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員們憑藉著在其他各方看來,對具體行政「瑣事」近乎病態的狂熱,以及聖地大金主的身份,當之無愧地完全掌控了政務院,負責聖地的一切行政事務。
畢竟人家自己掏錢投資的景區,由人家親自運營並享受利潤,是非常合理的。
整個政務院上下被調查員們牢牢把持,可以說針扎不進,水潑不進,一點沙子都摻不進去。
那一千多滅卻師,則在光之代議會與聖教的支援下,組建了聖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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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事堂是一個內部非常刻板的機構,由當初無形帝國的憲兵組成管理者,那些當初被管理、驅使的役兵,現如今依然被管理、驅使著。
這種「奴性」也讓這個機構飽受調查員與完現術者的嘲笑。就連他們的同胞——光之後裔們,都在背後感到不恥。
不過他們依然是一件優秀的工具。
一直活躍在與信眾接觸交流第一線的他們,在光之代議會與聖教的支援下,近水樓台先得月,組建了制定與管理宗教禮儀與活動的聖禮院。
之後他們更是更進一步,自行組建了制定與解讀教義的教理院,與向海外信徒傳播教理院理論的福音院。
嚴格來說不能叫「自行」,組建官方機構這種行為,沒有調查員與完現術者的支援,是不可能實現的。
後兩者為什麼要支援這種「奪權行為」呢?因為這兩個機構,奪的不是他們的權——反正他們也不會做這種事情,這權他們壓根不想要。
這兩個機構,奪的是聖教的權!
可想而知,當聖事堂發揮主觀能動性,組建了這兩個機構後,聖教的怒火瞬間達到頂峰。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別說光之代議會了,就連其下的聖教督導委員會,面對聖教暴怒的控訴,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和稀泥。
不和稀泥還能怎麼辦?那邊是一千名打小接受嚴格軍事訓練的正兒八經滅卻師。這邊則不過是光之後裔養的……一群狗,而已。
聖事堂的無形帝國難民,他們只是沒見識,但不是傻。甚至在那種惡劣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他們,論狡詐,絕不輸給任何人;論道德底線,也保證不高過任何人。
當他們逐漸了解現世的現狀後,他們自然知道自己應該處在什麼地位,自然知道該如何為自己牟利。
而調查員與完現術者也樂於扇陰風點鬼火。
於是所有人都得利,就算不得利也有樂子,只有聖教受傷的世界,就這麼誕生了。
這也體現了圍繞聖地與「聖子」之鬥爭的複雜性。
各方都處於既有合作又有鬥爭的大場景下,在這種如蛛網般交織的錯綜複雜的關係之間,小心翼翼地處理一件件具體事務,勉強維持平衡。
調查員壟斷了聖地的行政權與暴力機構,完現術者則掌握了聖地的意識形態。
而聖地的真正發起人,以Xcution為核心的完現術者群體,也組建了使徒會。
莉莉·卡特宣稱,Xcution的完現術者,都是聖子的使徒——無論聖教認不認。
這話一點兒毛病都沒有,Xcution確實是「聖子」一手組建的,其中的不少人都曾在「聖子」麾下與其並肩作戰。
你要說他們不是「聖子」門徒,那他們可就要請「聖子」親自出面,好好說道說道了。
但滅卻師們又無法接受喬木本人親自直接干預此事,因為那傢伙真是「聖子」!那傢伙一旦摻和進來,誰都別玩了,直接人家說啥就是啥唄。
除非他們能抹掉現世三億人對那傢伙的信仰。他們當然做不到,沒有人能做到。
於是,使徒會就成立了,Xcution的全體成員,也成了等級不同的使徒。唯一的條件就是,他們不許對公眾宣布此事。
畢竟一大群活著的使徒,誰也無法想像會生出怎樣的混亂。
使徒會的人數並不多,畢竟靈王的滷煮就那麼些,相當一部分還都被藍染奪走了。整個現世的完現術者也沒多少,其中一些也不想摻和這些事務,更多則年齡尚幼。
