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貓思索片刻，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卻一下子被媚娘甩動的尾巴吸引過去了，等回過神時，就有些不耐煩地隨口回答：「這種事情我怎麼記得清？」
接著就下了逐客令：「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就趕緊走人，它們不喜歡陌生人的氣味。那些調查員複製體的情況我會去查的。」
喬木卻不甘心，趁機繼續問：「你有沒有想過，蟲洞說不定也被復活了。」
奶牛貓一下子愣住了，但接著就搖頭：「不可能。他的氣味我不可能搞錯，除非他一直沒去過總部，否則一定逃不過我的鼻子！」
眼見對方油鹽不進，喬木徹底無奈了。
非要打破對方的知見障，不是做不到，叫醒本體認真和對方說就是。但這件事上他遲疑了。
按照宮天宇的分析，知見障之所以要遮蔽蟲洞，根本原因不在他，而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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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洞死了，就像青蛟一樣非正常死亡，未記錄在案。那群調查員複製體沒法向公司交代，乾脆讓知見障直接遮蔽蟲洞曾經復活過這一事實。
真要打破貓仙的知見障，對方就得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按照員工們的說法，凌曼曼之所以這麼盡心盡力幫他，就是希望他能找到方法讓蟲洞真正復活。
就這麼喚醒這個痴情人，也太殘酷了些，他實在於心不忍。
而且他對貓仙的記憶非常少，也不太拿得准對方的脾氣性格，萬一對方衝冠一怒不顧一切地復仇，這也絕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此外宮天宇也說了，知見障能夠感知到誰擺脫了自己的能力。現在幫貓仙打破知見障，只會讓對方深陷險境。
『就先這樣吧，』他心中如此告訴自己，『等到更合適的機會再告訴她也不遲。』
而且既然是複製體，那能複製一次，肯定也能複製第二次。他完全可以直接將蟲洞再複製一次，這樣一來對貓仙多少也是個安慰，不會像現在這般殘忍。
做了這個決定，他就要起身告辭，兜里電話卻響了，是艾憶。
他也顧不上迴避，連忙接通，電話中立刻傳來對方激動的聲音：「喬木，是艾艾！她聯絡我了！」
聽到這個，喬木激動地直接原地跳了起來：「她在哪兒？我這就去救她！」
艾憶卻為難了：「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我們找不到有用的線索……」
「你在家嗎？我這就過去！」喬木說著，一把撈起奶牛貓，不顧對方反抗，直接帶著對方衝進了空間門。
那邊艾憶嚇了一跳，看清他手中的奶牛貓時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打起了招呼：「凌工你好。」
奶牛貓眉頭皺得都快看不見眼睛了，怒聲抗議：「你能不能把我本體換過來？貓的嗅覺太靈了！」
奶牛貓回去了，穿著睡衣的凌曼曼睡眼惺忪打著哈欠過來了。在喬木的催促下，他們與不知在何處的艾憶二號展開了遠端交流。
艾憶二號醒來時，已經身處一個巨大的「盒子」里了。不是真的盒子，而是一套設施完備的房子，裝修很豪華，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找不到任何門窗。
不是被封起來了，是壓根沒有。房子周圍只有牆，她不停地破壞牆壁，露出的卻都只是鋼筋混凝土。找不到任何逃生通道。
就連食物和水都是憑空出現在某個地方的，只要她逛一逛，就能在某個顯眼的地方找到。
幾人聽得面面相覷：聽上去確實是智腦能做到的。
艾憶率先想到了一個辦法：「咱們去查監控，看綁匪是從哪裡逃走的。」
喬木搖頭。他第一時間就派員工去了，但很遺憾，所有監控都被篡改了，一看就是智腦的手筆。
「這麼短時間內就抵達目的地，說明敵人一定不是乘坐公共運輸……」愛麗絲思索著，緩緩說道，「我們可以由此確認他們的活動半徑，然後進行地毯式搜尋？」
「對啊！」艾憶眼前一亮，「艾艾身上的氣味那麼濃郁，肯定會留下線索！」
說著她期待地看向凌曼曼。
凌曼曼還有些起床低血糖，顯得渾渾噩噩的。不等她表態，艾憶二號已經習慣性地展開語言攻勢了：「你是不是腦子被人劫走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誰都沒說過我有怪味兒，你聞到過嗎？」
「沒、沒有啊……」艾憶懵了，「可為什麼？你在那個世界時，不是說過……」
「這都想不明白？腦子用不著就送給我！」對方嫌棄地說，「只有同一個世界的人，才能聞到你我的氣味。所以你我聞不到彼此的氣味，這個世界的人全都聞不到我的氣味，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懂？！」
「是、是這樣嗎？」艾憶滿心遺憾。
「傻福。」對方不屑地補了一句。
今天遭遇了這麼多事，此刻又被連著罵了這麼多句，饒是艾憶也有了脾氣：「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們在救你啊！你幫不上忙就算了，能不能別罵人？！」
艾憶二號也憋了一肚子火：「我就罵你了，怎麼了？來咬我呀！」
艾憶氣結：「你、你、你再這樣，我不讓你和爸媽見面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就這麼吵了起來。旁邊三人看著她表情豐富地一言不發，只能三臉古怪。
喬木知道艾憶二號屬驢的勸不住，搖了搖頭，自顧自地說：「確認行動半徑不靠譜。如果真的是智腦，那東西有辦法將艾憶二號移到地球任何地方。」
甚至偷偷帶去其他自我同盟也不是沒可能。
「還是得先找到智腦，畢竟人可以轉移，但智腦跑不了，」凌曼曼提出自己的想法，「怎麼能安全高效地找到智腦，有什麼想法嗎？」
喬木思索著，緩緩道：「在這裡找肯定不行，智腦一定會做出反應。」
如果能找到一個已經斷聯的自我同盟，去那裡找智腦的蹤跡就好了。自我同盟不可能每次斷聯都變更智腦機房所在地，那得折騰死。
但按照員工們的說法，智腦會在自我同盟斷聯時，刪掉儲存的自我同盟座標。這既是自我同盟之間的默契，也是智腦之間的默契，彼此保留餘地。
「好麻煩啊……」他煩惱地嘖嘴。智腦與整個行業甚至整個人類社會高度融合，對付智腦這種事情，不能「大勢在我」的話，果然不是靠調查員自己能實現的。
「什麼好麻煩？」凌曼曼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主意了？說出來一起參謀啊。」
喬木搖頭：「說出來不就被智腦知道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去開門。」艾憶起身要過去，卻被愛麗絲一把拽住。
「樓宇門禁為什麼沒響？」
屋內其他三人頓時警惕了起來。
凌曼曼聳了聳鼻頭，表情微變，低聲道：「是鐵工！還有兩個不認識。」
「鐵華？！」喬木一怔。
「鐵工？」艾憶驚疑。
遲疑片刻，喬木起身過去，親手開啟了房門。門外的鐵華正要開口，見是他，也愣住了。
愣怔了片刻，對方才客氣地問：「艾憶艾女士在嗎？我是來找她的。」
他沒說話，視線越過對方，看向對方身後兩個身著譬服的人。
「請問艾女士在家嗎？我們是巿經楨支隊的，想找她了解一些情況。」
喬木深深看了鐵華一眼，轉身往裡走：「先進來吧。」
鐵華似乎對他很放心，探頭進來確認了艾憶也在，就沒有跟進來，反而在門口打起了電話：「喂，米工，我是鐵華……對，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件事，喬工在我這裡。你看你是過來匯合，還是我一併給帶回去？」
喬木強忍著沒回頭，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公司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