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聖域」安全部指揮中心,隨著代表最高境界級別的警鈴大震,所有人都齊齊變了臉色。
「紅色警戒!紅色警戒!」廣播中傳出失態的吼聲,「12區外部西南方向,非法闖入者兩人,靈壓級別特等!重複……」
12區,是只有安全部才會使用的內部代號。他們透過對占地面積、人口數量、交通狀況等多種因素的綜合考量,將整座聖域分成了幾十個區域,並簡單地用數字命名,便於資訊傳遞與應急支援。
而靈壓登記特等,則意味著非法入侵者的實力,放在護廷十三隊13位隊長中,也是絕對的佼佼者!
值班中的滅卻師警衛聽到廣播,抄起架子上各自的靈裝袋,直奔距離自己最近的速降杆。
待他們順著速降杆一路滑到位於地下的傳送室時,這裡的操作人員早已完成了「信仰之門」的啟動與調整。
戴著護目鏡的操作人員後退幾步,高聲喊道:「請求確認,行動目標12區外部,傳送目標15區!」
另一名工作人員目不轉睛地盯著儀錶盤,頭也不回地高聲回應:「確認,行動目標12區外部,傳送目標15區!」
看到準備完畢,可以通行的動作指令後,幾名警衛頭也不回地沖向了孤立在房間中央空曠地面上的巨大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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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充斥著耀眼白光的大門瞬間,他們眼前一暗,已經出現在十幾公里外的警局地下室中。身旁同樣是戴著護目鏡的操作人員,身後同樣是一扇孤零零的、泛著白光的巨大門扉。
這就是信仰之門,是聖域仿照無形帝國太陽之門製造的傳送裝置。它們分散在聖域各處警局與醫院地下室,供警備快速反應、傷員快速轉移。
這支滅卻師小隊顧不上等警局的普通人類警力完成集結,就搶先離開了。
特等靈壓,意味著這些普通人類即使裝備了全套對靈體作戰裝置,也不可能有一丁點作用,即使過去了也只是徒增傷亡。
當然,面對特等靈壓的入侵者,即便他們也只能白給。不過他們的任務並不是與敵人戰鬥,而是想盡一切辦法阻滯敵人。有那個本事,哪怕只是閒聊都行,只要能讓敵人停在原地,不要闖入人員密集的城內,等待後續支援,他們的使命就算達成了。
這種工作他們已經輕車熟路了。
畢竟滅卻師那麼多,還各個位高權重,總有高高在上不愛守規矩的人,自然不會乖乖接受他們這些已然家族沒落、「淪為」平民的滅卻師的管轄。
還有那群完現術者,人數不多,但大多性格乖僻,雖然不至於一言不合就動手,但想讓那群人乖乖守規矩,簡直難如登天——呃,好吧,登天一點都不難……
然而這一次,還未進入12區,幾人就先後露出了駭然的神色:靈視之中,一條那獨屬於死神的靈絡,幾乎徹底籠罩了他們的視線範圍,完全遮蔽了本該數不盡的其他靈絡。
這是何等的靈壓才能出現的景象?!這一刻,幾人的腳步都不自覺放緩了。
最終還是小隊長發話了,他語氣低沉地提醒:「別忘了,咱們的家人也在這裡……」
幾名隊員相視苦笑,不過這話還是起了作用。他們很快就重新強打起精神,按下心中的恐懼與退縮,再次加快腳步。
有了這恐怖靈絡的指引,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那兩個入侵者。好在兩人似乎對這裡並不熟悉,行動頗為遲緩,並沒有表現出危險的行為傾向。
這也讓他們微微鬆了口氣,在將敵人包圍後,並沒有立刻表現出強烈的敵意,而是先一步仔細打量起面前兩個老人。
兩位老人的穿著說不上簡陋,甚至從材質輕而易舉就能看出對方的衣物價值不菲。只是這款式實在太落後了,哪怕是最偏遠的農村,似乎也不可能見到這種穿著打扮了,更別說已經是國際第一大都市、時髦度遙遙領先的聖域了。
不過也正因為聖域的高度國際化,在這片文化極其多樣性的土地上,人們早已對奇裝異服習以為常。
哪怕他們此刻所站的地方並非聖域的行政範圍,而是聖域外圍、隸屬東京的土地,常年受聖域的影響與薰陶,這裡的行人面對這兩個如同電影熒幕里跑出來的奇怪老人,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反倒身著制服的他們突然出現並將兩位老人包圍,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不少人第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制服,是聖域警務系統中最危險的那一批,當即就變了臉色,馬上拽著家人遠遠躲開。
小隊長並不在意那些平民怎麼看他們,而是仔細審視著兩名不速之客。越是觀察,就越是心驚。雖然肉眼看不出他們的實力,可那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絕不是能演出來的。
這兩位雖然沒有穿死霸裝與隊長羽織,但恐怕真的是死神中的大人物,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五大貴族!
