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突然出現並擋在一行人必經之路上的東仙要,此刻正在「打量」站到他面前的敵人。
只問了這麼一句,他就轉向那邊:「碎星河,你真的認為就憑這傢伙,就能牽制住我?」
「啊?你是在瞧不起我嗎?!」「U無防備」納納納·納賈庫普頓時勃然大怒,「信不信老子直接讓你五體投地?!」
但沒有人理睬他。
那邊馬背上的碎星河也笑了:「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惡趣味罷了。」
畢竟你倆都是黑人,還都戴眼罩……不過這話就不要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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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東仙要已經警告地拔出一半的斬魄刀,碎星河也隱去了臉上的笑意,認真地說:「我知道你的能力,你的卍解非常特殊,足以留下我們所有人。不過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也只能由我們自己解決。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東仙要聞言默然,這一點他自然知道,但……
只是片刻,他就堅定地搖了搖頭,拔出了斬魄刀。
碎星河見狀輕嘆,無奈地問:「你不勸勸他嗎?」
接著,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按住了他即將抬起的刀身。
「可以了,要,」空間門大開,喬木從中走出,「這裡就交給我吧。把這個怪胎解決掉,然後去幫其他人吧。」
納賈庫普頓時不滿:「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碎星河身後,雨葛蘭·哈斯沃德皺了皺眉頭,但不等他開口呵斥,納賈庫普就接著對喬木說:「我今天一定會痛宰這個瞎子,讓你看見我的實力!」
隨後他指著東仙要低聲怒道:「你跟我走,老子要狠狠教訓你!」
於是兩人一個瞬步,一個飛鐮腳,真的直接從此處戰場消失。
喬木自然不會在意那種小嘍囉,視線又緩緩掃過碎星河身後之人。
哈斯沃德面無表情,巴茲比百無聊賴,那對光頭雙胞胎則四眼放光地上下打量他,彷佛在打量什麼珍奇異獸。
不等他詢問,碎星河便主動開口:「他們不會介入,只負責阻止其他人打擾你我。」
喬木點了點頭,也不懷疑:「你這次前來,是為了之前那件事嗎?」
碎星河點頭。
對方之前說過,只有純粹、完整、不含任何雜質的靈魂,才能凝聚權柄。
而他徹底失去了碎星河,靈魂已經不再完整;又用另一個世界特有的能量靈魂之力補齊了靈魂的缺痕,等於被雜質污染。
也就是說,雖然他過去幾年做了大量準備,但時至今日,作為《康斯坦丁》世界的神話生物,遵循那個世界規則的他,都不具備凝聚權柄的可能性。
解決方法,只有碎星河知道。
「突然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感受著遠近幾處戰場的靈壓變化,喬木又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那個解決方案不怎麼和平?」
碎星河再次點頭:「我當初只承諾,你幫我,我就將凝聚權柄、晉升高階魔王的情報給你。」
幫他重獲凝聚權柄的資格,自然要新的報價。
「我就知道跟天使打交道,准沒個好……」喬木撇了撇嘴,「說吧,這次是什麼條件?」
「一場公平的決鬥,」碎星河道,「你贏了,我為你解決這個最大的麻煩。」
這很合理,可正因如此,喬木心中反而升起了不好的預感:「我輸了呢?」
「你輸了,」對方緩緩道,「就由我來取代你,你來做我的斬魄刀靈。」
沉默,漫長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喬木才緩緩開口:「如果我拒絕,你打算怎麼辦?」
碎星河表情平和,毫不隱瞞:「立刻撤離尸魂界,封鎖無形帝國。利用好從現在起直至千年血戰的每一分一秒,為自己尋找其他活路。」
喬木又一次沉默了。
這很合理,和他推測得基本一致。他早就察覺到了瀞靈廷方向的空間崩潰跡象,卻一直不著急,就是因為知道瀞靈廷的陰影中,碎星河不會置之不理。
對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這個專案提前結束,這對已經成為劇情人物的對方而言,意味著死亡、抹殺。
但也知道對方會在合適的時機找他談判,這也非常合理。畢竟他手握終結專案的機會,對方則掌握著他凝聚權柄的資格。
只有以終結的方式結束這個專案,碎星河才能活下來。
喬木的分析沒有任何錯誤,唯獨沒料到一件事:碎星河,並不想留在這個世界,而是無論如何都要離開。
這也讓他疑惑不解,皺著眉頭質疑:「你知道我可以帶你離開的。地獄大得很,完全容得下你,也容得下你的騎士團。你們可以獲得足夠大的棲身之所,我也可以保證不打擾你們。」
「我相信,但我拒絕。」碎星河的回答毫不拖泥帶水。
「為什麼?!」
「喬木,我已經不單單是碎星河了,我也是友哈巴赫,」那張成熟、儒雅、帥氣的中年臉龐上,滿是傲然與張揚,「我是王,是滅卻師之王!」
「而王,絕不卑躬屈膝,絕不寄人籬下!」
默然之中,一股無名的怒火在心底滋生。這股怒氣之下,喬木很想放話,那我就讓所有人都撤出這個專案,自己留在這裡,看你還能想出什麼辦法!
