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喬木獨自行走在昏暗的小區中，看著那一盞盞設計感十足的精緻路燈，感受著那明明亮度不高，偏偏能照亮一大片區域的燈光，忍不住感慨：「高檔小區就是好啊。」
不過轉念一想，他家住的也是高檔小區來著，而且肯定比這裡更高檔。
只是他懶，出門回家從來不走小區，所以時間久了，不刻意去回憶，別說路燈了，連小區的綠化如何都不確定。
思維發散著與兩名巡邏的保安擦肩而過，那兩人打著手電筒漫無目的地巡視著空曠的小區，卻根本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很快來到一棟樓前站定的喬木，抬眼數著既定的樓層。這裡和他家一樣，都是大平層，一層一戶，知道樓層就夠了。
「十一樓……」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樓層，黑漆漆的，顯然已經睡了，要麼就是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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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資訊部總監栗慧晶的家。
當初的他在貓仙的帶領下來過一次，卻臨陣退縮了，轉而去找了已經退休的房振成，並在那裡遭遇了守株待兔的青蛟。
這一次他又來了，依然沒有貿然闖入對方家中，而是謹慎地先去了八樓。確認沒有危險，且能夠感知到十一樓的夢境後，他沒有區分夢境是誰的，就直接鑽了進去。
夢境是一間很大卻很空曠的辦公室，坐在窄小的學校課桌椅後面辦公的，正是穿著得體的白色翻領襯衫與西裝長裙的栗慧晶。
察覺到動靜，對方抬起頭看到他的瞬間，愣住了，疑問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兒？」
喬木心中一驚：這不是普通的入夢狀態！
但他沒有立刻逃走，而是穩了穩情緒，假裝沒察覺到任何異常地匯報：「栗總，有件工作需要向您匯報……」
「匯報？」栗慧晶雙眼閃過一片茫然，看了看左右，疑惑地問，「在這裡？」
喬木的心臟狠狠一跳：果然，對方一定程度上是清醒的！
不過這種清醒應該是有限的，否則對方應該第一時間確認不對勁，毫不猶豫地醒來，立刻打電話向公司求救並檢舉他。
果然如他當初所料，這些高會成員身上，一定有應對突發狀況，尤其是提防他們這些調查員的措施。
但此刻，對方明顯察覺到了異樣，卻還沒徹底警覺。他懷疑是因為自己還沒有說出、做出足以觸發警報的敏感言行。
想到此，他立刻有了一個初步的方案，馬上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栗總，太原省部那邊這次太過分了！這件事只有您能幫我了。整個高會除了您，我沒人能靠了。求求您了好不好？哪怕聽我說說也行。連您都拒絕我的話，我就真陷入絕境了……」
栗慧晶顯然相當受用，戒備心明顯降低了不少，身體放鬆地往後依靠，笑著說：「你先說說看是什麼事。」
就在這一瞬間，喬木動手了！
靠在長椅上的栗慧晶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面黃肌瘦，卻在她身邊奔跑嬉戲的孩子。
看著對面三層小樓上「希望小學」四個大字，喬木心中忍不住吐槽：這位對希望小學究竟有什麼誤解啊？
這是睡覺前看了關於希望小學的短影片了？
不過他很快就根據這個夢境，想到了一個理由：「咱們公司捐給希望小學的那批計算器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對方立刻認真詢問，彷佛真的有這回事、真的知道這件事似的。
他兩手一攤，無奈地手：「沒有電池，根本開不了機。」
「怎麼會沒有電池呢？採購的時候沒注意嗎？」栗慧晶生氣地問，「而且，那不就是電池嗎？！」
順著對方的手看過去，喬木徹底無語了：那邊正有一群人，套著巨大的電池樣的成人卡通服，四個一行，手挽著手，排著整齊的佇列，歪歪扭扭地從他們面前走過。
他只好隨機應變：「那是一號電池，計算器用不了……」
「那你有什麼方案嗎？」對方生氣地反問他，「總不能什麼都讓我拿主意吧？公司養你們幹嘛？！」
他微微沉吟便提議：「我覺得計算器太大，太不方便了……」
說著再次驅動能力。已經近在咫尺的希望小學教學樓前，整整齊齊擺放著一排足有一層樓高的、本該只存在於博物館的老式電子管計算機。
栗慧晶也更生氣了：「這種東西孩子們怎麼用？高考的時候怎麼帶進考場？這是哪個部門出的方案？！」
「太原省部主任鄭志華，他收了微軟的回扣！」喬木毫不猶豫地污衊栽贓，「本來……」
他看了眼對方身上的服裝品牌，直接改口：「……愛馬仕那邊有便攜計算器的，現在人家生氣了，不賣給咱們了。」
「太過分了，簡直是胡來！」栗慧晶更生氣了，「我應該直接向任總投訴他！」
任成遠突然出現在一旁，不，應該說他們兩人突然出現在了任成遠的辦公室里。
走題啦！喬木趕忙催動能力。
任成遠點頭道：「我知道了，孫慶書那個王八蛋的責任我會追究的。現在的關鍵是，務必保護好孩子們計算的權利！你們兩人一定要齊心協力，不惜一切代價，明白嗎？！」
「明白！」喬木與栗慧晶齊齊高聲回復。
轉過身，他圖窮匕見：「孩子們馬上就要高考了，現在再造核能電池也來不及了。咱們直接把算力中心撥給他們吧！」
「算力中心……」對方遲疑了，「咱們才十六座算力中心，這麼多孩子，不夠分吧？」
『你就吹牛逼吧，哪來的十六座？真當公司是你家開的？給你建十六座算力中心？』喬木心中瘋狂吐槽。
他很想說把智腦伺服器分出去，但還是忍住了。他無法確定，對方陷入夢境後，那些保險措施是否還會觸發。所以必須無比謹慎，不能冒任何風險。
看著周圍滿臉急切的大孩子們，他再進一步：「那就給他們安裝腦機介面，遠端接入算力中心，不就夠了？」
栗慧晶雙眼一亮，開心道：「這是個好主意！」
「不過……」喬木卻又一臉為難，「高考不許向場外求助，萬一被發現，這些孩子的人生就毀了……」
「那怎麼辦呀？」對方更為難了，看著周圍沮喪的孩子們，一臉急切。
但這一次，他沒再說話。因為剛才那一刻，他敏銳地意識到一個漏洞：這個夢裡，一直是自己在出主意。
如果是一個性格被動的人，大概會覺得很正常。但栗慧晶能做到總監級別，絕不是那種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的性子。萬一醒來後對方記得這個夢，可能會起疑心。
所以這一次，無論對方如何著急，他都比對方更發愁，就是不出主意。卻在暗中催動能力，讓周圍的孩子透過各種表現，顯得愈發可憐、悽慘、絕望。
栗慧晶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整個人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可、可研發部和能源部不會同意的……」
『怎麼還有研發部和能源部的事兒了？』變成了卓平貴模樣的喬木，無奈地循循善誘，「要不讓他們也來這兒上學？他們高考的時候也得計算。」
對方堅定地搖頭：「不行！我捐這個學校的時候沒算他們的名額。」
「……」喬木無語了，心想合著這夢是這麼來的啊？
在夢裡做慈善？您到底是善還是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