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戀次巨大的力道拽得雙腳都漂浮起來的露琪亞,就呆呆地看著一個突然出現的東西,重重砸在敵人身上,將敵人直接砸飛出去,從空中墜落,消失在了戌吊的樓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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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個巨大的心形光環也隨之瓦解。
而將佩佩砸飛的重物卻並未消失,反而停在了空中,然後一點點裂開,從裡面爬出了一個……少女?
「什、什麼啊……這是什麼情況啊?」
「是敵人嗎?」停下腳步的戀次警惕地問。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你做什麼,莉托托?!」佩佩惱怒地質問著,重新飛到空中,與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對面而立。
「逃跑啊,看不出來嗎?」名為莉托托的女孩語氣平淡,就連音調都是平的。
「逃、逃跑?」佩佩左右看看,沒發現什麼異常,又問,「你的戰場應該離這裡很遠吧?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戰場?」
「我記得你的職責是、是、是……」佩佩「是」著「是」著就卡殼了。
「是在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始解後,伺機吞掉他較短的那把刀,然後拼命逃跑,確保不被他抓到。」莉托托主動說出了自己的哦任務。
「啊,對!」佩佩恍然,又上下打量對方,「所以你成功了?你吞掉了那把刀,現在正在跑路?」
沒想到對方卻直接搖頭:「沒有,那個任務,我放棄了。」
「???」佩佩大驚失色,「為什麼?!你開什麼玩笑!這可是聖子大人千叮嚀萬囑咐的任務!」
「我知道,」莉托托的情緒卻依舊平靜得不像話,彷佛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因為那傢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在見識了我的能力後,沒有選擇始解,而是直接卍解了。」
「還好我提前在他卍解範圍之外藏了一個胃,才從他的卍解里逃了出來。」
「……」佩佩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思前想後才問,「所以你直接跑到我這裡了?你把胃藏在這邊了?」
對方卻再次搖頭:「沒有,那是之前的事情了。我這次躲的是另一個人。」
「是誰?」
「是我!」隨著一個女聲傳來,莉托托毫不猶豫地張開大嘴,竟直接反向一口,把自己吞了進去!
而佩佩就沒那麼好運了。一道黑霧從樓宇間猛然升起,將他籠罩其中,接著他就發出了陣陣慘呼。
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嚎叫,看著漫天血雨揮灑而下,地上的戀次與露琪亞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待黑霧散去,空中哪裡還有佩佩的身影?竟然已經被切成了無數粉末!
接著,松本亂菊的身影落在兩人身旁:「你們沒事吧?」
對方打量了他們一番,不等他們說話就又道:「你們的敵人被我解決了,我還要繼續追擊剛才那個小鬼。你們立刻去支援涅副隊長和芽衣局長,她們那裡有大麻煩!」
兩人一聽頓時緊張起來:「什麼大麻煩?!」
「她們遇到的敵人能夠操控別人!」
「???」戀次與露琪亞下意識對視一眼:這個能力聽上去似乎很耳熟?
松本亂菊卻又道:「涅副隊長已經確認了,凡是沾染那傢伙鮮血的人,都會淪為那傢伙的傀儡。那個混蛋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控制了成千上萬的普通市民!」
「什麼?!」兩人齊齊變了臉色。
「不用擔心,」松本亂菊搖頭,「和涅副局長一樣,改造魂魄們不受那個能力的影響。他們正在涅副隊長和芽衣局長的帶領下,儘量遲滯敵人。」
「但他們很難在不傷害平民的情況下突破包圍圈,所以你們抵達後千萬不要暴露,一定要暗中找好時機,對敵人實施斬首,確保一擊斃命!」
戀次聞言立刻點頭,露琪亞卻遲疑了。
「怎麼了?」察覺到她的遲疑,松本亂菊問,「有什麼問題?」
「就是……我們這邊也要戰鬥啊……」說完,在對方的疑惑中,露琪亞略微尷尬地指了指天空。
松本亂菊一回頭,就看到了本該被她的灰貓絞成肉泥的佩佩·瓦卡布拉達,身影竟然完好無損地重新浮現。
「嘖……」意識到眼前這個敵人也相當棘手,她也不再說什麼,「那你們自己把握情況。」
說完,就將此處戰場重新留給戀次與露琪亞二人,自己再次起身,向莉托托·蘭帕朵靈壓移動的方向追了上去。
「松本前輩!」戀次卻急忙叫住對方,「那個敵人已經逃跑了,您為什麼不去支援涅副隊長?」
「她不是逃跑,而是拖延時間!」松本亂菊露出了無奈又氣惱的表情。
「健太司令在指揮自衛軍抵擋這些滅卻師的大部隊。那傢伙突然出現在後方戰地醫院,將四番隊的醫護和自衛軍的傷員都吞進去了!