但面對那張桀驁的臉,他硬是壓下了這份憤怒,沒讓自己在對方面前淪為可悲的丑角。
碎星河不欠他,也不再是他,沒有義務為他考慮。
作為兩個不相干的個體,對方的要求非常合理:各擔風險、各取所需。
他無非就是在兩個選項中選擇一個:或者拒絕承擔風險,放棄凝聚權柄,另尋他路;或者接受對方的條件,為了這條確定的道路,放手一搏。
最重要的是,他不覺得自己會不是對方的對手。
思索良久,他再次確認:「公平的決鬥?」
「絕對公平,」碎星河點頭,「我不會使用夢境權柄,也不會使用聖別。同樣,你也不得藉助路西法之翼的力量。」
公平過頭了。畢竟與夢境權柄、翅膀不同,聖別是正兒八經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對方自身的力量。
不過喬木自然不是什麼濫好人,得到對方的保證後,立刻痛快地點頭,不給對方反悔或補充說明的機會。
隨著一聲「好」,一份魔鬼與天使之間,基於靈魂層面的契約瞬間達成。
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喬木都沒來得及抵抗,只感覺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色已經變換成了另一幅模樣。
一望無際、平坦無比,卻又空空如也的草地,彷佛那些即時戰略遊戲編輯器中,沒來得及新增任何要素的新生成地圖。
地圖之中,只有兩個單位:他與碎星河。
「只是……靈魂的世界?」喬木稍一感知就發現,這裡並非真實的物質界,也不是某種更簡單的意識空間,而是基於靈魂層面、也只能容納靈魂的某種靈魂本源世界。
他並不驚訝,對他這個魔王而言,要為自己構建這樣一個世界並不難。說白了也就是一個用於冥想的「高階道場」罷了。
對天使自然也不難。在他與對方簽訂契約後,被對方拽入自己的「冥想道場」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但比起那種純粹用來沉浸、放空自己的靈魂空間,這裡似乎又有一些不同,偏偏他一時感受不真切,說不明白。
「這是我利用夢境權柄製造的世界,」碎星河主動說明,見他皺眉,立刻又解釋,「因為夢境權柄被用於容納這個世界與相應的規則,所以在放棄這個世界前,我都無法調動夢境權柄的力量。」
喬木立刻不爽地抿起了嘴:這可不是什麼好話,更應該說他被對方擺了一道。
對方等於主動放棄夢境權柄,既換取了某種規則上的優勢,又換取他放棄路西法之翼幫助,這是一魚兩吃了。
不過這種不爽的情緒只維持了片刻就消退了。
「耍小聰明?嗯哼?」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這個蠢天使在吸收了友哈巴赫後好像確實長腦子了,不過長得也不多,竟然忘記了玩文字遊戲、鑽規則漏洞,其實是魔鬼的種族天賦。
既然你這個決鬥發起人開了這個頭,那我效仿起來也就沒什麼不好意思了。
喬木一甩手,一把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唐刀就憑空握於手中。
他笑了笑:「果然,是來自靈魂格鬥家的靈感吧?」
他們在印度見識過埃弗雷特靈魂格鬥家的能力。眼下這個空間和那個非常相似,他的一切強化能力,思維宮殿、門門果實體質、靈壓體質、破面化,這些生理層面的改造,通通使不出來。
唯一能使用的,就是基於靈魂層面的力量。例如路西法之翼教導給他的靈魂之力,再例如……魔鬼的力量。
靈魂之力凝聚的唐刀刀身,猛然復上了一層猩紅的火焰,硫磺的惡臭開始在環境中瀰漫。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話沒說完,他已經出其不意地撲向對方,瞄準對方的要害,毫不留情地揮刀就砍!
