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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5章 就這麼做吧

  尸魂界,無形帝國,銀架城,織夢劇場。

  「所以,你知道友哈巴赫的力量去哪了?」碎星河呆呆地問。

  「我不知道,這也不重要,」喬木搖頭,見對方要罵娘,趕忙抬高音量,吸引對方注意力,「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誰最有可能干擾友哈巴赫的聖別?」

  碎星河直接搖頭:「沒有人。」

  喬木氣得直抿嘴:「我們假設一定有,那最有可能是誰?」

  對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哈斯沃德!你剛才說了,友哈巴赫一睡覺,就得把力量交給哈斯沃德代管。所以最瞭解友哈巴赫、最有可能干擾他的,只能是哈斯沃德!」

  說到這裡,對方就徹底明白他的潛台詞了,卻也被這個潛台詞震驚了:「你是說,哈斯沃德……在反抗友哈巴赫?!」

  喬木很想說「是」,但理智告訴他這個可能性很低。

  雖然前世很多人誤認為哈斯沃德是叛徒,可那只是對那雲山霧罩的劇情的誤讀罷了。哈斯沃德自始至終都沒有背叛過友哈巴赫,他只是忠誠得不那麼絕對,也有自己獨立的思想、情感與判斷。

  相比「哈斯沃德毫無預兆地背叛友哈巴赫」,他覺得「哈斯沃德基於自己的判斷,暫時性地忤逆剛剛甦醒、搞不清狀況的友哈巴赫」,這個猜測更靠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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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怎麼可能?」碎星河顯然依舊難以置信,「哈斯沃德已經睡著了吧?我們甚至已經對他進行很大程度的改造了。如果他還保留著清醒的意識,怎麼可能不反抗?」

  喬木卻搖頭:「我的判斷恰好相反。我認為,他至今都沒有反抗,恰恰是他保留有一定程度清醒意識的證據!」

  碎星河對夢境權柄更了解,他則對織夢劇場更了解。織夢劇場的力量不是篡改記憶,而是篡改人生。

  根據以往的經驗,織夢劇場的任何目標,但凡改造到哈斯沃德這般程度,就沒有潛意識不反抗的。

  這個時候他就需要回撥了,適當向「主角」原本的人生軌跡靠攏,安撫對方的潛意識。這就好像釣魚,越是拼命拉扯,魚越死命掙扎,脫鉤的機率越大。只有一緊一松、張弛有度,才能成功收杆。

  然而哈斯沃德至今沒有反抗過,哪怕被叔叔侵犯的過往徹底抹除了;哪怕僭越地成了「神之子」,成了這一方天敵的小領袖;最為依仗的聖文字能力都被篡改掉了……都不曾反抗分毫。

  他早就有所疑慮了。按照以往的經驗,改造如此順利,往往意味著「主角」的自我與意志非常薄弱。

  哈斯沃德確實是個迷茫的、找不到道路的人,但他同時也是無形帝國的締造者、星十字騎士團的團長,你要說這種人缺乏自我與堅定意志,那簡直是胡扯。

  所以喬木一直想不明白其中關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然而此刻,他終於生出了一個非常大膽,卻相當自洽的猜想:

  哈斯沃德不反抗,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對方還保留有一定程度的清醒意識,知道自己身上在發生什麼變化,並且自主決定縱容這種改變。

  哪怕友哈巴赫甦醒了,對方依然堅持自己的判斷,依然要繼續維持、推動這種變化,甚至不惜忤逆友哈巴赫,破壞對方的聖別!

  這就是喬木的判斷。至於哈斯沃德決定背叛友哈巴赫這種美事,他想都不敢想。

  「你的想法是……將計就計,繼續把織夢劇場推動下去?」無論是否接受喬木的判斷,碎星河起碼明白了他的想法,忍不住皺眉質疑,「按你的說法,我們反而應該終止織夢劇場吧?」

  哈斯沃德為了自己的計劃破壞了友哈巴赫的聖別,他們再終止織夢劇場破壞哈斯沃德的計劃,讓對方的兩種打算悉數落空,這才是最佳選擇吧?

  喬木不認同地搖頭:「這樣一來,豈不是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只能等敵人出招,不停地被動防禦?那咱們的主動權何在?」

  碎星河對此嗤之以鼻,心想咱倆加起來干不過三個騎士團成員,面對友哈巴赫+哈斯沃德,竟然還想奪取主動權?你乾脆讓翅膀把他倆收了不好嗎?

