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繭利隊長,你是不是該給老夫一個解釋?!」
一番隊臨時駐地隊長室庭院,山本元柳齋重國一聲暴呵,驚得外面執勤的隊士直哆嗦。
可另一位被指名道姓的當事人,卻渾不在意,反而歪著頭,用疑惑的語氣反問:「這件事是中央四十六室授權的,他們沒有通知總隊長閣下嗎?」
山本總隊長沒來得及說話,侍立一旁的雀部長次郎卻罕見失態了,忍不住怒斥:「涅繭利,別忘了,你首先是護廷十三隊的一員!」
涅繭利卻雙手一攤,語氣無辜地說:「可這並非十三番隊事務,而是技術開發局的事務。技術開發局,是接受中央四十六室領導的。」
「就算我身為護廷十三隊一員,應該站在護廷十三隊的立場上,可雀部副隊長別忘了……」他深深注視著對面兩個老頭,「技術開發局,我這個局長只有一半的話事權,剩下那一半都在斫伽羅家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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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斫伽羅還牢牢把持著一個副局長的位置,我這個可憐的局長,又能怎麼辦呢?」
山本與雀部死死盯著下面這個奇裝異服的混蛋,氣得甚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涅繭利語氣中的快意毫不掩飾,擺明了就是在告訴他們,今天這一出,就是為了報復當年他們將技術開發局出賣給斫伽羅、將剛從蛆蟲之巢放出來的自己重新丟進懺罪宮一事。
當年他與斫伽羅是死對頭,甚至被那個死老頭丟進了蛆蟲之巢。如今那個死老頭真的死了,還死得極其可悲;他與斫伽羅也化敵為友,甚至將其中一人引以為左膀右臂。
但這些種種,並不代表他早已冰釋前嫌,更不代表他是個大度、不記仇的男人。
他不會把自己寶貴的時間與精力浪費在報仇這種無聊事情上,可如果能順手為之,他還是非常願意的。
這也能幫助他維持多巴胺分泌水平,隨時保持良好的工作狀態。
「涅繭利,」山本總隊長懶得糾纏,直接強硬下令,「老夫命令你,立刻無條件停止一切針對流魂的邪惡實驗,銷毀所有實驗物件與成果!中央四十六室那邊,老夫自會與他們分說。」
說到這裡,這個積威日久的老人,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要試一試違抗老夫的下場嗎?!」
一滴汗水從涅繭利的鬢角處緩緩流出,他卻神色如常地敷衍鞠躬:「我會遵守總隊長的命令,並毫無保留地執行。」
反正他感興趣的實驗已經成功了,那些實驗物件銷毀就銷毀吧;實驗資料早就在他的腦子裡了,無非燒點沒用的紙張而已。
至於中央四十六室想要的,可以不吃不喝、不知疲倦、沒有感情、沒有自我、不會反抗、完全服從命令、一直勞動到死的「模範流魂」……
沒做出來那是因為總隊長這個不可抗力,那群白痴要找就去找總隊長,反正經費他是不會退還的。現在物價漲得這麼厲害,技術開發局的開支也越來越大,錢再多也不嫌多。
話不投機,涅繭利接受命令後就直接告退了。一離開總隊長室庭院,立刻成了外面各位副隊長的焦點。
畢竟護廷十三隊成立至今,他大概是唯一一個敢公然忤逆總隊長閣下……不,應該說是敢公然否定總隊長閣下之權威的護廷十三隊成員。
剛才隔著一道院牆,聽著裡面的咆哮與敷衍,這些副隊長都大氣不敢喘。此刻幾名新晉的年輕副隊長,更是眼珠子都不知該往哪放了,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慌亂地挪開視線,彷佛看他一眼都會沾染同謀罪。
不過涅繭利完全沒有在意,只是自顧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其中一人,一位年紀輕輕卻身材火辣,又滿臉冷淡的黑髮少女,連忙起身緊隨其後。
兩人也並未像其他隊長與副官那樣相互交流,就這麼沉默無語,一前一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直到徹底離開一番隊的地界,一直畢恭畢敬跟在身後的涅音夢才邁著小碎步快走幾步,幾乎快貼上他時,輕聲問:
「繭利大人,這樣忤逆總隊長真的好嗎?總隊長若要懲罰您,那些貴族是不會為您出頭的。」
「懲罰?老頭為什麼要懲罰我?」涅繭利嗤笑,「他讓我做的我都乖乖照做了,總不能因為我服從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而懲罰我吧?」
