗拒。
團長見他跟倔驢一樣,也是忍不住拍了桌子:「黃宏輝,你沖我在這裝什麼清高,擺什麼譜?之前,是誰專門跑去,在訓練的時候搞人家心態?」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在我看來,都一個樣!」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兵不厭詐,懂不懂?」
團長調門拔高:「過去打仗,搞敵後工作的同志,拼死拼活的是為什麼什麼,不就是為了把敵人的作戰計劃,兵力分布給傳遞出來?」
「如果他們警惕性夠強,就不會被咱們得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藍軍麻痹大意,沒有一點兒危機意識。」
黃宏輝被說的愣是張不開嘴,隱隱覺得似乎還挺合理。
畢竟,陸陽他們那邊玩兒的招數,也挺陰險的。
大半夜,直接把糾察隊招來,給夜虎連鍋端了。
害的自己,當時在醫院裡嘎個痔瘡,都嘎不安生。
尤其是,當黃宏輝得知,陸陽他們那邊又立功時,頓時血氣逆行,局部地區再度流血遭罪。
以至於,他不得不偷偷墊了一張小翅膀,就是為了防止出現血崩的現象。
想清楚這點,黃宏輝對於桌上這些東西也就沒那麼排斥了;畢竟,誰的屁股都不乾淨,都不是啥好鳥。
團長見黃宏輝沒吭聲,以為他還有心理負擔,繼續開導:「三旅這段時間,風頭已經出的夠多了;連續立功,還不是比賽場,訓練場上那種功勞,全都是跟實戰扯上關係的。」
「我們太需要一場勝利,一場近乎完美的勝利,去重新奪回關注。」
黃宏輝:「可是,即便不需要這些,我們也能贏。」
團長搖搖手指:「有件事必須得承認,過去我們全都小瞧了三旅,都小瞧了這群來自陸軍的戰士;尤其是三團一營,人家能力和實力比我們差不到哪兒去。」
「要不然,夜虎也不會屢屢在人家手上吃虧,這說明人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嗯。」
黃宏輝點頭承認。
在陸陽手上,他確實從來沒討著過任何便宜。
反倒是每次都把自己碰的一鼻子灰,然後看著對方一次次立功,一步步攀升。
團長認真的說:「這次演習,對於我們旅的士氣非常重要;不光要贏,還必須得贏的漂亮,要讓所有人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咱們身上。」
「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夜虎的榮譽和地位。」
「是,我們一定會拿下勝利!」
「嗯,好好準備吧。」
團長離開後,黃宏輝仔細研究這份資料,並叫來了幾個信得過的手下。
關門,關窗,拉上窗簾,鎖門,動作一氣呵成。
幾人一頭霧水,很少有看到他如此謹慎的樣子。
「距離演習號角正式吹響,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
「而我們,需要好好利用最後這點兒時間,去爭取更大的勝利。」
有個連長問:「副營長,是要安排什麼,特別的訓練項目嗎?就這麼點兒時間,也來不及了啊?」
黃宏輝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接著,拉過來一塊可移動的小黑板,黑板上是一幅簡易的演習攻防圖。
這張圖,其實之前在開會討論戰術的時候,他們就曾見過;但與之前見過不同的是,多了幾個藍色箭頭的虛線,以及坐標點。
「副營長,這不會是藍軍的......?」
「不要問,不要講,不要對外聲張。」
黃宏輝比了個噓的動作,幾個連主官滿臉震驚。
這就跟馬上要期末考試了,結果班主任給他們弄來一張,疑似考卷答案是一個道理。
「首長,咱是不是得做點兒什麼,不然不白瞎了這份情報嗎?」
「我把你們叫來,目的就是這個。」
黃宏輝說:「等天黑,拿上工兵鏟偷偷跟我車走,打槍的不要。」
幾個連主官互相看看,頓時露出一副,老奸巨猾的笑容。
都把準備工作,做這麼足了,這要是不贏天理難容。
但偏偏就是有個硬骨頭,提出反對意見。
「副營長,我認為這樣不好!」
「這違反了公平競爭的演習規則,要是讓導演部知道了,會判定我們違規的!」
「況且,演習的目的是為了檢驗一支隊伍的真實實力;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哪怕輸我們也要輸的有骨......哎呀,誰踹我!」
話沒說完,這傢伙就被人按在沙發上,反覆蹂躪。
「友你妹,公你大爺,贏了才是王道,誰特麼要當輸家!」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去吃屎吧你!」
「誰把這小子叫來的,誰叫來的,把丟出去!」
......