  「就算完成織夢劇場,又能怎麼樣呢?」對方質疑,「就算咱們徹底改造了哈斯沃德,讓他成為我的騎士,回到冰之宮殿後,他依然會從其他騎士團成員那裡察覺到不對,察覺到自己的人生被篡改、被玩弄了。」

  「你覺得哈斯沃德是那種會乖乖認命,會乖乖對我下跪效忠的型別?別忘了,他可是只為了一首《聖帝頌歌》,就做了千年劊子手,害死了數十萬無形帝國子民的暴君!」

  「我當然知道這個,」他立刻反駁,「所以這一次,我們不僅要改造哈斯沃德,還要改造所有人!」

  「那有什麼意義?」對方不耐煩地質問,「就算你能成功把銀架城內所有騎士團成員都改造一遍,就算他們第一時間沒察覺到異常,可銀架城還有十幾萬人,他們一個小時之內就會發現問題所在,然後重新衝進冰之宮殿,憤怒地把我撕成碎片!」

  喬木不是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在二號艾憶的平行宇宙中,他就用織夢劇場改造了當時入侵那邊新起點的所有敵人,成功讓敵人爆發內訌,甚至讓敵人幫忙取回了自己被奪走的強化能力。

  但正如碎星河說的那樣,他改變的只是陷入織夢劇場之敵人的人生,而不是對方所經歷的世界歷史。

  只要對方派來新的援兵,那些不曾被他改造過的援軍,立刻就能發現異常。雙方稍微對一下口供,那些人就會察覺他們的人生被篡改、被玩弄了。

  所以這一招有很強的局限性與時效性。

  喬木自然比碎星河更清楚這一點,他從鼻子裡重重噴出一股氣,強調:「我說的是,所·有·人!」

  「所有人?」碎星河愣住了,繼而震驚地失聲,「所有人?!」

  他重重點頭:「所有人!」

  只要把整個銀架城所有人的人生都篡改,自然就不存在「穿幫」的問題了。

  對方瞠目結舌,甚至有些激動:「你……能做到?!」

  沒想到喬木卻直接搖頭:「做不到,一丁點可能性都沒有。」

  「……」碎星河怒目而視:你耍我?!

  「但你可以!」喬木卻說,「你有夢境權柄,如果從夢境權柄衍生出來的織夢劇場都如此強大,我相信夢境權柄的效果只會神奇千百倍。」

  「就算如此又如何?我又發揮不出來,」對方冷笑,「難不成你還能去地獄底層把加百列喚醒,讓她出來幫忙?」

  喬木卻異常堅定地說:「我不管你做不做得到,你想活命,就給我想辦法,無論如何都必須做到!」

  「否則,」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冷酷,「你就只能去死了。」

  「你想死嗎,碎星河?想死,又何必掙扎?不想死,就請你用盡一切手段,和我一起,救你自己一命!」

  他死死盯著對方,用堅定的目光傳遞信念與鼓舞:「記住,上帝救自救者!」

  「主沒說過這話!這是那群人類信徒亂編的……」碎星河勃然大怒,反駁之後,卻又陷入了沉默。

  喬木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目光炯炯地看著對方。

  穿越至今,一路走來,他遇到過無數艱難險阻,陷入過不知多少次絕境。但他每一次都挺住了,甚至越來越好。這讓他有一種極其強烈的自信,有時甚至會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只要下定決心,自己就無所不能。

  他當然不會真的如此膨脹,但他相信,也願意相信,作為另一個自己,碎星河必然有著同等的「才能」。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殘魂,被獨自丟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逃不走、躲不開。這種必死的局面,都能被對方扛住,甚至獨力拼出一片天地。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饒是對對方有著足夠信心的喬木,感受著時間的流逝,也一點點有些焦躁起來了。

  他們的時間視窗很窄。無論哈斯沃德是不是真的干擾了友哈巴赫的聖別,無論這種干擾是暫時的還是持續的,一個不容動搖的殘酷事實是,當銀架城迎來第一縷陽光時,友哈巴赫亦將甦醒。那時,他們將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也就是說,無論他們要做什麼,都必須在銀架城日出前做完,都必須在那之前成功!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焦慮,或是意識到了時間的緊迫,碎星河一直緊皺的眉頭逐漸鬆開了。

  回過神後,對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對他說:「我大概有一些想法了。但我需要你首先用靈魂之力幫我補完,讓我成為一個完整的靈魂,而不是你的一片殘魂。只有那樣,我才能進一步駕馭夢境權柄。」

  「就這麼簡單?」喬木驚奇。

  對方點頭:「是的,你要做的,就這麼簡單。」

  他遲疑了一下,總覺得有些古怪,又不放心地繼續追問:「沒有代價?」

  這一次,對方沉默了。片刻後,對方緩緩開口,只吐出了一個字:「有。」

  「代價就是,我將徹底不再是你的分魂,再也無法與你合二為一。你想要補全自己,也只能用靈魂之力了。」對方注視著他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認真說。

  「那樣一來,你將再也無法親自凝聚權柄,你的位格將止步於此,永遠無法進階高階魔王。

  「喬木,你願意接受這個方案嗎?為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