所以使徒會雖然致力於團結所有完現術者,甚至試圖合法獲得現世所有完現術者的管轄權,但它依然是個小眾群體,而且是個比較封閉、保守的小眾群體。
這種群體,天然註定了很難掌握過多的職權。
於是在調查員們的建議下,使徒會建立了一個核心部門:聖輪院。
聖輪院的本質就是法院。不過因為聖地是判例法制度,而且沒有議會,所以聖輪院同時把控著立法權與司法權,是相當核心的權力部門。
也就是說,人數眾多的滅卻師們,選擇走群眾路線。而人數稀少的完現術者,則只能走上層路線。
除此之外,使徒會牢牢把控著一切有關「聖子」事務的解釋權。這也是他們天然的優勢,誰都搶不走。
圍繞這個解釋權,他們建立了管理聖子聖像事務的聖像院,強行將這個其實不怎麼重要的機構,升格為一級機構,以侵蝕聖事堂在意識形態領域的話語權;
還有就是決定何人可以死後封聖,在聖地的聖子大教堂中為聖子陪祀的封聖院。
這個封聖院的出現,極大地激怒了聖教。雙方一度為此吵得不可開交,但到最後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來。
結果就是聖地自行其是,全球信眾心馳神往、趨之若鶩。聖教則持續發動輿論攻勢,批評這種行為並無聖子聖諭,暗示其背後存在骯髒的利益往來。
當然,如果打著喬木名號的完現術者們,只是在玩「權力的遊戲」,那喬木真的會對他們感到失望,甚至會直接放棄他們,廢物利用。
上面這些都只是手段,使徒會的真正使命,其實是另一個最不起眼、完全不具備任何世俗權力的機構:聖赦院。
聖赦院的任務只有一個:為戌吊提供人才。
他們接到信徒寄來的「懺悔書」後,從中篩選可能合適的人選,進行進一步的稽核與考察。透過考察的信徒,死後將獲得直達「聖子座下」的殊榮。
說白了就是在喬木與志波海燕的勾兌下,完現術者與十三番隊做了PY交易,讓這些人直接獲得戌吊控制區的整理券,魂葬後得以直接前往戌吊,不被貴族們截胡。
十三番隊則可以得到一筆來自戌吊的不菲獻金,以改善隊士及其家庭愈發拮据的生活。比起貴族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這種合作更調動基層死神的積極性。
沒有機會享受這份殊榮的信徒,抵達尸魂界後,就只能憑藉自己的判斷,腿著去戌吊了。
當然,愉快的合作持續越久,十三番隊基層死神的主觀能動性也越強。長期的實踐讓他們大致瞭解戌吊喜歡什麼型別的魂魄,會傾向於將這些魂魄安排前往更容易抵達戌吊的區域。
聖赦院的存在,才體現了聖地與聖子身份對喬木的價值。另一方面,它卻也是對所有人都無害、無威脅的機構。
所以所有人都不會為難它,甚至很願意配合它的工作,來側面緩和與使徒會在其他方面積累的矛盾,幫助維持各方斗而不破的局面。
當然,「死後直達聖子座下」的殊榮,也必然滋生出大量權利尋租。
但「神奇」的是,這類事情都會在「行賄者」死後不久就爆發出來,涉事責任人也會毫無懸念的落網,並受到聖輪院毫不留情的制裁。
次數多了,所有工作人員都驚嘆於聖子的威能,漸漸的再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本該最腐敗的聖赦院,執行幾年後,反而成了聖地最虔誠、最純潔、最高效的部門,成了令全球行政機構讚嘆的典範。
喬木打造聖地的本意,就只需要一個聖赦院,僅此而已。
可為了最終成功組建並執行這個聖赦院,實際操作中,相關負責人不得不建立起幾十倍規模的龐大體系作為支撐。
而圍繞區區幾十平方公里的聖地,現世各個勢力基於自身利益訴求,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裡,搞出了無數名堂。
為了應付這些名堂,整個聖地的管理與運轉,也在短時間內變得極其複雜而艱澀,任何政令的推行都可以說舉步維艱。
這其中的一切鬥爭與妥協,都只是為了確保「區區一個」聖赦院,能夠良好運轉而已。
國家治理與國際事務的複雜性,也在這個生動的案例中體現的淋漓盡致,並化作一篇篇質量不一的文章,在另一個世界的新起點內部論壇中,供更多調查員觀摩、學習、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