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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2章 與自己的決鬥(2)

  靈魂空間中,伴隨金屬撞擊的脆鳴聲,騎士單手劍應聲而斷。劍身將將划過喬木的臉頰,留下一條深可見骨的豁口後,又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旋轉著飛向空中。

  喬木對此無動於衷,在斬斷對手武器後,藉著餘力順勢一刀砍在對方左肩處。

  硫磺火焰從傷口縫隙中噴出一條條火舌,承受著巨大痛苦的碎星河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刀身繼續斜向下切,又沒入血肉數公分,接著就被堅硬的骨骼死死卡住。

  但喬木並未結束這一次攻擊,反而雙手握刀,雙臂肌肉隆起,隨著一聲怒喝,在巨大力道的加持下,終於崩斷了鎖骨,又連續斬斷數根肋骨,最終從對方右肋下方切出,將一個大活人,硬生生一刀斜斬成了兩半!

  直到此時,他才結束了這輪攻擊,重新拉開距離修整。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沒有試圖拔出插入腹部的斷劍,而是任由其重新崩散成靈子。他則忍著劇痛調集靈魂之力,修補著身上被碎星河用斷劍捅出來的十幾個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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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修復傷勢,他一邊看向對方,喘著粗氣獰聲道:「王八蛋!這又是什麼下三濫?」

  這一次,傷口的痛感無以復加,疼得他雙腿不停地哆嗦,整個人幾欲昏厥。顯然這不是普通的刺傷,對方在其中摻雜了其他手段,造成的額外傷勢有限,卻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在修復傷勢的碎星河慘白著臉色,獰笑中帶著慘然。沒有徹底癒合的傷口中,還在不斷溢位硫磺火焰熄滅後的昏黃煙氣。臟器被炙烤的氣味混合著硫磺的惡臭,一刻不停地攻擊著他的嗅覺。

  喬木死死盯著對方,毫不掩飾眼中的凶戾:「你真特麼把我惹毛了!」

  「彼此彼此!」對方的臉上也只剩下無盡的冷意。

  下一刻,不等對方徹底修復傷勢,喬木就再次凝聚武器,攻了上去。碎星河也憑空拽出單手劍,既不躲避,更不防禦,竟也同樣發起了衝鋒,任由還未徹底修復的上半身,在高速衝刺下搖搖欲墜。

  兩人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刻不曾挪開分毫,都從彼此猩紅或冰藍的瞳孔中,看到了某種血腥的快意。

  相向揮來的刀與劍,彷佛無視著彼此的存在,就這麼直直地錯身而過,在兩位主人不約而同的默契選擇中,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斬進了敵人的身體。

  痛!深入骨髓的痛,如雷霆般從靈魂深處炸開、瀰漫!

  喬木終於再也強忍不住,與碎星河齊齊發出一聲慘嚎。

  但慘嚎過後,他又鋼牙緊咬,猛地拔出武器,高高舉起,滿面猙獰地朝著敵人近在咫尺的身軀,再一次狠狠斬了下去。

  而碎星河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不滿足的他另一隻手也抽出一把騎士劍,與喬木手中幾乎同時凝聚的另一把唐刀錯身而過,再次砍進了對方的血肉之中。

  兩人就這麼對面而立,雙持著武器,如同發瘋了一般剁斬著對方,同時也用血肉之軀承受著對方疾風驟雨般的斬擊,任憑血肉與碎骨四散飛濺。

  這一刻,他們拋棄了一切武技,忘掉了所有戰鬥技巧,甚至忘掉了彼此漫長的陪伴與共同的記憶。

  他們如同兩隻沒有絲毫理智可言的野獸,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最血腥、最殘忍,卻又最原始的念頭。

  此刻暴露出來的,也許正是在褪去一切外層的包裝後,天使與魔鬼之間最真實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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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同室操戈也在戌吊的街道上上演。

