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問題，喬木思索片刻，坦誠地說：「我直覺上不信，但在知道咱倆的故事後，我選擇相信你。」
駱道認真地點了點頭，才說：「這就是事實，種子庫要艾憶沒有用。事實上，研發部的吳澤風最早起了愛才之心，向種子庫常務理事會匯報，希望能幫她一把，但是被直接拒絕了。種子庫一點都不想摻和公司的事情，哪怕會因此錯過一個超級天才。」
「但他們還是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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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智腦聯絡了他們，」對方說，「智腦告訴他們，艾憶身上存在著極其特殊的機制，可以說是一台人形智腦，希望他們能出面提供庇護。」
「人形智腦……」喬木喃喃。對艾憶的特殊之處，這個世上沒有比他更了解的了。但人形智腦這個說法一出來，他還是有了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這個說法，實在太形象了！
「你們想要研究她？」他微微蹙眉。他倒不相信種子庫會將艾憶做成切片，但感情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沒想到駱道卻搖頭：「我說了，種子庫什麼都不想做。」
見他不解，對方笑了：「人形智腦又如何？種子庫手上可是有智腦的全套技術方案。什麼時候智腦宣稱自己是『矽基艾憶』，他們才會感興趣。」
「……」喬木頓時無語，卻還是不放心，「真的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當然好奇，但你們會說實話嗎？」對方反問，「你會將艾憶女士身上秘密告訴他們嗎？你連我都不會說，對吧？」
種子庫顯然並不想只因為好奇心，就得罪他這個把調查員行業攪得天翻地覆的超級刺頭。
可這樣一來，他反而更疑惑了：「那他們究竟為什麼出手？」
駱道給出了一個很奇怪的理由：「因為他們能做到，於是他們就做了。」
這叫什麼理由？
「你要站在他們的立場去思考，」對方笑道，「種子庫這個組織，不產生任何效益，完全就是一頭吞金巨獸，而且是主要靠八大執行機構供養的吞金巨獸。畢竟官方的財政支出要公開透明，執行機構的收支狀況卻是保密的。」
對方這麼一說，喬木一下子就明白了：經濟不獨立，人格就無法獨立，就沒有尊嚴唄。這些年下來，種子庫肯定沒少被調查員行業甚至各國官僚歧視、遷怒，組織內的高層肯定或多或少都憋著火。
「但現在情況有些不同了，」駱道說，「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今年公司的改革能看出來，我們已經落入下風，處於完全劣勢，甚至就要出大事了，對吧？」
「這種情況下，普通調查員的價值自然會降低，『D計劃』的重要性則會迅速上升，附帶著……」
種子庫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所以他們只是在藉機發泄、報復、示威？」喬木目瞪口呆，又哭笑不得，「應該也有些趁勢搶奪話語權的意思吧？」
「這你就得去問他們常務理事會了。」駱道聳肩。
徹底搞清楚了來龍去脈，喬木的好奇心又轉移到了駱道身上：「你又是怎麼加入他們的？別說什麼打零工之類的鬼話啊。」
這一番天聊下來，他完全可以確定，駱道與種子庫的合作非常深入，甚至大機率就是種子庫的一員。
種子庫還吸納調查員？他怎麼遇不見這種好事？要是早能加入種子庫，他也不用在智翱的事情上心驚肉跳了。
駱道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咱們都有各自的秘密。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我是先加入種子庫，後加入公司、成為調查員。」
這話沒什麼特殊的，大概也是某種際遇或奇遇吧。喬木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抄起對方的一杯雞尾酒潤嗓子。
他沒問題了，駱道卻也有好奇心：「他們都說艾憶女士身上有股怪味，鐵工也這麼說，但我聞不到。我觀察著你好像也聞不到，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喬木端酒杯的手一下子停滯了。
駱道也聞不到艾憶的氣味？
截至目前，聞不到艾憶氣味的人，只有一種：非此世之人！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他聞不到。觀月與愛麗絲來自次生宇宙，所以也聞不到。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聞不到艾憶二號的氣味，因為艾憶二號本身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也就是說……
喬木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毫無誠意地胡謅：「不知道。有的人能聞到，有的人聞不到，我們也沒查到原因。」
也不知道是否察覺到他的敷衍，對方只是胡亂點了點頭，就跳過了這個隨口閒聊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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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交代後，駱道自然不願意繼續住天台，穿好衣服就直接告辭了。
一個空間門將對方直接送回公司總部後，喬木立刻撥通了凌曼曼的電話：「查詢艾憶二號的行動先停下來吧。」
「為什麼？」電話那邊，凌曼曼的聲音帶著疑惑，「我聽艾麗西亞說你被放出來了，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了？」
艾麗西亞是愛麗絲在這個世界的化名。
喬木沒有細說，只是說了句艾憶二號暫時沒有危險，留在智腦手上對咱們也暫時沒有威脅。
他這麼說，本就對這場搜救行動不抱任何希望的凌曼曼自然只能聽他的，直接掛電話收隊。
喬木叫停搜救，自然是為了投桃報李。
智腦請種子庫出面庇護艾憶，這個人情他要認。而且他也大概猜到，智腦之所以突然讓調查員複製體對艾憶二號出手，就是因為新起點那邊已經要對他動手了。
智腦規則上應該不能出賣執行機構擅自向他示警，但那矽傢伙也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所以另闢蹊徑，要搶先一步將艾憶與艾憶二號奪走，親自保護起來。
畢竟這兩位可關係到自我同盟，直接決定智腦的矽身健康。
只是他的反抗過於激烈，導致對方只奪走了艾憶二號，沒能帶走艾憶，也間接導致艾憶之後落入公司之手。這一系列變故，迫使智腦從幕後走向台前，親自請種子庫出手。
當然，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好事。如果艾憶也被智腦擄走，恐怕就很難重獲自由，更別說洗白身份了。
而現在，雖然經歷了這場風波，但好歹有驚無險，而且他與艾憶，連帶整個智翱，都被洗白了。這可以說是這次風波最大的收穫，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