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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6章 喬木與芽衣的「對決」

  這十幾年的時間裡,不止現世在翻天覆地,尸魂界的某個角落,同樣煥然一新。

  南78區戌吊,四十年前只有如撒豆般四處分散隱居的流魂,與橫行無忌的暴力團。二十年前則只能算是數個村子擴張毗鄰後自然形成的小鎮。

  現如今,則已經是常駐人口超過十萬的工業化城鎮了。

  除了大規模的工業,離開城區後,放眼望去皆是滿眼綠色,除了漫山的燃木林,就是遍野的農田。

  大片未被田壟切割的農田間,影影綽綽的農民們手持小型農機,戴著斗笠挺著腰板叼著菸捲,顯得相當輕鬆。

  不過依然有人時不時會彎腰操作什麼。因為這些小型農機無一例外,都用一根軟管連線著埋在地下的靈子風管道探出地面的細長支管。

  從靈子熱動廠一路輸送過來的靈子風,不僅滋潤著這些農田,也為這些小型農機提供動力源。

  唯一的不便就是,操作者要小心農機刀具切斷軟管。

  據說大田原的電池廠在滿足技術開發局與傭兵公會的需求後,已經開始公開銷售靈子電池了。但農機廠那群工程師大爺,要開發出可以使用靈子電池的小型農機,只怕他們還有得等。

  可即便如此,有了這些小型農機的加持,戌吊23區的農業生產效率,依然讓外面的貴族與商人看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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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出口市場,工程師們對改良工作只會更加怠慢,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無法出口,並非因為外面的貴族們不喜歡。

  所有外來者看到這些農機是如何工作後,都只有一個念頭:自家佃農也要用上這東西!

  但在得知這東西需要一座靈子熱動廠與大批昂貴的靈鐵管道作配套後,那些人就望而卻步了。

  這種規模的投資,只有實現了社會化大生產的戌吊用得上,那些貴族家的佃農耕作一百年都回不了本。

  就像工後教育說的,再先進的生產力,沒有與之匹配的生產關係,也只是一堆昂貴的廢銅爛鐵。

  社會科學院那些拗口的說法,整個戌吊沒幾個人能聽懂。不過給幾個身邊的例子,大家就恍然大悟了。

  例如規模化種植的淨絮棉,放在戌吊,就是人人都能穿得起、用得上棉製品;放在其他區,就是麻農裁縫紛紛破產餓死。

  當然這種領悟也是非常局限的,廣大居民依然無法真正理解那些抽象的概念。

  但他們起碼能充分認識到一點:放眼整個流魂街,只有戌吊23區,才能實現當下的生活,其他地區學都學不來。

  至於為什麼學不來,大家就眾說紛紜了。有人說是因為他們沒有喬木先生,有人則認為是因為沒有公有制,還有人覺得還是其他區種得不夠多。

  但不管怎麼說,隨著社會的進步,隨著工後教育的深入,更隨著越來越多現世魂魄的加入,戌吊居民們的認知,每時每刻都在更新、進步。

  而這種進步,一旦離開戌吊23區,就會瞬間隨著那些硬化路面、漫山林木一起瞬間消失。彷佛戌吊23區與整個尸魂界,完全是兩個毫無關聯的世界。

  事實也確實如此。其他區域的貴族對戌吊的部分產品趨之若鶩,但在其他領域,則視其如洪水猛獸。越是接近戌吊的區域,貴族們就越是對戌吊嚴防死守,生怕自家農奴被「污染」,彷佛戌吊上居住的不是整,而是一大群虛。

  根本原因還是他們無法接受一片沒有貴族統治的貧瘠之地,竟然能過得比膏腴的小數區更加富足。

  如果不是他們自己都一屁股爛帳,只怕這些貴族早就命令護廷十三隊將這片「流魂街的罪惡之源」摧毀殆盡了。

  戌吊的居民缺乏上層視野,對那些貴族也並不了解,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局勢已經惡化到註定有你沒我的程度了。

