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瓦妮莎離去的婀娜背影消失，喬木就轉身離開了無形帝國的區域，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與擔憂。
他的「造物」失敗了。
消耗了大量生命精華，瓦妮莎·梅里克卻並未被他轉化為魅魔，而是成了一個介於人類與魔鬼之間的半成品。
又截然不同於魔鬼與人類誕下的半魔鬼，更像是那種做到一半就因靈感枯竭、能力有限，而隨便捏把捏把就勉強交差的……殘次品。
這次嘗試證明了一點：以他現在的位格，想要轉化眷族，果然還是想太多了。更別說像莉莉絲那樣直接創造種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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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化瓦妮莎，與莉莉絲轉化他，是截然不同的。
在他之前，世上並不存在夢魔，甚至都沒有這個概念。是莉莉絲想要伴侶，於是從概念到存在，硬是全流程地生造出了夢魔這個雄性族群。
直到他正式被轉化，夢魔這個概念與存在，才首次出現在了那個世界所有神話生物的認知中。
而他這次的嘗試遠沒有那麼複雜。魅魔是已經存在的概念，莉莉絲就是第一隻魅魔。他不過是以既定的概念、遵照已有的模板，試圖復刻一個底配版而已，卻依然失敗了，或者說依然無法徹底完成。
「缺什麼呢？」漫步在戰場邊緣的喬木，沉思地喃喃自語。
直觀來看，就是他的位格不足以支撐這種創造，但要如何提升位格，如何晉升高階魔王呢？
應該不是掌握權柄就行。
當初路西法率領的墮天使軍團中，掌握權柄的不在少數。畢竟上帝不可能凡事親力親為，七天創世後又給自己放了長假。幾乎所有工作都落在了天使頭上，其中不少是需要權柄支援的。
反叛失敗後，這些權柄其中一部分在戰後被上帝收回了，但更多的依然被他們所持有，在接下來無盡的歲月中，隨著地獄格局的變化，在不同魔鬼之間來回流轉。
但那麼多天使和魔鬼都掌握過權柄，最終已知的高階魔王卻只有十三位。這足以證明，掌握權柄，絕非高階魔王的充分條件。
喬木在《康斯坦丁》的世界待的時間並不長，所以在相關知識上很是匱乏，偏偏他還被莉莉絲改造成了介於路西法之翼世界與那個世界之間的物種。這也讓他非常苦惱。
現在的他也只能利用有限的記憶與知識，儘可能去做出合理的推測。他仔細回憶著那個專案中的情景，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十三位高階魔王中，只有色慾之王阿斯蒙蒂斯痛恨著莉莉絲的魅惑權柄與他的色慾權柄存在重疊，並持有著一部分聖徒彼得的象徵不知道想做什麼。
其他幾位，似乎對搶奪現有權柄並不熱衷，漫長的歲月中，從未想過將分散在諸多魔王手中的權柄集中起來。
而阿斯蒙蒂斯本身也是個獨特的存在：三十多位在人間留下過傳說的高階魔王中，他是唯一一位生前沒有捲入任何神話事件，全憑自身的墮落與淪喪而墜入地獄並獲得高位格的存在。
這個獨一無二的身份，往好了說，他下地獄前是個特殊的人類；往壞了說，他下地獄前……只是個人類。
喬木說不好這傢伙熱衷於奪取他人權柄，會不會與此有關。但事實就是，除了這傢伙，其他那些高階魔王所持權柄都相當穩定，一直沒什麼變化，顯得頗為不思進取。
哪怕是貪婪之王瑪門，身上也就只有一個貪婪的權柄，讓人都搞不懂他到底貪不貪婪。
當然，喬木並不相信這些高階魔王真的如此節制、禁慾。
別西卜、阿斯蒙蒂斯與彼得那場混戰，當短暫復生的聖徒彼得連續展現出三種權柄的威能時，別西卜那幾近發狂的嫉妒，別說遮掩了，已經完全如火山噴發了。
高階魔王們渴望權柄，能夠同時擁有複數數量的權柄，卻又對其他天使與魔鬼身上那唾手可得的權柄視而不見。
這是不是意味著，其中存在某種特殊的限制？比如權柄之間必須存在一定關聯？
不，阿斯蒙蒂斯持有過彼得的象徵，那對雞爪代表的警醒，明顯與色慾八竿子打不著。彼得自身的三種權柄，也看不出什麼關聯。所以同一人所持兩種權柄之間必須存在關聯，這個推測目前站不住腳。
那另一個更直觀的推測就是，權柄之間沒有限制，但權柄的狀態有限制，使得相比奪取現存權柄，高階魔王們更傾向於從無到有鑄造新的權柄。
就像阿斯蒙蒂斯，明明一直掌握著莉莉絲的象徵，卻直到莉莉絲徹底「死亡」，自己也幾乎失去了色慾權柄後，才嘗試著同時重鑄色慾與魅惑權柄，並將二者合二為一——而且是在最危急關頭。
現在回想起來，這種生死存亡之際還要強行給自己上難度的舉動，背後肯定有某種深意，或者不得已的理由。
「資訊太匱乏了啊……」喬木無奈地嘆了口氣。
推測到了這一步就徹底進行不下去了，再往後就不是推測，而是毫無佐證的猜測了。
他喃喃自語：「那就先按當下的推測來吧……」
儘量不要去染指已有的權柄，可以稍微關注一下「塑造權柄」這個領域的知識。
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塑造權柄這個行為本身就能讓他獲得高階魔王的位格。這樣就比較省心了。
畢竟不想做高階魔王的魔鬼，已經不是好壞的問題了，根本就是魔鬼之恥。
一頭魔鬼，連最大的欲望都沒有，傳出去會被人笑掉大牙。傳到天堂都會被那群天使當成笑談。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另一個方案：關注一下如何「洗掉」夢魔的部分，讓自己重新變回純粹的路西法之翼世界的神話生物。
那樣一來他就能直接分享翅膀的知識了，會省很多事情。
但改造他的是莉莉絲那種級別的存在，作為創世高階天使，位格比路西法之翼高得不要不要。想要抹除或逆轉對方的改造，何其困難？
大致確定了兩套臨時方案後，喬木回頭看了看滅卻師與大虛們的戰爭。
不知不覺間，戰場的大半，已經逐漸移到靈子空間壁破口的外側了。穿過黑腔抵達瀞靈廷的大虛也越來越少了。
顯然，組織度更高的滅卻師，已經徹底取得了這場戰爭的主導權。一盤散沙，甚至很多都沒多少智慧的大虛們，用不了多久就要潰散了。
確認了這一點，喬木就徹底不再關注這場讓無形帝國損失慘重的突發戰爭了。
在破壞空間壁之前，他已經發布了緊急撤退的指令，現在專案中只剩下他自己了。待得太久，會給其他憑空消失的同事帶來困擾的。
於是他離開瀞靈廷後，便直接結束了這次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