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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6章 歪打正著

  值得慶幸的是,那位退休死神的擔憂並未成真。在自衛軍、退休死神與死後滅卻師們合力殲滅所有來犯之敵後,這場襲擊就徹底結束了。

  結束得甚至讓他們覺得虎頭蛇尾、手足無措。畢竟他們在得知敵人來襲前,就已經做好了付出巨大傷亡的心理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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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直到戰爭前線狀態解除的警鈴響徹整座城市,一直緊張戒備的戰士們,才在面面相覷之間意識到,這次襲擊真的結束了。

  他們,真的打贏了!

  一時間,人們歡呼雀躍,不少人甚至喜極而泣。

  一扇扇逐漸開啟的避難所大門後面,勇敢的人率先小心翼翼走出避難所,回到地面上。

  他們茫然地環顧四周,一時搞不清楚狀況。但看著周圍那些歡呼的戰士,立刻就被對方的情緒所感染,很快就忘記了一切,加入了歡慶的行列。

  不多時,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歡喜之中。

  自衛軍司令部一號地下指揮所,聽著來自戌吊各處的通訊中,遮蔽一切的歡呼聲,這場戰鬥的總指揮健太,回頭看向那個霸占了自己的座位,全程怡然自得翹著二郎腿無所事事的傢伙:

  「這就是你要的?把所有人當成棋子,把整件事當成對弈來計算,就為了這一刻?」

  周圍的參謀官們恨不得將頭埋進肚子裡,不敢去聽這場對話。

  對此刻房間中的每個人而言,這場襲擊都並不突然。他們早在數天前,就得到了「健太首責弟弟」的示警,並立刻向首席通報,並制定作戰計劃。

  可一切決策,都在下達之前被喬木阻止了。

  他命令所有人對此事保密,任由敵人襲擊……也不能說任由,他們還是找了個合理的理由,通知戌吊與周圍幾個區本月避難演習提前;同時下令安全與防務部藉此機會在戌吊開展城市防衛演習。

  所以戌吊遇襲時,從社會到軍方其實都處在即將開始演習的蓄勢待發狀態。

  這才是幾十萬人能夠第一時間完成疏散避難的主要原因,這才是自衛軍、治安隊與民兵能夠第一時間完成武裝並趕赴戰場的根本原因。

  可這一切本可以避免。按照健太的想法,他們本可以禦敵國門之外,直接將敵人消滅在南37區鋸嶮那條險峻的峽谷中。

  直到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明白了喬木兵行險招的目的:讓戌吊幾十萬民眾零距離見證這場前所未有的大勝,確實可以極大地提振整個社會的信心,與自衛軍計程車氣。

  這一幕勝過報紙上經年累月連篇累牘一百萬字。

  面對健太的揣測,喬木卻沒有回答。因為這並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不是讓自治域的人民感到驕傲,而是為了讓他們感到憤怒!

  過去幾個月,在先後將死神與滅卻師帶給自治域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成了自治域的保姆、裱糊匠。

  自治域缺錢,他去搞錢;缺技術,他去找人才;缺安全,他去搜集戰力……總之就是自治域缺什麼,他就得親力親為去搞什麼。

  這哪是什麼現世神啊?分明就是生身父母啊。

  反過來,半個多世紀過去了,自治域為他產出過什麼、提供過什麼嗎?

  沒有,一點都沒有。

  全程都是他在單方面付出,宛若一條舔狗,舔著這大幾百萬人。

  這些都無所謂,畢竟他要的不是當下的回報,而是最終將發育良好的自治域整個打包帶走。

  可問題是,已經擁有大幾百萬人、廣袤土地與較完整工農業體系的自治域,為什麼什麼事都還在依賴他,不能自己解決問題?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知不覺間,他竟然把自治域養成了一個巨嬰社會!

  這絕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甚至會導致自治域最終的發展,與他最初的期待南轅北轍,令他這一個世紀的付出付之東流。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考慮該如何做出改變。

  關鍵他還無法大刀闊斧,更不能直接撒手不管。畢竟他還要做自治域的現世神,這麼高的地位,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颯太帶來的情報,讓他看到了一個似乎不錯的機會。

  自治域「巨嬰」的一個關鍵體現,就在於其對自身安全的漠視,或者說遲鈍。

  自治域的全部自保手段,靈子發射裝置,是他搞來的;自衛軍系統,是他建立的;死神與滅卻師,也是他招募的。

  可以說除開他,自治域在自身安全問題上,毫無建樹。

  他和不少人討論了這個問題,發現這一方面和他保姆式的照看關係密切,另一方面也和自治域一直以來的發展歷程密不可分。

  簡單來說,自治域發展得太順風順水了,幾乎沒有遭受過任何真正的大挫折,以至於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認為,當下的和平是理所當然的。

  自治域的人在面對貴族與護廷十三隊時,從他的首責們,到最基層的人民,普遍有一種首鼠兩端的心態。

  他們一邊認為相比那些尸位素餐的貴族乃至流魂街其他區的流魂,自己更文明、更先進、更優秀,甚至更……高階;

  又一邊畏懼著護廷十三隊絕對的武力壓制,沒有絲毫真的與貴族統治撕破臉皮的勇氣。

  但同時,他們又覺得,只靠貿易輸送利益,就能餵飽那些貴族,避免死神的刀鋒指向自己。

  這種資產階級投降主義傾向,讓自治域在如何處理自身與貴族統治之間關係這件事上,表現出了一種隱蔽的、可笑的鴕鳥心理。

  這種普遍的心理,也解釋了他的一個疑惑: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自治域在安全防務事務上,都沒有展現出任何能讓他生出哪怕一絲絲驚喜的造血能力。

  喬木自然無法接受這個現狀。於是在得知有人正在策劃針對自治域的陰謀襲擊後,他就立刻決定拋下那些瓶瓶罐罐,用這個機會,給自治域的人民好好上一堂現實實踐課。

  他就是要坐視這場襲擊,逼著自治域的人們,將埋進沙子裡的鴕鳥腦袋拔出來。

  當然,這是這一場襲擊還不夠,只是這一場勝利,遠遠無法達成他的目的。不過這依然是個不錯的開端。

  接下來這段時間,自治域的各級所有宣傳力量,都將在他的意志下滿負荷運轉起來,宣傳勝利,宣傳危機,宣傳矛盾,宣傳……仇恨。

  他也希望,他的敵人不要虎頭蛇尾,後續的「教學行動」能更加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