若是之前毫無戰鬥經驗的碎星河,這簡簡單單的突襲,已經足以致命。然而此刻的碎星河,卻只是沉著地手腕一翻。
只聽「鏘」的一聲,靈魂之力的唐刀,與靈子隸使的單手劍,便狠狠撞在一起。
與完全無法調動一切死神力量的喬木不同,碎星河依然能駕馭靈子。
他只是強化了靈壓體質改造,死神的力量只停留在生理機制層面。對方卻是直接與一個滅卻師融為一體,滅卻師的力量已經融入靈魂。
所以他對這一幕並不意外,反而在武器被架住的瞬間,就猛地抬起另一隻手,將憑空凝聚的匕首,狠狠捅進、貫穿了對方的脖頸。
碎星河驚愕地一把捂住傷口,踉蹌著連連後退。
喬木則並沒有乘勝追擊,反而站在原地欣賞起自己這一擊的效果。
他甚至還「好意」提醒對方:「這裡是靈魂境,這裡的靈魂就如同物質界的肉身。你脖子上的是致命傷,你最好有處理手段,否則……」
他沒有把最後一句說完,反而笑著話鋒一轉:「現在我承認,這確實是公平的決鬥。我無法使用不破鱗甲,你也無法使用夢境復活,公平合理。」
聽著他的調侃,對面的碎星河也度過了最初的驚恐,惡狠狠地瞪著他,指縫間滲出幽藍色的光芒。待手掌離開時,脖頸處的致命傷已經徹底消失了。
見到這一幕,喬木臉上頓時沒了表情。他本以為只有自己能夠靠積攢的靈魂之力修復傷勢,沒想到對方也暗中準備了這麼一手。
「我記得有人剛說過,不會使用聖別。」
對方報以得意的笑:「決鬥開始至今,我的確沒用聖別啊。」
「至於那之前……」對方兩手一攤,挑釁地問,「你管得著?」
「看來這一天你確實籌備已久了。」他也想明白了,對方明顯是在出發之前囤積了足夠多的力量,就是為了應付眼下的情況。
而且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一個失誤:「星十字騎士團,還有多少人?」
普通滅卻師聖兵的生命與力量根本經不起消耗,碎星河也不可能為了這一仗在無形帝國內部搞屠殺。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這傢伙囤積的,是過去幾年「聖裁戰爭」中掛掉的星十字騎士團成員的力量。
這就有些麻煩了。他不能找翅膀幫忙,自然不能抽調地獄的靈魂之力,只能用自己的儲備。就他那點可憐的儲備,肯定沒法和對方儲備的騎士團力量相提並論。
他需要搞清楚對方究竟掌握了多少儲備。
死掉並被回收的,絕大多數肯定是友哈巴赫的鐵桿,可能也有不幸犧牲的「聖子派」成員。
無形帝國是他與對方一起改造的,「聖王派」的名單他能數個八九不離十,但「聖子派」這邊有誰倒霉,就不好猜了。
只要知道了對方囤積了多少騎士,他差不多就能分析出對方的上限在哪,並圍繞那個上限制定戰鬥策略。
「要你管?」碎星河明顯看破了他的意圖,譏笑以對。
「無所謂。」喬木冷哼一聲,再次發起攻勢。又一次在對方笨拙的應對中,一刀將對方的腰斬斷大半,另一刀則捅穿了對方的心臟。
再次拉開距離,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破損的衣角,不屑地笑了笑。
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了。
碎星河確實繼承了友哈巴赫的能力,但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就如同一個持有神器卻不會使用的孩童。
這就是他的機會。
他要趕在對方於實戰中將友哈巴赫的戰鬥技巧融會貫通、化為己用之前,以最高的效率不停擊殺對方,將對方儲存的力量全部耗盡!
「做好準備了嗎,小朋友?」喬木朝對面疼得齜牙咧嘴的碎星河,露出了血腥的笑,「接下來的實戰教學,會非常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