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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6章 缺席的貴客

  喬木的失蹤並沒有在公司內部引發軒然大波,中基層員工甚至都不知道他「被失蹤」一事,只以為他去忙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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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訊息僅被局限在高管團隊內部,而且也都似是而非。

  高管們一開始惶然無措,在得知新一輪投資人有李家與俞家背景後,立刻生出了和新起點那位領導一樣的念頭:這是誰的孫子看上了這家公司了?

  這讓他們既鬆了口氣,又憤憤不平,面對新投資人派來的談判代表團,頗有幾分同仇敵愾。

  喬木卻自家人知自家事。這幾家不是來截胡的,而是來幫忙的,給人家甩臉子顯然不合適。面對這些背景深厚的投資方,他表現得也很大方,對可讓出股權份額放得很寬,只要求錢給得夠足。

  說白了就是,你們想多要股份?沒問題,但智翱也需要更高的估值,也就是說他們必須為智翱股份支付更高的價格。畢竟他們的身份壓得住星海重工與物產中大,卻壓不住CR資本。喬木得給遠在華爾街的朋友一個交代。

  不過這些「新朋友」中,有一家例外:李家的華叡集團。

  喬木一點都不喜歡李春霞之外的李家人成為智翱股東,雖然他不打算做個出爾反爾的小人,卻也不打算對李家假以辭色。

  於是他決定工作之外,直接當李家不存在,當自己沒接到過李盈的生日宴邀請。只要熬過投資簽約儀式,就能眼不見為淨,只需要和華叡集團的派駐董事打交道就夠了。

  他這個決定,直接讓李衛黨與李衛國兩兄弟陷入了罕見的尷尬當中。

  李衛黨夫人生日當天,已經十一點半了,幾乎所有人都到齊了——某人除外。

  現場氣氛很好。李衛黨與親友們暢聊著,看似心情不錯,實則時不時就瞟一眼李衛國。感受到來自兄長的壓力,李衛國不動聲色地退出群聊,將李盈從婦女堆里拽出來,叫到一旁低聲說:「你給喬木打個電話,問問他走哪了,是不是找不到地方。」

  經過上一次非常糟糕的見面後,李盈現如今絕不可能再給喬木打電話了。她態度冷淡道:「我跟他又不熟,你讓你秘書給他打一個問問,或者你們公司誰和智翱對接,就讓誰打。」

  知女莫若父,李衛國一下子就聽出了女兒的牴觸與敷衍,心中冒出了不好的念頭:「你是不是根本沒跟他說這事兒?!」

  李盈白了他一眼:「我大伯大娘又沒得罪我,我為什麼要讓他二老難堪?」

  這一頓夾槍帶棒,頓時讓李衛國氣結,又不能在這個場合當眾訓女,就低聲呵斥:「那就別在這兒使性子,趕緊給他打個電話問問!這麼多人就等他了。」

  李盈也不耐煩了:「我都說了我跟他不熟,我有什麼資格給他打電話啊?我一個普通小老闆,有什麼資格和你們這些大人物一桌啊?」

  見李衛國又要訓斥,她丟下一句「你有這個時間,你秘書早就打完電話了」,隨即扭頭就走。

  看著女兒重新一頭扎進婦女堆里,對那群五六十歲婦女的話題表現出濃郁的興趣,頓時氣到不行。

  就在這時,李慶來到他身邊,低聲問:「二叔,是聯絡不上那位喬總嗎?」

  李衛國搖了搖頭:「我這就讓人給他打電話。」

  李慶卻道:「請不來就不請了,不然好像咱們李家上杆子巴結人家。」

  李衛國心一驚,下意識看向大哥的位置,對方卻並沒有關注這邊。

  於是他問:「這是你爸的意思?」

  「是我的,」李慶笑了笑,「您就別操心了,我去和我爸說。」

  看著這個大侄子的背影,李衛國心中又是羨慕又是苦悶。

  李慶不僅繼承了李衛黨沉穩的性格、三思而行的習慣,還繼承了察言觀色、思慮周全的能力。

  李家第三代算上外姓六個孩子,目前來看就李慶這個老大成器,其他各個爛泥扶不上牆,現在看上去沒有一個能和李慶一起撐起李家未來的。他有時候都忍不住想,富貴不過三代這話難道真的要在李家身上應驗?

  別人家的孩子他管不著,一想起自己那個叛逆的女兒,他就愁得牙疼。之前他的某個死對頭就在酒桌上放話,一定要活過他,要親眼欣賞他死後下一代分家產的大戲。

  他當初還想讓李盈拿那家小破公司歷練幾年,將來直接把華叡集團和李盈母親在啟明金融資產集團的股份都留給她。至於他和李盈母親在外面的私生子女們,用信託養著就好。

  沒想到偌大的李家,李盈這孩子誰都不學,就學他那個三姐!他之前擔心李盈心野了,不打算要孩子,更不打算接受華叡集團。現在他連這個都顧不上擔心了,就怕李盈生出離婚的心思。

  要不說人比人,氣死人。他生了這麼多,目前來看沒一個有出息的。他大哥沒有個人作風問題,就生了李慶這一個,卻把其他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這邊李衛國鬱鬱寡歡,那邊李衛黨與兒子李慶耳語了幾句,就突然笑著朗聲道:「都快十二點了,已經通知酒店上菜了,大家準備入席吧。」

  今天在場的都是「自家人」,除了李衛黨、李淑珍與李衛國三家外,就是李衛黨岳父那邊一大家子。李衛黨岳父退休職位高不成低不就,五個孩子就屬他夫人「最有出息」,嫁進了「豪門」,老兩口與其他四個兄弟姐妹自然都圍著他們夫妻倆轉。

  眾人紛紛入座,等在門外的服務員也魚貫而入,開始上菜。有個沒什麼情商的親戚,指著唯一的空椅子脫口就問:「這咋還空了一個?是有誰還沒來嗎?咱們再等等吧。」

  李衛黨並沒有感到不滿。他和妻子這麼多年來伉儷情深,他對岳丈一家也比較尊重。不過他還是向二弟投去了一個眼神,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不管那位喬木為何不來,他將這件事囑託給李衛國,對方也應下來了。現在出了岔子,責任自然在他這個二弟。

  以他現如今的身份——無論是公事上的身份還是家族內的身份,可以沒權,也可以沒錢,更可以沒排場,但絕不能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