涅音夢依舊擔憂:「話雖如此,總隊長若要發作您,理由有很多,畢竟您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的同時,涅繭利也停下了腳步,緩緩轉身,死死盯著對方,面露冷笑:「畢竟我是什麼?」
涅音夢不敢再說了。
可涅繭利卻自顧自地替對方說:「畢竟我是個喜歡禁忌實驗的瘋子,只要闖進我的實驗室,或者抓幾個技術開發局的廢物稍加審訊,就能輕易找出一大堆我的罪狀,對吧?你是想說這個吧?」
涅音夢依舊不敢多言。
涅繭利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眠七號,這話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是誰教你的?」
涅音夢目光游離,不敢與之對視,卻也仍一言不發,不做回答。
涅繭利歪著頭審視著對方,突然無奈地吐了口氣:「你是我的造物啊,眠七號,對我而言,你就像我的女兒一樣——沒有另一個人污染的、獨屬於我一人的女兒啊!」
聽到這話,涅音夢狠狠一震,動容的臉上,那雙明眸立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與期翼。
然而涅繭利並未注意到這一點,或者說根本不在乎,而是自顧自地說:「你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說著,他鬆開對方下巴的手,突然反手一揚,一記狠厲的耳光,將猝不及防的對方一巴掌扇倒在地。
接著毫不猶豫地抬腳,對著倒在地上的「女二」便是一通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
「你是、我的、造物、我的、工具、我的、女兒!你必須、對我、絕對、忠誠——!絕對的——忠誠!明白嗎?!」
一番暴虐後,停下動作的他,喘著粗氣盯著倒地不起的涅音夢,又問:「你明白了嗎,眠七號?」
涅音夢氣若遊絲,語氣卻毫無波動:「我、我明白了,繭利大人……」
「那麼,我再問你一遍,」涅繭利滿意地開口,「剛才那番話,是誰教你的?」
沉默,長久的沉默。
「看來……」涅繭利冷笑著,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然而就在此時,涅音夢也終於開口了:「繭利大人,我、我可以將那人帶到您面前,讓那人向您賠罪……」
涅繭利愣住了,看向對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那審視之下,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驚喜。
他聽到了什麼?他一直認為毫無感情的眠七號,竟然試圖在忠於自己與保護他人之間,尋求一個折中與平衡?
這是什麼原因?是眠七號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突破了?還是原本就有的機制最近才開始甦醒?
他一時也無法確定,還需要更多觀察與實驗。
想到這裡,他心中也有了計較,握著刀柄的手自然也鬆開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切」了一聲,不滿地說,「緋紗璃那個傢伙,我讓她教導你常識,她還真是什麼都敢跟你說啊!」
被點破的涅音夢,終於抬起頭,驚訝地看向涅繭利:「原來,繭利大人,已經知道了?」
「就憑你這點小伎倆,也想騙過我?」涅繭利冷笑著,伸手掐住對方的脖子,粗暴地將對方從地上拽起來,拽到自己面前,獰聲警告,「眠七號,你記住,你是我創造的,你的一切都瞞不過我。永遠休想矇騙我,明白嗎?!」
涅音夢卻並不恐懼,反而在艱難的呼吸間,非常坦然地勉強點頭:「我、知道了,繭利、大人……」
他審視著對方,沒有從對方那雙明亮的雙眸中看到任何自己不想看到的情緒,才滿意地鬆開對方。
涅音夢頓時力竭地跪坐在地上,捂著脖子,一邊激烈地咳嗽,一邊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寶貴空氣,又聽到頭頂傳來聲音:
「現在跟我說說,這段時間,隊裡和局裡有什麼值得我關注的事情。」
她立刻調整狀態,沙啞著嗓子道:「有一件大事……」
迎著涅繭利關切的目光,她開心又期待地繼續說:「阿近大人前不久向緋紗璃大人求婚,但是被緋紗璃大人拒絕……」
「啪!」話沒說完,她就被對方一腳狠狠踹倒在地。
「我問的是正事,不是這些無聊的垃圾資訊,你這個廢物!我為什麼會創造出你這種連人話都聽不懂的廢物?你什麼時候才能像阿近和緋紗璃那樣,稍微起一點作用?!」
接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