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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3章 怎麼能一點錯都沒有呢?

  喬木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面的銀裝素裹,心不在焉地應著電話:「嗯、嗯,我明白……理解,當然理解……

  「你放心,我信得過張總的為人,不會胡思亂想……

  「也請你轉告張總,我支援公司的決定,也支援他的工作。山西這邊是該好好整理一下,這樣才能重整旗鼓,輕裝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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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好一通場面話,他才結束通話電話,撇了撇嘴,不屑地將手機反手丟在身後沙發上。

  小米一下子撲了上去,壓在手機上面,試圖去啃前置攝像頭。

  一旁觀月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小米的下巴,奪下手機:「誰啊?這又是哪個領導?」

  「大同副主任易品沅,」喬木說,「張世光要去山西,他提前跟我通氣,讓我別反應過度。」

  「你別反應過度?」對方驚訝,「難道不是來查鄭志華的?」

  「兩邊都要查,這位張總眼裡揉不進沙子,兩邊都不打算放過,」他笑了笑,「看來我這次立功,給高會添了不小的底氣。」

  「那還查咱們?這不是過河拆橋嘛!」觀月頓時憤憤不平。

  喬木卻看得很開:「一碼歸一碼,功是功過是過,要公平公正,要賞罰分明,就不能搞功過相抵。站在高會的立場上,如果他們因為我立功就放縱、放任山西俱樂部胡來,才是不負責任。」

  觀月不理解,撇了撇嘴:「你倒是高風亮節,你跟顏其平他們也打算這麼說?」

  喬木卻道:「來的是張世光,他們會理解的。」

  說完他又話鋒一轉:「如果不理解,那我也沒辦法。」

  「感覺像你把他們賣了……」觀月輕聲嘀咕。

  直觀上確實如此,和鄭志華撕破臉、向總部攤牌,這事兒本就是他的授意。現在他卻在這裡唱高調,怎麼看都像是他把自己的盟友給賣了。

  喬木輕笑:「如果這次帶隊的是別人,我這樣確實是出賣、過河拆橋。但張世光就不一樣了,全公司都信他的人品,都信他不會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玩弄手段。我也信。

  「因為信他,所以我們也不會玩手段。這不是出賣,也不是示弱。我信他的品行,也信洪永義的擔當,信高會大部分人在這件事上的腦子。」

  「如果他們辜負了這份信任,我自然有話要說,」喬木冷冷一笑,「山西俱樂部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捏圓捶扁的。」

  事情的走向也確實如喬木所料。

  聽說調查組要來,顏其平等人紛紛彈冠相慶,就差直接開慶功宴了。畢竟要收拾他們,根本不需要調查組,既然組建瞭如此高規格的調查組,那就是來查鄭志華的。

  然而隨著「協助調查」,他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所有人都準備了一肚子鄭志華的黑料,可調查組根本不問,提都不提那個人,反而一直在查其他人,查他們的人。

  這幾天顏其平和師耀強的電話都要被同事們打爆了。他們只能盡力安撫,讓大家不要慌張,更不要胡思亂想。他們會確保無事,保證不拋棄任何人。

  事實也是如此。他們確實沒什麼需要擔心的,因為一通調查下來,調查組並沒有找到他們任何把柄。

  「一點都沒有?」內部會上,調查組副組長、行政部副總監馮凡忍不住質疑,「兩百多人,全都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開什麼玩笑?演也不帶這麼演的吧?

  這問題有點刺耳,不過張世光只是皺了皺眉,沒開口,也是不想讓對方沒面子。

  有人主動解釋:「事實是比較清晰的,也是可靠可信的。所有人的論述都有多方證據交叉證明,目前可以確信,整件事並沒有什麼密謀……」

  確實不是「密謀」,而是全程公開謀劃。

  太原P9顏其平查到了鄭志華指使他人散播范鴻與山西俱樂部謠言的證據,直接在山西俱樂部管理群里,告訴了其他P9、P8和P6們。

  立刻有人將這些資訊轉發到了其他群,事情就擴散開了。

  調查員們又驚又怒又心寒。有人氣不過,把事情發到了內部論壇上,卻被秒刪帖。論壇管理組這一常規舉動又火上澆油地激怒了更多人,引發了那一輪發帖浪潮。

  在整個話題都被徹底遮蔽壓制後,很多並不了解公司執行模式的調查員,就認為這是公司高層在拉偏架,在官官相護。

  到了這一層,事情又扯到了新起點一直存在的「行政管理人員與調查員隔閡」的傳統矛盾上。

  然後就有人說氣話,揚言要辭職,大不了去芸木,賺得也不少。這話立刻引起了廣泛共鳴,很多人都跟風鬧辭職。到了周一,真有人這麼做了,不止做了,還把辭職申請截圖發到了群里。

  「到這裡就有點像『膽小鬼遊戲』了,誰不辭職誰就是懦夫,誰就是不堅定分子,」那人無奈地說,「再加上人多壯膽,他們覺得這事兒鬧大了也是法不責眾,就都跟風了。」

  顏其平他們確實沒搞什麼陰謀。一是在山西俱樂部待久了,早就養成了群策群力的習慣;二是確實有著法不責眾的心思,所有人都是嫌疑人,就等於沒有嫌疑人。比起真相、正義,公司最在乎的終究還是穩定。

  「哼,好一個法不責眾!」馮凡不滿地冷哼一聲。不過他也沒繼續放狠話,因為他知道,這次下來調查,高會的態度還就是「法不責眾」,不許他們隨意擴大打擊面。

  於是他又問:「那些行政崗呢?他們又是怎麼回事?」

  「很多基層員工也是跟風鬧事,比起高高在上的省部主任,他們肯定和自己分部的調查員關係更好,」說起這事兒,那人也是無奈,「至於各級管理人員,沒有跡象顯示他們參與了,他們最多就是暗中姑息縱容。但這不能算錯誤,換個說法就是『謹慎對待,不貿然行事』。」

  顏其平他們確實沒找楊海龍那邊幫忙。倒不是考慮這麼深這麼遠,而是在這件事上,調查員普遍信不過管理崗,認為會有二五仔。屬於相互隔閡的傳統觀念作祟。

  當然了,這種袖裡干坤,他們不懂,楊海龍不會不懂。就算他們去找了,楊海龍也不會答應幫忙。

  「所以他們就一點錯都沒有?」馮凡還是沒法接受。

  他算是洪永義的人,知道在這件事上自己該持什麼立場。但情感上他也確實對鄭志華兔死狐悲,不想對那些鬧事逼宮之人高拿輕放。

  那個解釋的人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與想法,明智地閉嘴了。

  不過沒等張世光接過話頭,有人搶先開口了:「不能說一點錯沒有。但問題不在於他們有沒有錯,而在於我們有沒有許可權懲罰這個錯誤。」

  所有人齊齊看向說話的人,也是這件會議室里唯一的非調查組成員,大同分部副主任易品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