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芽衣與檀華龍姬帶著各自的疑惑趕路時,戌吊,自治域的首府,此刻已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時隔多年,這裡又一次遭到了敵人突如其來的襲擊。襲擊來的毫無預兆,北面幾十個區構成的屏障與緩衝,沒有起到任何阻敵甚至預警的作用。
但自治域也今非昔比了。上一次襲擊因為完現術者的及時介入,很幸運地沒有造成慘重的傷亡。不過事後整個社會依然痛定思痛。
這一次,襲擊甫一發生,隨著治安隊的第一批傷亡資料上報到執勤指揮部,確認襲擊難以有效遏制後,警鈴頃刻間便響徹整個城市。
接著,城市每一個角落、每一棟建築中的人,都按照每個月的避難演習那般,井然有序地趕往各個地下避難點。
每個地下避難點的義務管理員也立刻拿出名單清點實到人數,並核實未到人員的去向。在完成所有工作後,關閉並從內部徹底封鎖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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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偌大的城市,幾乎須臾之間就變得無比空曠。只剩下自衛軍、治安隊與民兵完成武裝後,迅速前往已知交戰點支援、布防。
整座城市數十萬人的應對,絲滑到令人難以置信。
而有所區別的不止是自治域,這一次襲擊的敵人,與當年的敵人也有很大的差別。
當年那次,區區幾個看上去弱不禁風卻強到沒邊的破面,舉手投足之間便將整座城市逼入絕境。
這一次襲擊者的人數多達幾十人,個體戰力卻遠沒有上一次的敵人那麼可怕。
在治安隊冒死完成對敵人的遲滯後,後續趕到的全副武裝的自衛軍,竟然很輕鬆就完成了對敵人的分割包圍。
敵人顯然從未與自衛軍這樣的敵人戰鬥過,面對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的亂七八糟、毫無章法可言的鬼道,與自己一試圖靠近就會立刻後撤,絕不與自己近身計程車兵,一時間竟然表現得無所適從。
好幾個敵人運氣不好,在前幾輪打擊中沒能完全躲開所有攻擊,被某個鬼道命中並干擾後,很快就被後續的鬼道攻擊吞沒。火光與爆炸散去後,便只剩下滿地殘缺不全的碎塊與零件,悽慘極了。
不過更多的敵人,撐過前面幾輪飽和鬼道打擊後,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戰鬥方式,甚至開始嘗試反擊。
瞬步、響轉、飛簾腳這類靈壓生物的超速移動技能,一直是自衛軍的老大難。眼睛看不到、身體跟不上,要怎麼應對?
於是不出所料,隨著敵人的反攻,自衛軍這邊也開始出現傷亡。
不過他們也並非孤軍奮戰。隨著還未來得及融入自衛軍戰鬥體系的退休死神們姍姍趕到,也終於有人能頂在最前線,扛住敵人的反擊,阻止敵人靠著疑似瞬步的超速移動技能,衝擊各個四人作戰小隊了。
這些普通整出身的自衛軍戰士,在得到死神同僚的支援後,戰鬥意志也更加堅定、旺盛了。一時間,又有數名敵人或被鬼道飽和攻擊吞沒,或被山本等幾名上位席官斬殺。
而且與他們並肩作戰的,除了這些死神,還有另一些人。
隨著敵人數米開外猛地揮刀,一道火刃從刀刃中激射而出,直直刺向此處戰場中唯一一位耄耋老人——維克托·拉齊維烏。
但維克托只是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閃,彷佛並不懼怕這攻擊。
直到一個死神突然衝到他面前,隨著一聲「縛道之八·斥!」那火刃撞在無形的屏障上,炸成漫天花光。
幾乎同時,一道靈子箭矢從死神身後激射而出,藉著火光的掩護,直接猝不及防的敵人釘在了牆上。
可那敵人卻依舊面無表情,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彷佛根本不知疼痛、不懼生死,而是直接去抓釘在胸口處的靈子箭矢。
不過周圍的死神哪會給他掙扎的機會?立刻一擁而上,亂刀砍死。
然而幾十刀後,幾名死神又突然齊齊散開,向遠處狂奔,彷佛那裡有什麼恐怖的存在。
只見那已經被砍得不成人形的敵人,到死刀都沒有脫手。不僅如此,在維克托的感知中,一股股靈子正從已經死亡的敵人腰間,彷佛受到某種無形的吸力,沿著殘破不堪的屍體湧入刀身。
接著,刀身中,一股靈壓又反向注入屍體中。那靈壓是如此狂暴,以至於只是略微的感知,就讓維克托產生了強烈的不安。
隨著狂暴靈壓的注入,敵人那具屍體表面青筋暴起,接著整具屍體都開始膨脹。
