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82章 從下屬到對手

  「綁架自我同盟?!」洪永義等幾位副總裁,被這個猜想驚得都恍惚了。

  栗慧晶也知道這個說法過於驚世駭俗,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或者說,這是她的資訊部能拿出的唯一合理解釋了。

  「智腦那邊是什麼態度?」黃宗慧有些慌亂地問。

  栗慧晶遲疑了一下,給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解釋:「智腦大部分功能都處於休眠狀態,目前只啟用了一些基礎功能,在交流上有些困難。我部在竭力提供必要的支援,但目前很難獲得可信的回應。」

  幾位副總裁都聽懂了:智腦依然在維護那個喬木!

  這讓他們疑惑不解,又憤憤不平:當初隱藏那傢伙的專案資料也就罷了,這個節骨眼上,你都自身難保了,還要維護那傢伙?那傢伙是你的私生子嗎?那傢伙的真實身份是智小腦嗎?!

  「也就是說,這依然只是猜測,我們仍舊拿不出證據?」刁守雲的不滿溢於言表。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如果想要儘快拿到證據,我部可以對智腦進行必要的『糾偏』。」栗慧晶眼瞼微垂,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提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建議。

  「未來人」不允許智腦進化成獨立的、全新的生命形態,所以他們對智腦的自學習能力進行了複雜而巧妙的限制,迫使智腦只能基於人類文明現有成果學習、思考、成長、進化。

  資訊部就承擔著避免智腦「長歪」的任務。他們既要避免智腦被人類社會生產出來的海量良莠不齊的資訊污染,又要避免智腦的成長與進化偏離既定軌道。

  八大執行機構都有類似職能的部門,這些部門彼此既協同合作,又相互制約。所以……

  「我們需要至少兩家機構的配合。」栗慧晶只說了前半句。

  沒說的後半句是:才能操控智腦誣陷喬木。

  幾位總裁都聽懂了,所以一時間只能面面相覷,沒有人敢當機立斷。

  卻也沒有人覺得荒唐,畢竟不久之前,洪永義都打算發動「戰爭」了。操控智腦誣陷一個調查員,相較之下似乎也沒多麼嚴重。

  「我們有過類似先例嗎?」步建忠問,「業內有過類似案例嗎?」

  「我們沒有類似先例,因為中文網際網路資訊管理比較得力,用不到這種手段。但我們應上級部門要求配合過其他機構,至少四五十次,以換取其他條件。」栗慧晶如實回答。

  「就是說,我們有經驗嘍?」黃宗慧頓時放鬆了不少。

  「這不是經驗的問題,」步建忠眉頭緊蹙,「操控智腦無所謂,但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操縱,風險呢?」

  他質問在場所有人:「如果智腦真的有不得不保護喬木的原因呢?我們豈不是自毀長城?」

  「是不是自毀長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們已經在自縛手腳了,」洪永義冷冷道,「一旦錯失這個機會,說不定就是作繭自縛了。」

  步建忠默然片刻又提議:「提交高會投票表決?」

  「不!」洪永義毫不客氣地否定,「這件事現在就要定下來,就在這裡,就咱們幾人。不通報高會!」

  步建忠驚愕地看向對方,另一邊的孫慶書卻也開口:「我支援洪總的意見,這件事不適合提交高會。」

  步建忠徹底糊塗了。洪永義豁得出去,他能理解。孫慶書不應該繼續攪合、期待事情鬧大嗎?怎麼反而幫起前者來了?有什麼是他不知道,或忽略掉的嗎?

  一旁的刁守雲將步建忠的反應盡收眼底,同時注意到任成遠也是一頭霧水。他知道這兩位忽略了什麼,甚至知道這兩位為什麼會忽略。

  他們忽略的東西,名為「權力」。

  直至此刻,在這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公司都是調查員行業的唯一直接管理者,是上峰任命的唯一代言人。所有相關權力都集於公司一身,或者說都集於高會一身。

  但當「喬木綁架自我同盟」這一猜想誕生後,當他們看到智腦到了這一步仍要繼續維護喬木時,情況就變了。

  那個喬木,從新起點的助力、一份子,一躍成了新起點的競爭對手。

  那小子原本只是在新起點的體系內爭取多分一些蛋糕,現在卻可能直接將本屬於新起點的蛋糕搶走一部分。

  那小子對他們而言,不再是雖然刺頭但很有能力很值得栽培的下屬、晚輩,反而成了他們的對手,乃至敵人!

  如果「喬木綁架自我同盟」的猜想屬實,如果智腦依然蠻不講理地維護那傢伙,那傢伙豈不是就有點像……第九家執行機構了?!

  洪永義、孫慶書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一點,並立刻調整了自己的立場,因為他們有權力的欲望與本能,還保持著政治嗅覺。

  任成遠和步建忠至今都沒往這方面想,是因為他們都已經升無可升了。一個是調查員,上限註定止步於此;另一個每天一門心思含飴弄孫等退休。這兩位早就不是「政治動物」,早就喪失了政治本能,只剩下長期以來積累的職務慣性。

  這種職務慣性會讓他們雖然對喬木惱怒,卻依舊將對方當自己人看待,而察覺不到對方的立場很可能已經發生了重大改變。所以任成遠和步建忠的決策邏輯依然是「要嚴懲不貸,但終究是自己人,更要惜才」。

  這就讓這兩人,尤其是兩人中唯一發過言的步建忠,在這件辦公室內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他不打算提醒對方。這種事情也沒法提醒,因為除非至親否則絕不能訴之於口,只能各人自己去領悟。

  步建忠這邊依然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畢竟是老資歷副總裁,最基本的職場敏感性還是有的。察覺到這場小會的氛圍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轉變,他乾淨利落地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閉嘴不言,投票隨大流。

  相較之下,這群人中最為年輕的任成遠,就沒這麼「敏銳」了。

  見步建忠不再發言,擺明了打算隨大流,那邊洪永義眼看著就要動議投票。任成遠雖然沒有張世光那麼講原則,更沒有鐵華那麼剛正不阿,卻依舊感到於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