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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血戰與背叛

  外界的戰火與紛擾,被清河村上空那玄奧的陣法與繚繞的霧氣牢牢隔絕。

  村內依舊是一片難得的寧靜祥和,彷佛亂世中的一方淨土。

  然而,這份寧靜之下,卻也潛藏著危機。

  村旁那條滋養了清河村不知多少年的清水河,河道已然乾涸見底,裸露著被曬得發白的卵石。

  就連村中密道深處那條賴以生存的地下暗河,水位也下降到了一個令人擔憂的程度。

  潺潺細流僅能勉強保障全村人的生活飲用,想要如同以往那般引水澆灌廣袤的田地,已是絕無可能。

  天空依舊湛藍,烈日灼灼,不見半分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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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如此窘境,吃過一次大虧的黃毅,是決計不敢再動用《聚水訣》強行改變天時了,那纏繞自身的業力尚未完全化解,他不想重蹈覆轍。

  召集家人與龔叔、解重樓等人商議對策。

  解重樓沉吟許久,提出了一個建議:「村長(沒喊女婿),天時如此,強求無益。」

  「既然水脈不足以灌溉莊稼,不若......我們改種耐旱的藥材?許多藥材本就喜干厭濕,對水需求不大,若能成活,其價值遠勝普通糧食,亦可作為家族儲備。」

  黃毅聞言,眼中一亮。

  此法甚好!

  既能規避缺水困境,又能將土地利用起來,創造更高價值,正合他意。

  「好!就依岳父所言。」

  黃毅當即拍板,「龔叔,岳父,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全權負責。」

  「清查庫中耐旱藥材種子,規劃田地,組織人手,即刻開始田地改造!」

  「是,村長!」

  龔叔與解重樓領命,立刻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

  很快,清河村便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田地革命」。

  不再執著於稻穀,村民們按照規劃,將一塊塊土地整理出來,撒下了諸如金銀花、麻黃、甘草、黃芪等耐旱藥材的種子。

  將具體事務交付出去後,黃毅便不再過多干涉,與家人一同投入了更為緊張的修煉之中。

  實力,始終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然而,與清河村的平靜改造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遠方戰場上的血雨腥風與殘酷背叛。

  局勢的發展,果然不出張鐵柱所料!

  就在「靖難軍」主力被青山軍一步步誘入「落鷹峽」預設戰場,並與之激烈交火,戰況正酣之際,一支龐大的軍隊,如同從地底鑽出般,自西川郡方向悍然殺出!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看規模,竟有近十萬之眾!

  正是西川軍的精銳!

  他們並未直接衝擊峽谷內的戰場,而是如同一把巨大的鐵鉗,精準而狠辣地扼住了「靖難軍」主力的退路和糧道!

  剎那間,李崇山率領的十萬大軍,陷入了插翅難飛的絕境!

  前有依託關隘死守的青山軍,後有如狼似虎截斷歸路的西川軍,兩側山嶺之上,更是火起箭落,滾木礌石如雨!

  「靖難軍」頓時大亂,被分割、包圍,陷入了各自為戰的悲慘境地。

  峽谷之內,殺聲震天,血肉橫飛,每時每刻都有無數兵士倒下。

  奉命潛伏在「野狼峪」的張鐵柱,透過斥候遠遠看到西川軍主力出現的瞬間,心就沉到了谷底。

  十萬西川軍!

  他手下這五千精銳,衝上去無異於以卵擊石,連延緩對方片刻都做不到,只會被瞬間碾碎。

  「撤!立即向西南方向撤退!保持建制,隱匿行蹤!」

  張鐵柱當機立斷,下達了最理智卻也最無奈的命令。

  事不可為,絕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保留力量,或許還能在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救出更多的人。

  戰爭的殘酷,遠超想像。

  陷入重圍的先鋒軍,在失去後援、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儘管在吳鋒的指揮下浴血奮戰,終究難逃覆滅的命運。

  吳鋒本人更是力戰而亡,壯烈殉國。

  而峽谷內的「靖難軍」主力,在兩面夾擊和火攻之下,傷亡慘重,幾乎被全殲。

  主帥李崇山在親兵隊伍的拼死護衛下,一路血戰,竟奇蹟般地殺到了伏擊圈的邊緣。

  眼看再衝過一道防線就能逃出生天,卻被一支精銳的西川軍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而身後,青山軍與西川軍的主力正如同潮水般合圍而來!