  「戀次你這個混蛋!你真砍啊?!」花咲露琪亞尖叫著,在空曠的街道上狼狽逃竄。

  她的身後,阿散井戀次正揮舞著始解後的蛇尾丸,毫不留情地揮砍著。

  阿散井的每一擊,落空後都會將堅硬的地面或牆壁轟出一條巨大的豁口。這令人頭皮發麻的攻擊力,瞄準的目標卻並非來自無形帝國的神秘敵人,而是自己最親密的同僚、同伴。

  「我都說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戀次用唯一能自控的嘴巴大吼著,「你別跑啊!」

  「我不跑等著被你砍死嗎?」露琪亞一路狂奔,淚珠從眼角被甩飛出去,頭也不回地尖叫,「竟然想讓我送死,你的靈魂終於墮落了嗎?終於要暴露出骯髒、卑劣的一面了嗎?!」

  「骯髒你個大頭鬼,卑劣你個小短腿!小心!」

  戀次一邊罵著,一邊高高躍起,又是一刀重重斬下,卻再次被露琪亞一記靈巧的瞬步躲開。

  被蛇尾丸轟碎的混凝土塊,在巨大的衝擊下,如子彈般呼嘯著向四面八方砸去,就連他自己都沒能倖免於難。被敵人操控的身體不躲不閃,被砸得遍體鱗傷、擦出一條條豁口。

  他卻完全顧不上這些,反而被露琪亞氣得直哆嗦:「我讓你別跑,是讓你和我戰鬥!」

  「休想!」前方的露琪亞頭也不回地喊道。

  「你聽我說完!」戀次吼了回去,「你的體力比我差太多了,再這麼跑下去,一定會在我之前力竭。到時候你就真的只能任我宰割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露琪亞微微回頭喊道,「我這也是在爭取時間混蛋。等援兵抵達,我一定會和援兵聯手,狠狠教訓……狠狠阻止你的!」

  「別等援兵了!」戀次氣急,「喬木那個混蛋和其他幾位隊長要來早就來了,現在還沒來,肯定是被敵人拖住了。」

  「我相信他們!」

  「那你就不相信你自己?!你是死神啊白痴,給我拿出死神的樣子,給我拼死維護死神的尊嚴啊混蛋!」

  這話似乎起了作用,前方的露琪亞突然腳步一滯。戀次見狀也總算鬆了口氣,可不等他再說什麼,就突然臉色一變:「白痴,別走神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他還是晚了。剛才那極其不應該的片刻放鬆,讓他沒能及時對場上的形勢做出判斷,向對方發出示警。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的身體已經在那個卑鄙敵人的操控下陡然加速,瞬間就將他與露琪亞之間的距離抹去,揮刀狠狠斬向近在咫尺的對方。

  「露琪亞——!!!」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戀次,這一刻甚至都沒辦法閉上眼睛逃避,只能驚恐而悔恨地發出肝膽欲裂的吼叫。

  血色瀰漫,他彷佛看到了自己的蛇尾丸,將自己最要好的同伴活生生腰斬的恐怖一幕……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將他的身體直直拽向後方,直到重重砸在一棵樹上,才停了下來。

  感受著身體自動的掙扎,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並非自己恍惚間看到的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而是一個完好的露琪亞?!

  此刻的露琪亞正對著他站在原地,抬起的雙手指向他,指尖還閃爍著釋放鬼道後沒來得及徹底消失的靈子光芒。

  「呼、呼、呼……」露琪亞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警惕地瞪著他,見他確實無法掙脫開身上的縛道,才長舒一口,又忍不住罵道,「你鬼叫什麼?嚇了我一大跳,差點把我的詠唱破壞了!」

  「我、我、我就是……」戀次磕磕絆絆了好久,才猛地回過身,及時止住話頭,換成另一幅態度,「你沒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在準備鬼道?!」

  「你個白痴!我告訴你了,不就等於告訴了操控你的敵人?!」

  兩人竟然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彷佛忘記了此刻正身處戰場之上。

  很是一番爭吵後,兩人突然又齊齊停住了,看著彼此,不約而同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

  「我……」

  兩人異口同聲,卻又齊齊停住,等對方先說。

  然而再次出聲的卻不是他們,而是另有其人。

  「哦哦哦哦哦哦~這就是愛嗎?這就是love!真是世間最美好的感情了,我實在太感動了啊!」

  循著聲音的方向,兩人齊齊看去,就看到一個矮小的黑胖老頭,竟然以坐姿漂在半空中。

  看到這一幕,兩人齊齊變了臉色。

  要知道這裡可是尸魂界,即便是隊長級的死神,也不可能在這裡凝聚出遠超環境、宛如實質的靈子濃度,並踏空而行。

  眼前這個敵人,竟能以坐姿凌空漂浮,甚至飛行?!