  知曉此事的戌吊公共事務會議,則對此事毫不在意。

  不是因為他們對自身的實力多有信心。事實恰恰相反,正如民務與安防部首責阿散井康太所言,不動員那些「傭兵」的話,以戌吊現如今的實力,護廷十三隊隨便派遣一名副隊長、數名席官,帶一支幾百人規模的隊伍,就能滅了他們。

  這些戌吊的管理者,他們真正的信心只源自一個人:喬木先生。

  他們相信,無論護廷十三隊有多強,無論傳說中那位總隊長有多麼無敵,只要喬木先生依然願意帶領他們,他們的前方就絕無敵手!

  當然,這事兒如果攤開了說,喬木肯定會覺得我何德何能,擔此重任?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但你們非要指定我,那我只能吟詩了。

  不過這些年喬木在尸魂界背地裡搞了那麼多大新聞,根本原因就是為了消耗敵人的精力,給戌吊爭取生存空間。這一點他自認為做的還是很不錯的。

  至少此刻走在戌吊的大街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邊門庭若市的商店,以及那些認出他「聖子」身份並向他恭敬行禮的居民,他是打心眼兒里這麼認為的。

  個人崇拜要不得,被人崇拜就很爽。

  不過崇拜久了,他的虛榮心閾值也提高了不少。最初,前幾批現世流魂抵達後,在那些居民面前,他還比較端著。這些年下來,他這個「聖子」已經沒什麼架子了,相當親民。

  親民到此刻獨自走在大街上的他,就是穿著隨意、雙手插兜、弓背塌腰、哈欠連天的模樣,遇到向自己行禮的信徒,也就隨意點一下頭,就算是回禮了。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以為是哪個廠逃班出來的街溜子。

  「街溜子」路過戌吊福利院大門時,就被裡面的雞飛狗跳吸引了一下注意力。

  看了一眼,大概是一群小孩又在調皮。某位阿姨火冒三丈地揮舞著手中的雞毛撣子,毫無風度地對站在屋頂往下撒尿的小孩咆哮:「阿散井,你給我下來!看我不把你打到你爹都認不出來!」

  「略略略,憑什麼我下去?有膽你就上來抓我呀!」屋頂那個紅頭髮小鬼做著鬼臉,又招呼下面圍觀的其他孩子,「你們都上來呀,怕她做什麼?」

  下面有小鬼大喊:「你有家庭,當然不怕,我們被領養之前還得繼續住這兒呢!」

  屋頂的阿散井顯然不願意只自己獨自鬧騰,眼珠子一轉,馬上改變策略:「誰要是上來陪我,這周末我就帶他去瀧垰!」

  此話一出,下面頓時一陣騷動。

  瀧垰,是距離戌吊最近的「外面的世界」。這些孩子都沒去過,都對那裡充滿了好奇與天真的想像。

  他們都知道,阿散井的父親是民務與安防部首責,阿散井想要去瀧垰「見世面」,簡直易如反掌。

  下面的孩子們頓時紛紛意動。

  察覺到不對的那位阿姨,立刻扔下頭頂的紅髮小鬼,對周圍的孩子發出威脅:「誰敢上去,就關禁閉一周……不,兩周!」

  孩子們一聽,頓時蔫了。

  可隨著幾聲驚呼,那位阿姨敏銳地意識到不妙,一抬頭,就看到不知何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已經從二樓窗戶探了出來,正想爬上屋頂。

  「花咲,你上去做什麼?!」阿姨驚怒地大吼,「信不信我立刻告訴你媽媽,讓她來收拾你?!」

  眼見那個身影猶豫了,阿散井立刻蹲身伸手,並給對方鼓勁兒:「別怕她,露琪亞。你上來,我保證周末帶你去瀧垰!」

  花咲露琪亞抬頭看著男孩伸向自己的手,只是片刻的遲疑,便一把抓住,借力跳上了屋頂。

  只留下阿姨在下面無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