  「天亡我也!」

  李崇山渾身浴血,甲冑破碎,望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敵軍,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即化為瘋狂,舉劍怒吼:

  「陛下!臣李崇山,今日為國捐軀,死得其所!殺——!」

  就在他準備做最後搏命一擊,慷慨赴死之際——

  「轟隆隆——!」

  西南方向,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急促如雷的馬蹄聲!

  一支軍隊如同神兵天降,以決死的姿態,悍然沖向了合圍李崇山的那支西川軍側翼!

  李崇山定睛一看,那飄揚的旗幟,赫然是先鋒軍的戰旗!

  那衝殺在最前方,如同戰神般揮舞長刀的身影,正是副將張鐵柱!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將士們,隨我殺出去!」

  李崇山絕處逢生,激動得嗓音嘶啞,嘶聲力竭地大吼。

  原本絕望的殘兵敗將們,見到有生力量來援,頓時士氣大振,求生的欲望化作滔天戰力,紛紛怒吼著向外衝殺。

  正在合圍而來的西川軍與青山軍主力見狀,也是大吃一驚,立即加快速度,企圖將這股突然出現的援軍連同李崇山殘部一同吃掉。

  雙方指揮官心中都升起一絲疑慮:

  這支幾千人的兵馬,究竟從何而來?明明布局已堪稱完美,竟還是出現了漏網之魚,攪動了戰局!

  戰場瞬息萬變。

  張鐵柱率領的這支奇兵,抱著必死之心,硬是在鐵桶般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主帥!快走!」

  張鐵柱渾身是血,衝到李崇山附近,大聲吼道。

  李崇山不敢怠慢,在親兵和張鐵柱部的掩護下,終於衝出了絕地,向著西南方向亡命奔逃。

  待徹底擺脫追兵,清點人數時,氣氛一片死寂。

  張鐵柱帶出的五千精銳,經此一役,只剩下不足兩千人,個個帶傷。

  而李崇山的十萬大軍,最終跟隨他逃出來的,竟只有八千餘人,可謂是十不存一,慘烈到了極點。

  若非西川軍和青山軍的主要目標是全殲「靖難軍」主力,並未全力追擊殘部,他們這點人,根本不可能逃出來。

  兩股殘兵合流一處,勉強湊齊了萬人。

  驚魂甫定的李崇山,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直接下令,收繳了張鐵柱的兵權,將他帶來的近兩千先鋒軍殘部打散,併入自己的親軍建制。

  張鐵柱對此並無異議,默默地交出了指揮權。

  他的戰略目的已經達到,為大軍保留了一條活路。

  只是,想到吳鋒將軍的慘死,他心中充滿了自責與難以言喻的不爽。

  自責的是,這預留的後手本是為先鋒軍準備的,最終卻用在了主力軍身上,沒能救下吳將軍。

  不爽的是主帥李崇山,明明事先已經警示過風險,卻依舊強令先鋒軍推進送死,這也就罷了,竟還能被敵軍困死,簡直無能至極!

  然而,更讓張鐵柱心寒的事情還在後面。

  李崇山不僅沒有任何安撫和嘉獎,甚至連一句客套的感謝都沒有。

  彷佛張鐵柱救他是理所當然,吞併他的部隊是給他的恩賜。

  他被徹底閒置,沒有任何新的軍職任命,只是被淡淡地告知「好好休息」。

  張鐵柱徹底心灰意冷。

  他看明白了,這個世界,沒有背景和靠山,像他這樣的草根,哪怕立下再大的功勞,也終究是上位者眼中可以隨意捨棄的棋子。

  吳鋒一死,他在這支軍隊裡,已經沒有了任何前途。

  就在他盤算著,是否該找個機會離開這支令人失望的軍隊時,一道冰冷的軍令,如同晴天霹靂,轟在了他的頭上!

  主帥李崇山,為了推卸慘敗的責任,掩蓋自己的指揮失誤,竟將戰敗的所有罪責,都扣在了已然覆滅的先鋒軍頭上!

  而作為先鋒軍副將、並且「臨陣脫逃」(指他之前率軍撤離野狼峪)的張鐵柱,被定為罪魁禍首之一,判處極刑——五馬分屍!

  聽到這個判決時,張鐵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拼死救下主帥,換來的竟是如此卑劣的背叛和殘酷的極刑!

  一股混雜著滔天憤怒、無盡悲涼和刻骨諷刺的寒意,瞬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就是他效忠的朝廷?這就是他拼死保護的主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