天色漸晚,黃宏輝開車帶著眾人,悄悄離開營區,在夜色的掩護下直奔演習場地。
後備箱和座位下,是一把把工兵鏟,路過顛簸路段時,鏟子還會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黃宏輝交代說:「待會到地方以後,聽我指示行動;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切斷藍軍防守陣地西側的4號和5號兩個戰壕之間的交通壕。」
「只要把交通壕里堆上土,兩邊的支援兵力就無法在遭遇到我方密集火力時,通過戰壕來回支援補充。」
「到時候,咱們一套聲東擊西,就能完成以點破面;不費吹灰之力,突破藍軍最外圍的防禦陣地......」
話正說著,前面一束車燈突然打過來,晃的黃宏輝和車裡的人不由得側頭眯眼睛。
這條路比較窄,需要減速慢行會車,等前方車輛靠近,黃宏輝肉眼可見的慌亂了一下。
對面車裡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陸陽跟他的小夥伴們。
「喲,黃副營長,這麼巧?」
「是啊,還挺巧。」
黃宏輝立馬穩住心神,跟陸陽寒暄。
車內其他人全都緊張起來,擠出一副僵硬的笑容。
生怕被人瞧見車裡的工兵鏟,發現他們準備偷偷摸摸去藍軍陣地搞破壞的意圖。
「吃了嗎?」
「沒呢,你們呢?」
「我們,正要出去吃宵夜,要不一起?」
「行啊!」
黃宏輝本來就是客套一下,卻做夢都沒想到,陸陽居然就這麼水靈靈的答應了,一點兒都不客氣。
他看著對面車裡,一二三四......總共五個人,再加上自己這邊,這得花多少錢?
陸陽一點兒也沒跟他客氣,主動提議:「我知道有家燒烤味道不錯,還實惠,去吃的話我帶路?」
黃宏輝擠出尷尬笑容:「要不,改天吧;我們還得去旅里辦事,辦完事才去吃呢,下次吧,下次一定。」
「那行吧。」
「路上慢點。」
「你們也是,走了。」
雙方車子在路上交匯而過,像是好友那樣禮貌問候了一下。
短短一會熱的時間,黃宏輝感覺後背都汗濕了。
這還沒幹上壞事呢,就已經這麼心虛了,看來他還是不適合做虧心事。
黃宏輝只能在心裡默念:就這一次,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干昧著良心的事了。
與此同時,陸陽車裡的其餘人也都擦了擦額頭冷汗,把座位底下的工兵鏟收了收。
康常義慌得一批:「嚇我一跳,還以為被發現了呢,過來逮我們的!」
丁騰飛大口喘氣:「我剛才,差點兒都被嚇尿了;這要是被發現,鬧到導演部去就麻煩大了!」
周凱東也很緊張:「陸陽,這會兒天還不是特別黑;要不,咱們等晚上十點以後再去,安全係數高一點兒,畢竟咱們都是頭回幹壞事,沒這方面經驗。」
「沒事兒,我有經驗就行了。」
陸陽話說完,順手拿起手機接了個電話:「喂,是我,你們到地方了;稍微等會,我還有二十分鐘到,等我到了再幹活兒。」
丁騰飛好奇詢問:「誰啊?」
陸陽:「找了個工頭。」
「找工頭幹什麼?」
「開挖土機。」
「開挖土機做什麼?」
「推紅方的防禦工事啊,那麼大工程呢,光咱幾個哪夠啊?」
其他人下巴全部砸了一地,像是見鬼一樣:「你準備在演習正式開始前,開著挖土機把紅方灘頭陣地的防禦工事,全給平推了?」
「昂。」
陸陽實誠的點頭。
眾人佩服的五體投地,世界觀都碎了一地。
這特麼簡直是天才,這種事兒,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不會跑嗎?」
「......」
「夜黑風高,黑咕隆咚,演習又沒正式打響;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誰幹的?」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缺德了?」
陳盼盼的話剛說出口,就被一道道懷疑的目光盯著。
陳盼盼趕緊解釋:「我的意思,能不能再缺德一點兒;反正都使壞了,不如壞到底!那話怎麼說來著,什麼當兵,要什麼詭計......」
陸陽微微一笑:「這就叫:兵者,詭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