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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鐵骨錚錚,絕境武靈

  刑場之上,烈日灼心。

  張鐵柱被粗重的鐵鏈牢牢鎖住,古銅色的肌膚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龍盤踞。

  他牙關緊咬,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點將台上那道身影,眼中燃燒著滔天的不甘與怒火!

  他怎能甘心?

  身經百戰,屢立奇功,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

  五匹精挑細選、已入凶獸行列的雄壯戰馬,被安排在五個方向,不安地打著響鼻,碗口大的馬蹄焦躁地刨著地面,揚起陣陣塵土。

  它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血腥,與場上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悲憤。

  刑場四周,黑壓壓地圍滿了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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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內圈,是那一千多名跟隨張鐵柱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先鋒軍殘部。

  他們看著被鐵鏈縛住、如同困獸般的副將,一個個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這場敗仗的真相!

  是主帥李崇山的剛愎自用、貪功冒進,才將十萬大軍帶入絕境!

  是張副將的敏銳洞察和當機立斷,才為主力保留了最後一絲火種!

  更是張副將身先士卒,浴血拼殺,才將那個昏聵的主帥從鬼門關硬生生搶了回來!

  可現在,功勞全無,罪責卻要由忠勇之將來承擔,甚至要施以如此酷刑!

  天理何在?!

  他們想吶喊,想衝上去,但喉嚨像是被堵住,腳步如同灌鉛。

  就在不久前,三位試圖為張副將和已故的吳鋒將軍鳴不平的千戶,已經以「惑亂軍心、同情叛逆」的罪名,被當眾砍下了頭顱,血淋淋的人頭還懸掛在旗杆上示眾。

  冰冷的屠刀,扼殺了所有的聲音。

  而外圍更多的,是李崇山直屬的殘軍。

  他們大多低著頭,不敢與場中那道不屈的目光對視。

  他們中的許多人,確實是被張鐵柱所救,心中並非沒有一絲愧疚。

  但那點微末的愧疚,在自身利益和主帥權威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們明白,必須有人為這場慘敗負責。

  如果這個人是張副將,那麼他們這些追隨主帥者,或許就能逃過朝廷更為嚴厲的清算。

  罷了,待會兒......待會兒若有機會,給他收個全屍,也算還了這份救命之情吧。

  大多數人都如此麻木地想著。

  點將台上。

  李崇山一身戎裝,面色冷峻,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與狠厲。

  他運足中氣,聲音傳遍刑場:

  「罪將張鐵柱!身為先鋒副將,不思進取,畏敵如虎,屢屢違抗軍令,致使先鋒軍坐失良機,更於落鷹峽一役,臨陣脫逃,動搖軍心,罪大惡極!」

  「爾後雖有小功,然難抵其滔天大罪!」

  「為肅軍紀,正國法,今判處——五馬分屍之刑!以儆效尤!」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刑場上迴蕩,冰冷而無情。

  五名膀大腰圓、面露凶光的劊子手上前,粗暴地將冰冷的鐵鏈套在張鐵柱的脖頸、手腕和腳踝上。

  鐵鎖扣死的「咔嚓」聲,如同敲擊在每一個尚有良知之人的心上。

  「行刑!」

  李崇山一聲令下,如同地獄的喪鐘。

  「啪!啪!啪!啪!啪!」

  五道鞭影幾乎同時落下,狠狠抽打在五匹戰馬厚實的臀部上。

  「嘶聿聿——!」

  戰馬吃痛,發出悽厲的長鳴,猛地向前發力狂奔!

  「哐當——!!!」

  五根粗如兒臂的鐵鏈瞬間被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巨大的力量作用在張鐵柱身上,將他整個人猛地從地面拉起,懸吊在半空之中!

  「呃啊——!」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佛要將身體五馬分屍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張鐵柱的每一根神經!

  他的眼球猛地凸出,布滿血絲,全身肌肉賁張到了極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痛!撕心裂肺!粉身碎骨!

  然而,比肉體疼痛更甚的,是那無邊無際的冤屈與不甘!

  他彷佛能聽到自己忠誠的脊樑在發出哀鳴,能感受到熱血在冰冷的鐵鏈下即將凝固。

  意識在劇痛中開始模糊,過往的片段如同走馬燈般閃過腦海。

  他想起了離家時,拍著胸脯對鄉親們的保證;

  想起了與黃毅在月下對飲,立下的「他日功成名就,必庇佑鄉里,讓清河村再無饑饉」的豪言壯語;

  想起了自己對黃毅承諾,會保護好自己,會帶著榮耀回去......

  那些誓言,言猶在耳!

  可現在呢?