「卯之花隊長託付我,一定要趕在所有人被消化之前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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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空間內,碎星河癱倒在地,整個人萎靡不振。他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支離破碎,卻並沒有繼續修復。顯然,是儲備的力量已經消耗一空。
「還要繼續嗎?」喬木則志得意滿,「你可以試試寧死不屈,讓這場戰鬥沒有任何贏家。」
他語氣尖酸、話語刻薄,自己卻也狼狽不堪。全身上下布滿傷口,幾乎看不到一寸好皮,甚至站都站不穩,只好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
他的靈魂之力同樣耗盡。雖然就戰鬥能力而言,他依然占據優勢,但相比對方,他的儲備過於匱乏了。
碎星河則打量著他,披肩的長髮、凸起的羊角、猩紅的雙眼、尖銳的犬齒,以及更偏中性的臉部線條,當然還有那眉宇間不加遮掩的邪意與欲望。
「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對方譏諷,「我真想拿手機拍下來,要是有可能,發給爸媽看,讓他們看看他們驕傲的兒子,現在變成什麼鬼模樣。」
「那咱們可以合影一張,」喬木立刻本能地反擊,「讓他們看看你這個鳥人背後的翅膀。」
緊接著又做出恍然的表情:「哦,抱歉我忘了,他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
碎星河表情隨之一痛。
捕捉到這個表情的喬木,眼中立刻閃爍起惡意:「你說,第一次見面,貝貝會咬你嗎?陌-生-人?」
受不了的碎星河也立刻反擊:「狗不會咬天使,也不會咬魔鬼,因為它根本不敢靠近你!」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當然啦,爸媽肯定會接受你現在的樣子,畢竟你是他們的兒子。」
「不過我很想知道,如果他們問起你成為魔鬼後的所作所為……」碎星河瞪大眼睛,一臉好奇地問,「你會如實告訴他們嗎?」
「就是你做的那些事,例如你為了抓住艾憶,在另一個世界害死了多少無辜者?」
喬木卻冷漠駁斥:「沒有我,他們也會死。」
「喬木,」對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這話,你敢說給爸媽聽嗎?」
他不屑地回答:「有什麼不敢?」
對方沒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紋絲不動。他則揚著頭,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時間就在沉默中緩緩流逝,他沒有看對方,卻能清晰感應到對方的目光,那宛如實質的目光也讓他越來越彆扭,越來越手足無措,越來越坐立難安。
終於在某一刻,他的表情碎裂了。
「你以為我想嗎?!」他憤怒地低吼。
「你不知道我為了維持人類身份、維持人性,付出多少嗎?!
「你不知道我變成這樣,究竟是為了誰嗎?!」
「你不想?你不想?!」碎星河的聲音陡然嚴厲,「是我奪走了你的天使身份?是我逼你不得不選擇徹底淪為魔鬼?!」
對方一巴掌狠狠拍在草地上,厲聲喝問:「你再說是你不想?你再說你是被迫的?你說!」
這一刻,喬木也徹底失去了理智,憤怒地吼了回去:「對!就是我想,我願意!當魔鬼比當天使自在多了,痛快多了!我就想痛痛快快做個魔鬼,把天使身份丟給你,怎麼了?!你有意見?誰在乎!」
碎星河沒有再咆哮,而是難過地看著他,輕聲說:「爸媽在乎……」
喬木急促的呼吸戛然而止。
「你明明有的選,但你放棄了……」碎星河的眼中滿是悲傷,「你的努力,我當然看到了,我一直在你身邊……可你之前努力了那麼久,就那麼放棄了,就為了……更輕鬆一點,更痛快一點?」
「喬木,我也可以很輕鬆,只要我願意,我可以拋下一切,都丟給你,自己輕鬆個徹底……但我沒有!」對方音量陡然提高。
「我知道你很累,你很害怕。我也害怕,我沒那麼累,所以我幫你,咱們一起扛……你需要天使身份,我就做魔鬼;你想放鬆一段時間,我就做天使……」
「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喬木?你知道我多難受嗎?!我不是你,我沒有身體,我只是一縷沒有根基的殘魂!我在天使與魔鬼間反覆切換,承受煎熬,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又要分裂出一個新的殘魂了!」
碎星河哭得淚流滿面,說完這話,整個人卻如泄氣的皮球一樣,肉眼可見地低沉下來:
「就算你不在乎我……你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你只為了輕鬆自在就決定徹底放棄堅持的時候,就沒想過爸媽嗎?」
我想過……但我真的很累,堅持了那麼多年,還要堅持不知道多少年,甚至不知道這份堅持有沒有意義……
所以我後退了一步,我想沒關係,哪怕不以人類的身份,哪怕捨棄一點人性,改變一點性格,只要能回到他們身邊就夠了……
我依然會愛他們,他們也依然會愛我……
喬木強忍著心中沒由來的慌亂,眼瞼微垂,避開對方的視線,輕聲說道:「我不覺得這件事很重要……」
抽噎聲戛然而止,碎星河難以置信地怔怔看著他,漸漸的,雙拳越攥越緊,手背青筋暴跳。
接著,對方撐著殘破的身軀,從地上一躍而起!
