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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3章 被忽略掉的問題

  「我再去和他談談吧?」趕在洪永義動議前,任成遠忍不住開口,「我、世光、唐蒙,我們幾個人再去找他談談。」

  「談什麼?讓他投降?還是咱們投降?」孫慶書忍不住嘲諷。

  任成遠不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更不知如何回應,只能繼續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說:「喬木只是年輕氣盛,很多事情不知輕重,但他不是不懂利害關係。相反,我認為他還是很有大局觀的,在大事上並不含糊。如果能和他開誠布公……」

  「大事上不含糊?怕的就是這種小事上沒輕重、大事上不含糊的,」孫慶書直接打斷他,再次譏諷,「這不就是對公司出手沒輕重,對上級配合不含糊嘛。」

  任成遠徹底糊塗了,也有些不耐煩了:「孫總,你有什麼話就直說,我聽不懂你的拐彎抹角!」

  「行,那我就直說了吧,」孫慶書也不客氣,「既然智腦這麼器重喬木,既然調查員們這麼擁護他,既然任總這麼看好他,那乾脆我們全都退位讓賢,讓他來領導新起點怎麼樣?」

  任成遠被說得一臉呆滯:「這叫什麼話?怎麼說著說著說到這裡了?什麼叫讓他來領導新起點?他怎麼就要領導新起點了?」

  孫慶書冷笑著不再解釋。步建忠呆愣了片刻,卻猛地恍然:他這才反應過來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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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任成遠依舊一頭霧水,他還是決定提點一下:「作為山西俱樂部模式的締造者,又能從八大執行機構中脫穎而出,與智腦維持這麼好的關係,現在更是可能以一己之力策劃綁架了自我同盟……」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就算上級領導免我的職,讓那個喬木來接我的班,我都不會覺得意外!」

  任成遠覺得這個話題過於荒唐,搖著頭反駁:「怎麼可能?他那麼年輕,還是調查員,就算進高會也是P11,和咱們管理崗不一樣。想轉管理崗,怎麼也得從M4做起。」

  見自己都這麼點了,對方依然醒悟不過來,仁至義盡的步建忠也不再廢口舌。

  洪永義一直在旁冷眼旁觀,見狀終於開口:「那就投票表決吧,同意栗總方案的請舉手,不同意的無需舉手,少數服從多數。」

  新起點總裁副總一共六人,但洪永義有1.5票,所以無需擔心平票。

  孫慶書一馬當先,刁守雲緊隨其後,這一下就兩票支援了。

  黃宗慧左看看右看看,手微微抬起,但沒有徹底舉起,擺明了要隨大流。

  按規矩,洪永義會最後一個表態。

  步建忠見此情形,知道大局已定,心中嘆息一聲,就要直接舉手。他只覺得可惜,自己與那個年輕人相處得還不錯,這麼好的人脈關係就要白白浪費掉了。

  任成遠依舊稀里糊塗,但還是難以接受幾位同僚竟然要用這種手段自毀長城。他心中煩躁,同時大腦也在飛速運轉,眼見著步建忠的手抬到一半,心中一急,竟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對方。

  這下所有人都瞪向了他。洪永義冷聲質問:「任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任成遠半張著嘴巴,大腦一片空白,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步建忠見狀,微微苦笑,抽出手臂躲開對方,就要繼續舉手。

  就在這時,任成遠腦中靈光一閃,一個主意猛地冒了出來。

  他脫口而出:「上級領導們會怎麼想?」

  步建忠的手臂立刻停住了。

  洪永義冷聲回應:「等資訊部那邊拿到智腦的『證詞』,我會親自向上級領導匯報此事。」

  至於是匯報「現實」還是匯報「事實」,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任成遠要說的卻不是這個。

  「那條新聞,從智翱被查到四部門聯合闢謠,擺明了就是商量好的,是有人自導自演。這齣戲他們是演給誰看的?」

  「當然是我們。」孫慶書不耐煩地說。這事兒他們雖然沒討論,但隨著栗慧晶的匯報,在場所有人都直接認定,這就是那個喬木留下的後手,是那傢伙的支持者在向他們示威,警告他們若再不放了喬木就直接毀掉自我同盟。

  他們心中第一時間就將這種行為定性為針對新起點的「恐怖襲擊」。他們也承認,也正是這件事,很大程度上激怒了他們,激起了他們的反抗心。

  任成遠也是類似的想法,或者說之前確實如此。所以他一開始一言不發,都是步建忠在發問。

  但現在,他有不一樣的想法了:「智翱在搞鬼,那其他四部門呢?國侒部、公侒部、土信部與山酉雀,他們為什麼會這麼配合?」

  孫慶書心中咯噔一聲,馬上故作不屑地嗤笑:「他們被智翱的小伎倆糊弄了唄,或者就是智翱找了關係幫忙。」

  任成遠很是認真地反問了一句話:「孫總,這話你自己信嗎?」

  孫慶書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強忍著不去和對方吵架,直接催促步建忠與黃宗慧:「現在投票呢,先完成表決再聊閒天!」

  接著他愕然發現,那兩位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把半抬的手放下了。

  孫慶書心中一突,立刻轉向洪永義:「洪總,這票不投了?!」

  洪永義沒有回應,反而一臉的若有所思。不止洪永義,就連刁守雲也陷入了遲疑,舉在半空中的手已經不知不覺間落下去了大半。

  孫慶書心中頓時一陣恐慌:怕什麼來什麼!

  他知道這群人為什麼是這個反應。

  這些天高會為什麼王八吃秤砣似地要收拾那個喬木?不是因為什麼職責什麼使命什麼大局,原因只有一個:

  上級將整個調查員行業委派給他們管理,還給了他們這麼大的權力甚至特權,就是為了讓新起點變成一張網、一堵牆,擋在公眾社會與調查員之間,避免調查員過度融入公眾社會,對自我同盟、對社會穩定造成衝擊。

  但喬木竟然悄無聲息地突破了這層隔離,甚至在取得了舉世矚目之成就的情況下,他們都拖了足足一年才察覺。這是嚴重的失職、瀆職!上級真要追究起來,不僅會斷送他們的事業,甚至足以毀掉他們的餘生。

  所以自洪永義以下,高會全體無論如何都要以雷霆手段處置喬木、震懾「宵小」。除了他孫慶書仗著揭發檢舉之功立於不敗之地,敢在其中攪合洪永義拖後腿,其他人誰不是恨不得天降雷霆將那個喬木劈成人渣?

  但現在,任成遠短短一句話就提醒了他們在混亂與急切中忽略掉的問題:這四部門為什麼要幫智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