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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2章 「殺氣騰騰」張世光

  「還有這事?!」洪永義驚訝地眉毛上揚。不是裝的,他確實不知道。

  與會其他高管也紛紛訝然。山西十一分部鬧辭職,滿打滿算才鬧了一天,這種丟人現眼的八卦沒這麼快傳過來。

  孫慶書鄭重點頭:「所以山西那邊不是不需要咱們的支援,而是沒機會聯絡咱們。

  「這種非常時刻、非常之事,咱們一定要高度重視,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拘泥於死板的流程。我建議咱們這邊直接採取必要的措施,我相信地方上的同事能夠理解,也願意支援咱們。」

  這個時候要總部直接一錘定音,其實就是要求總部無條件站鄭志華,狠狠打擊那些鬧事的地方調查員與基層員工。

  對付這些人,總部只需要一個表態即可,具體的辭職審批工作,山西十一分部各級人力資源部門自會代勞。

  反過來,如果要為了這些人去收拾鄭志華,那就得派遣調查組,還要應對公司內部可能引發的複雜輿論,甚至還要提防其他分部的調查員有樣學樣。

  所以只要總部不想拖,想快刀斬亂麻,那無條件支援鄭志華,就是唯一的選擇,也是孫慶書期待的選擇。

  事實上,這甚至可能不止是他一人的期待,同時還是這件會議室中其他很多人的期待。這一點只要認真觀察這些同事陰沉不虞的表情,就能察覺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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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調查員和基層員工串聯起來鬧事,竟然把堂堂省部主任氣進了醫院。作為高管的他們,自然會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有人甚至想得更多:鄭志華進醫院,真的只是被氣到了嗎?有沒有可能,哪怕一丁點的可能,是某個無法無天的調查員在搞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它也著實觸動了這些新起點行政管理人員這二十年來內心最深處,那最隱秘卻也最持久的不安……

  一時間,會場內就有好幾位高管欲言又止了。他們都想表態支援鄭志華,卻又在權衡是否會因此被動捲入兩位總裁的鬥爭之中。

  這邊孫慶書圖窮匕見,理想自然沒資格與對方頂這個牛,再加上他對此刻的氛圍洞若觀火,乾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洪永義。

  不過洪永義沒想好怎麼說,另外有人開口了。

  「洪總、孫總,改革推行在即,行政部的擔子很重,李總分身乏術,還是我去一趟吧。而且我前年就去過了,對山西的情況比較熟悉。」

  開口的,正是監察部總監張世光。

  這下不止孫慶書心中一驚,就連洪永義都有些懵了。

  監察部也是他分管的部門,畢竟這種紀律部門沒理由由副手分管。然而張世光卻不是他的人,不僅不是他的人,甚至不是任何一位副總的人。

  這位其實是最高層紀律系統領導屬意的人選。

  這些年☭的紀律工作開展得如火如荼,像張世光這種經歷過重重考驗、立場鮮明、意志堅定、政冶站位高,還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在紀律系統內部很受青睞。

  為了滿足那位領導的期待,儘快安排張世光上位,公司甚至說服他的前任翟自重提前退休,去IONR當代表。所以張世光在高會內部的地位是超然的,一是因為他自己的立場,二是因為那位大領導的關注。

  還有一個原因,他調查員的身份註定了他威脅不到洪永義的位置,甚至威脅不到其他副總的位置。就算要更進一步,也只能取代同樣調查員出身的副總任成遠。五位副總中,必須有一位婦女同志,也只能有一位調查員出身,這都是潛規則。

  洪永義拉攏過張世光,見後者油鹽不進,他就熄了這個心思。這次對方突然開口,甚至直接站到了他一邊,他一時都有些懵了:難道這塊石頭終於開竅了?

  要支援鄭志華,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總部行政部或人力資源部發個函,要求山西十一分部做好離職人員安頓工作,就夠了。

  張世光這個時候說自己可以去山西,擺明了就是要去查鄭志華,要「幫公司」將對方拿下,安撫那些鬧辭職的基層員工。

  洪永義一時想不明白其中關節,但他知道順杆爬,便立刻點頭:「世光有心了。孫總,你覺得呢?」

  這一刻他還是退縮了。讓監察部總監親自帶隊去調查、拿下一位省部主任,這不是一件小事。改革在即,他不想橫生枝節,製造不必要的輿情。

  所以他將皮球踢回給了孫慶書:你要不識好歹,那就怪不得我了。

  孫慶書此刻也是懵的,不明白張世光發什麼神經,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站隊了。但不得不承認,正因為對方平日裡從不站隊,此刻的突然表態,比房間中任何人的站隊,對他的打擊都更大。

  他知道,自己再硬頂,只怕就真要適得其反了。沒看到剛才還躍躍欲試想出聲挺他的幾位同事,此刻都老實下來嗎?一個個老僧入定,眼觀鼻鼻觀心的……

  該不該收拾那些鬧事的調查員是一回事,但為了立威讓自己得罪張世光,就得不償失了。

  孫慶書想了想,沒有直接表態,反而問張世光:「張總打算怎麼查?」

  張世光毫不猶豫,思路清晰地說:「鄭志華在山西的情況我了解一些。無論如何,身為山西十一分部最高負責人,在那裡一年多的時間,連團結同事都做不到,他這個省部主任是失職的。我認為他不適合這個崗位。」

  這下所有人都驚訝了:查都沒查呢,就直接下結論?而且完全不遮掩?這還是那個公正嚴明的張世光嗎?!

  不過他接著話鋒一轉:「還有那些鬧辭職的員工,明顯就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誰在背後組織、串聯?這件事必須查清楚,此風不可長!」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背後,有沒有其他行政管理人員暗中謀劃、指使?」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如果有,這種行為絕不能姑息,必須殺一儆百!」

  如此殺氣騰騰的一番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然而在場同事們反而因此狠狠鬆了口氣:張世光還是那個張世光,看來這個世界還是正常的。

  這一番表態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這不是各打五十大板,而是實打實的從大局出發,以公司利益為重。

  孫慶書無奈嘆息,心中惱恨,卻也只能乖乖低頭認輸。

  不過就是張世光表態的這片刻工夫,他多少有些猜到對方為什麼在這個問題上突然跳出來了:

  范鴻,那個太原P9,張世光帶過的徒弟……那件事發生後,對方從頭到尾都沒表態,沒替對方向公司爭取任何超額補償,甚至據說因為太忙,連葬禮都沒參加。

  可張世光真的如表面上那麼平靜嗎?真的沒有一丁點情緒嗎?孫慶書不信。

  他現在相信,山西那邊突然鬧起來的這場鬧劇,讓張世光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把之前積壓在心裡的種種負面情緒,全都轉化成了對鄭志華尸位素餐的恨、對那些背後鬧事之人的恨。

  所以對方這次不是在站隊,不是在摻和他與洪永義的鬥爭,而是要借這個機會發泄心頭之恨,更是借這個機會,給全公司那些尸位素餐的管理者和不懷好意的陰謀家,演一出殺雞儆猴。

  想到這裡,孫慶書再也難以遏制地深深嘆了一口氣:非戰之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