「喬木——!」碎星河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
一股幽藍的光霧從兩側額邊噴涌而出,繼而又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枚薄薄的鐵片,高速旋轉著,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朝著喬木的脖子呼嘯而來。
喬木一驚,猝不及防之下只得猛地向旁邊摔倒。化作一道殘影的鐵皮呼嘯而過,沒能命中他的脖子,卻切斷了他的肩膀。
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回頭去看,那邊又傳來碎星河咬牙切齒的聲音:「你不願意醒來?那我就打到你醒來!」
他再看過去,恰好看到又一股幽藍色光霧從對方太陽穴滲出,這次竟然在對方手中化作一把手槍。
「???」
「嘭!」碎星河毫不猶豫,舉槍便射。但對方沒有任何射擊經驗,子彈偏到了爪哇國。
「嘭嘭嘭嘭嘭嘭咔咔咔!」接著連續數槍依舊打偏,直到最後一槍,喬木只覺一股巨力轟在肚子上,接著就是一陣劇痛。
自己中槍了?!喬木驚愕地低頭看向肚子,恰巧看到深紅色鮮血汩汩湧出的一幕。
他一把捂住肚子,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這是什麼?!」
碎星河則扔掉打空的手槍。光霧再次湧現,這一次是在對方腳邊凝聚。
然後,在兩人四眼的注視下,一隻畸形的兔子憑空出現,左右看了看,接著逃命似地一溜煙跳沒影了。
那邊碎星河依然沒停,又一股幽藍色光霧湧現,卻又直接消失在對方腹部,沒有凝聚出任何實物。
然而接下來,對方身上就傳來一聲婉轉綿長的「噗~~~」
喬木目瞪口呆,碎星河也有些僵住了。不過待對方反應過來後,藍色光霧再次湧出。
一本書、一把匕首、一頂帽子、一盤壽司、一瓶西藥、一把1:1的斬魄刀塑膠模型,甚至一個小孩……
喬木就呆呆地看著這場無厘頭的「魔術秀」,直到看到那個小孩的長相,他陡然一個哆嗦:
那是他,是他兒時的樣貌!碎星河變出了一個兒時的他?
他猛地回過神來,厲聲叱罵:「你違約!你說過不會使用夢境權柄!」
對面的碎星河顯然已經被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搞得焦頭爛額了,壓根不想搭理他,但明顯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煩躁地說:
「這是這個空間的規則,你也可以用!」
喬木連忙問:「怎麼用?」
但對方沒有回答。因為一股新的光霧已經將對方的身體完全籠罩起來。這一次,光霧沒有湧入對方體內,相反,透過光霧,喬木清晰地看到,對方原本殘破不堪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癒合、重生!
碎星河顯然也發現自己這次搞對路了,隔著越來越稀薄的光霧,朝他露出了得意的笑:「怎麼用,你自己想啊。」
隨著光霧徹底消散,對方的身體也完全復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傷勢,就連體力也明顯恢復了。
此時此刻,喬木反而成了兩人中更狼狽、傷得更重的那個。他已經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果不其然,徹底恢復健康的碎星河,憑空抽出一把騎士單手劍,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獰笑著徑直朝他撲了過來。
喬木立刻抬手阻擋,準確地攥住了對方的武器。但此刻的他已經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碎星河狠狠一擰,鋒利的單手劍輕而易舉地削斷了他的十根手指!
食指連心,鑽心的疼痛讓喬木在慘叫中幾欲暈厥。
碎星河則毫不留情地,一劍捅進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