  他不僅未能建功立業,光耀門楣,反而要揹負著叛逆的污名,如同牲畜般被分屍在這異鄉的刑場之上!

  爹娘泉下有知會何等傷心?

  鄉親們會如何議論?

  黃毅兄弟若得知,又會是何等的失望與憤怒?

  還有大丫、二狗、三娃和小丫她們......

  不!他不能死!絕不能以這種方式死去!

  「吼——!!!」

  一聲如同瀕死凶獸般的怒吼,猛地從張鐵柱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怒吼中蘊含著他武宗巔峰的全部氣血與無盡的悲憤,聲浪如同實質般向四周擴散!

  嗡——!

  離得近的兵士只覺得耳膜刺痛,腦袋裡嗡嗡作響,修為稍弱者更是眼前一黑,直接踉蹌倒地!

  那五匹正在發力的戰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蘊含著狂暴氣息的怒吼驚得希津津亂叫,前沖的勢頭為之一頓,拉扯的力量驟然減小。

  點將台上的李崇山臉色微變,心中暗驚:

  「好強的氣血!幸好之前趁其不備,以商議軍情為名將其誆騙拿下,若真讓他有所防備,以其武宗巔峰的修為和這身悍勇,恐怕真要費一番手腳,甚至......」

  他想到對方比自己年輕許多,正值巔峰,若單打獨鬥,自己這養尊處優多年的武宗巔峰,未必是其對手。

  念及此處,他眼中殺機更盛,厲聲喝道:「都沒吃飯嗎?!給本帥加大力度!行刑!!!」

  「駕!駕!」

  五名劊子手也被剛才的變故嚇了一跳,聞言不敢怠慢,再次揚起蘸水的皮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抽向戰馬!

  「啪!」「嘶聿——!」

  戰馬再次吃痛,比之前更加瘋狂地向外猛衝!

  「鏘鏘鏘鏘——!」

  鐵鏈被巨力拉扯,發出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彷佛下一刻就要斷裂!

  「呃啊啊啊——!」

  更加猛烈的撕扯之力傳來,張鐵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扯出體外!

  四肢百骸傳來寸寸撕裂的劇痛,視野開始被血色模糊。

  「我不能死......我還沒做到......我對兄弟發的誓......我對村子發的誓......老子不能食言!!!」

  極致的痛苦與滔天的不甘,如同兩股狂暴的火焰,在他胸中瘋狂燃燒、碰撞!

  求生的欲望,守護的執念,以及對世間不公的憤怒,在這一刻超越了肉體的極限,點燃了他生命中最後、也是最輝煌的潛能!

  他那原本已達武宗巔峰,卻始終無法突破的瓶頸,在這生死一線間,竟然......鬆動了!

  嗡——!

  一股遠比之前狂暴、精純、浩瀚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猛地從他丹田深處爆發,瞬間沖遍四肢百骸!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攀升!

  呼——!

  剎那間,以張鐵柱為中心,憑空捲起一股猛烈的狂風!

  地面的塵土、碎石被席捲而上,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小型龍捲風!

  澎湃的氣血之力混合著新生的、更為高階的「武靈真氣」,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轟然向四周碾壓而去!

  「噗通!」「噗通!」

  離得最近的五名劊子手首當其衝,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出去,口吐鮮血!

  那五匹凶獸戰馬更是驚得人立而起,發出恐懼的嘶鳴,連連後退,幾乎掙脫了韁繩!

  圍觀的軍士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浪,成片地向後跌倒,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修為稍高的軍官們也連連後退,臉上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這......這是......」

  「突破了?!他突破了!」

  「武靈!是武靈境!天啊!」

  尤其是那一千多先鋒軍殘部,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後,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之色!

  張將軍!在絕境中突破了!

  楚國頂尖,萬人敵的武靈境!

  點將台上,李崇山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嫉妒,以及......一絲恐懼!

  武靈境!!

  這小子竟然在必死之局下,踏入了武靈境!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需要天賦、悟性、資源、氣運缺一不可的至高武道境界!

  整個楚國也不過寥寥十人!

  一旦讓他穩固境界,以其年紀和悍勇,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屆時豈有自己活路?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成功!

  趁他突破未穩,真氣紊亂,乃是殺他的最佳時機!

  「逆賊猖狂!臨刑還敢反抗!」

  「受死!」

  李崇山眼中凶光爆射,再也顧不得什麼主帥威儀,身形如同蒼鷹般從點將台上撲下;

  腰間寶劍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凝聚了他全身的武宗巔峰內氣,直刺龍捲風中心、氣息正在劇烈波動的張鐵柱心口!

  他要將這未來的大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