  最要命的是,如果敵人真的能飛,他們又要如何攻擊對方?這下棘手了啊……

  露琪亞與戀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而空中的小黑胖子,在好一番自我沉浸的感慨後,也終於收起浮誇的表情,正常而嚴肅地與他們對話:「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就是剛才這齣戰友情劇目的導演,星十字騎士團,『L』佩佩·瓦卡布拉達。」

  「當然啦,」對方話鋒一轉,又恢復成最初那副浮誇的模樣,「我更喜歡你們稱呼我為『愛的代言人』佩佩~」

  然而幾乎同時,露琪亞就動了。一直被她夾在腋下的斬魄刀突然墜地,刀尖觸地的瞬間,被她握住刀柄,劃出了一個弧度。

  接著,一道白光沿著這個弧向兩側延展,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圓形。

  「初舞·月白!」圓形之內,慘白的光柱轟然而起,將被囊括在圓形區域內的佩佩身影,瞬間吞噬殆盡。

  看著那道足以凍結一切的靈子光柱直衝雲霄,露琪亞的嘴角勾起冷然的笑意:「很遺憾,就算空中,也在我的攻擊範圍之內。」

  敵人的靈壓從感知中消失,露琪亞這才解除始解,收刀入鞘。再回頭,就對上了戀次驚訝的表情。對方的瞠目結舌令她相當受用。

  「你竟然一直維持著始解狀態?!」

  「啊?你連這都沒發現?」露琪亞故意問道,「你的靈壓感知也被敵人操控了嗎?」

  戀次啞口無言。繼承了十一番隊優良傳統的他,只是單純喜歡簡單純粹的戰鬥而已。或者說,是不擅長狀況複雜的戰鬥……

  露琪亞則不願這麼簡單地放過他,壞笑著乘勝追擊:「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一路狂奔是在躲你吧?我以為你能察覺到,我一直在繞著團結町跑了一個圓啊。」

  「咱們從小在這一片長大,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麼走。你該不會真的沒發覺吧?」

  迎著對方促狹的表情,臉頰火辣辣的戀次只能強撐著說:「我、你……你都說了咱們從小在這邊長大,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你是白痴嗎?!」

  「真~的~嗎~?」

  「當、當然啦!你那是什麼表情?不相信我嗎?!」

  「那你說說看,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始解,又是從哪家店前開始刻畫法陣的?」

  「……煩死啦!少聒噪了,快把縛道給我解開!」

  看著潰不成軍的戀次,心滿意足的露琪亞也解開了他身上的縛道。

  然而下一刻,一個聲音的響起,就讓兩人齊齊變了臉色。

  「這就是愛的力量啊!果然,愛從不讓我們失望!」

  兩人猛地轉身,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重新緩緩浮現,正是本該被露琪亞的始解化作漫天冰晶的佩佩·瓦卡布拉達!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不可能?年輕的死神,你這個問題可太讓我失望了,」佩佩滿臉的遺憾,「之前的戰鬥,讓我以為你我是同道中人,你能夠懂我,能夠明白的……」

  「明、明白什麼?」露琪亞呆呆地問。

  「當然是明白……愛,有無限的可能!」佩佩向天張開雙臂,激動地大聲宣告,「愛,永遠不死!」

  下一刻,隨著雙臂的揮舞,佩佩的身後,一個巨大的心形光環浮現。看到這個光環的瞬間,露琪亞與戀次就臉色劇變:戀次不久前就是碰到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心形光環,立刻就被藏在暗處的敵人控制了。

  這次的光環,比之前那個大了上百倍!

  「跑……」露琪亞嘴唇顫抖,猛然發出失態的吼聲,「快跑!絕不能被那東西碰到!」

  用不著她多嘴,戀次早就一把拽住她的後脖領子,開啟了捨命狂奔模式。

  「為什麼要跑?!」空中的佩佩見狀勃然大怒,「為什麼要拒絕接受愛?!」

  「你們這群死神,果然是沒有愛的邪惡物種,都應該被消滅!我要用我的愛,把你們全……」

  「嘭!」一聲悶響,空中的叫囂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