伴隨著幾名死神「躲開!」的高呼,那具屍體,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爆炸了。
爆炸掀起的洶湧火光,頃刻間將數十米之內的一切吞噬殆盡,就連牆壁與地面本身都在燃燒。熊熊烈焰中,一條條火舌噴吐而出。在身旁死神的幫助下扛住了爆炸衝擊波的維克托,一股股熱浪的炙烤下,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宛如煉獄一般的場景。
「這就是死神的戰鬥方式?」這一幕讓初來乍到的他感到一陣膽寒。
這幾個月的接觸,他還覺得這些死神與現世那些年輕人沒什麼不同。但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剛形成不久的觀點。
究竟是什麼樣的決心與信念,能讓這群武士就連戰死後,都要將自己的屍體利用到極致?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瞥了眼身旁剛才還在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死神,面對這個缺了一隻手的「年輕人」,這位已經年近百歲的老人,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畏懼。
殊不知,身旁的死神也在偷偷瞄他手中的靈子短弓。
無論真央靈術院還是護廷十三隊,他們從未聽說過這種戰鬥方式。過去幾個月,他已經見識過這群自稱「滅卻師」的現世來人的手段了。
但直到剛才那一箭,他才意識到,之前那些只是「表演賽」,這些滅卻師還是有所保留。
至少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老頭剛才射出的那一箭,他自己絕對躲不開,他甚至懷疑再有剛才那片火光的掩護,他家副隊長也躲不開。
不過兩人誰也沒說什麼,畢竟這一戰之前,他們甚至都互不相識。此刻也只能在沉默中,隨著大部隊趕赴下一處戰場支援。
不過路過另一具還算完整的敵人屍體時,維克托還是停下了腳步。
這個敵人顯然也「獻祭」過自己的屍體,整具屍體明顯是被內部爆發出來的鋒利銳器,切割成數塊散落一地。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一窺破碎服裝下的全貌。
只是這一窺,他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堆屍體其他部分乍一看都沒什麼問題,唯獨一處……
「這是什麼?」他下意識俯身想去觸碰,但立刻冷靜地停止動作,只是近距離審視起那絕不該出現在正常人類體內的某種……四方金屬構件。
「是靈子電池,給這東西充能用的。」身旁的死神一眼就認了出來,或者說早在戰鬥伊始,就認出了敵人的真實身份。
不認識是不可能的,畢竟這東西在瀞靈廷之戰中,一直與他們並肩作戰,甚至還算是不少死神的救命恩人。
「這東西?」維克托立刻聽出了畫外音,「這不是死神?」
「死神?!」年輕的死神一下子毛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然後乾脆一把扯開衣襟,露出下面布滿傷疤的胸膛,「這東西哪像我們了?你看看,你仔細看看,我們能一樣嗎?!」
維克托倒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同,地上的屍體,皮肉骨骼血管臟器一樣不少,如果不是那個半嵌入體內的名為靈子電池的東西,他根本看不出這東西和在場其他人有什麼區別。
他們面前的屍體,此次入侵的敵人,正是手持貘爻刀的改造魂魄士兵。
隨著那個死神的解釋,維克托這才注意到了之前被自己忽略的諸多疑點:
例如這些敵人體內並沒有靈壓,反而有著古怪的靈子流動。現在想來,就是這個靈子電池在為他們供能。
再例如這些敵人自始至終都沒使用過死神標配的鬼道,反而人人都能使用出類似始解的獨特能力。而這段時間他也知道了,始解這種能力,即使在死神中也是極其罕見的。
大致了解內情後,他忍不住問:「這些東西怎麼會攻擊咱們?」
死神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甚至本能地畏懼那個可能的答案:護廷十三隊,決定對自治域動手了。
如果這個答案是真的,那這場戰鬥的勝利,就沒有一絲一毫值得慶賀的了。因為他們,在場所有人,很快就要迎來真正的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