這樣的大人物,無論此行所為何事,都不是他這個小卡拉密能冒犯的。於是他立刻調整策略,沒有按照警務手冊進行預先警告,反而換上了恭敬的態度:
「二位,此處雖不歸聖域管轄,卻已經是聖域的安防識別區。相信二人進入時,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吧?不知二位此行所為何事?二位客人遠道而來,我等也當盡力幫忙。」
拄著拐杖的光頭老人並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用一種令他很不安的目光審視著他們。
對方身旁,另一位外形氣質宛若西方老派貴族的老人開口了:「我等此番前來並無惡意,只是久聞聖域大名,想一睹真容,以解心中期待。」
幾名滅卻師都驚奇了:死神的大人物,跑來聖域參觀?還真是稀罕,這是太陽要從東面落下了嗎?
不過既然人家都表明來意了,無論這話幾分真假,他們都不好讓人家在這裡枯等了。
小隊長稍加思忖,就再道:「若二位不棄,就由在下為二位做個嚮導吧。」
說著便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西方容貌的老人沒有行動,反而徵詢地看向旁邊的光頭老人。後者則依舊一言不發,卻已經邁步走了出去。
小隊長心中鬆了口氣:總算姑且安撫住了。
接下來他儘可能放慢腳步,一路上絞盡腦汁搜刮關於此處街町的歷史軼事,到後面實在說無可說了,甚至開始直接移花接木、胡編亂造,聽得一旁同僚們各個面色古怪。
兩位老人哪裡是易與之輩?馬上就聽出他在胡扯,在拖延時間,卻也不點破,就這麼配合著。
直到幾聲破空聲傳來,小隊長才著實鬆了口氣,甚至還下意識抬手,擦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還沒放下手,一行人周圍,已經多出了一群身著相同制服的人。稍遠一些的街口、兩側的屋頂上,也出現了同樣戒備的人,其中一些甚至都沒穿制服。
小隊長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人——不認識不行,都是聖域出了名的刺頭——心立刻又懸了起來:上級竟然找了使徒會那些完現術者支援?不會真的又要打起來了吧?
不過這就不關他的事了,畢竟安全部副部長都趕來了,更大的領匯出現了,也就沒有任何需要他操心的了。
但他並未直接當甩手掌柜,而是盡職地將自己了解的情報全部小聲通報給副部長。當然也沒什麼可通報的,這一路上那兩人幾乎一言不發,他試了很多次,什麼都套不出來。
副部長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也懶得和這種小角色發作,便直接對兩個入侵者道:「二位,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煩請與我們去一處更合適的地方吧。」
光頭老人依然沒有絲毫反應,那模樣被小隊長看在眼中,總覺得對方完全沒把副部長放在眼裡。不過他又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要知道這可是副部長啊,他平日裡都沒資格和人家講話!
那個西方老人倒是面露不滿:「我等只是作為普通人前來參觀,並未有任何出格之舉,為何就要和你們走?這是何道理?」
副部長沉聲道:「二位,明人不說暗話,聖域不歡迎你們。你們硬要來,我們也攔不住。既然你說你們沒有惡意,那就煩請配合我們。待我們把事情搞清楚,自然會向二位賠禮。這也是我們職責所在,還請諒解。」
西方老人忍不住冷笑:「還沒進門,就說不歡迎?這就是聖域的待客之道?這就是滅卻師的行事作風?」
副部長更加不滿了,心想老子怎麼做事關你吊事?起碼我們滅卻師沒一言不合就入侵你們尸魂界吧……起碼最近幾百年沒有吧?
不過對面兩人那駭人聽聞的靈絡在那擺著,他也不敢把這話說出口,卻又不能真的放兩人自由參觀。那樣的話,一旦出了事,聖域會如何先不說,他的事業、前途肯定先一步徹底完蛋。
雙方誰都不肯讓步,氣氛越來越凝重,周圍不少警務人員已經準備好動手了,只待領導發出訊號。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輕鬆的聲音傳來:「咦?這是在幹嘛?安全部怎麼跑到東京地界執法了?」
副部長一回頭,看清來人後,就不自覺皺緊了眉頭:「浦原喜助?你在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