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伸出草叢中的喬木,看著眼前如同小學作文一般的美景,感受著周身令人舒適的溫暖,一時無比訝異。
他進來前觀察過這個建築,無論寬度還是高度,都遠遠不足以在內部建造一處如此別致的自然風光。
更不用說頭頂那炫目的太陽了……
他低下頭,放下遮擋陽光的手,回頭看向身後。本應近在咫尺的圍牆卻消失了,只剩下一扇孤零零矗立在草地中間的房門。
他試著伸手去握門把手,可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整扇木門連帶門框,頃刻間化作漫天飛蝶,翩翩四散而去。
後路也由此消失。
喬木也不再糾結此事,而是開始研究自己身處的這處神奇空間。說是空間,他卻完全察覺不到任何亞空間存在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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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走了好一圈,完全看不到邊界在哪,也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這就是F嗎?」他忍不住喃喃自語,「星十字騎士團的『F』仙境……」
「果然不是誤入……」一個聲音從身下傳來。他低頭看去,是一隻兔子,蹲在腳邊仰著脖子,正用人性化的目光審視著他。
他毫不猶豫地揮刀斬去。兔子完全沒有反抗,被他一刀兩半。但預想中鮮血四濺的情景並未發生,那兩半兔子反而迅速膨脹、生長,變成了兩隻一模一樣的兔子。
卻沒有了之前人性化的眼神。
隨著兩隻兔子受驚地跑開,說話聲卻並未消失:「……而是有備而來。」
他迅速轉身,一刀將身後長出嘴巴的樹斬斷。滑落、傾倒的樹幹重重砸在地上,濺起大片泥土。
飛濺的泥土在砸到他之前,就變成了漫天紛飛的花瓣。而那半棵砸在地上的樹,也變成了一大片灌木,上面還結著飽滿明艷的誘人漿果。
「我很好奇……」一隻飄過的蝴蝶被他精準斬中,迸散成一片花粉,香味撲鼻,令人陶醉。
「……是誰出賣了我的情報呢?」水面浮現的透明人臉被他一刀貫穿。刀身拔出時揚起的水花,化作一條美麗而小巧的彩虹,掛在水塘之上。
「啊——當然,還用問嗎?」搖曳的小草被刀攔腰斬過,化作幾隻螳螂,被一群從天而降的飛鳥叼走。
那群飛鳥落在樹枝上一字排開,伸著脖子張著嘴巴,齊齊發出優美的詠嘆調:「騎士團中的叛徒,自然只會有一個~」
看著這美好到堪稱詭異的一幕,喬木徹底放棄了徒勞的破壞,再次四處觀察,尋找蛛絲馬跡。
「我猜,只有找到你隱藏起來的本體才行?」
鳥兒發出一連串此起彼伏的清脆笑聲,彷佛聽到了一個令人捧腹的笑話。
「戰鬥」「是醜陋的」「掙扎」「是徒勞的」「你要做的」「是縱情享受」「這份美好」。
幾隻鳥接龍著將這番話說完。
「嘖,」喬木苦惱地皺了皺眉,「不愧是騎士團中最低調、最神秘的傢伙……」
「不過你可能要失望了,我這次不是沖你來的,而是……而是……」他突然卡殼了。
自己是來做什麼的?怎麼想不起來了?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以為自己又掉進碎星河的陷阱了。不過他馬上又察覺到兩次的差別:這一次,他有自主意識。
沉入思維宮殿的他,立刻在堆積如山的記憶之書上層快速翻撿,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段記憶:他來這裡的目的。
意識回體,那幾隻鳥正用天真的語氣,好奇地問:「而是」「什麼」「你來」「這裡」「做什麼」。
這一次喬木沒再留手,一記鬼道將鳥連帶樹枝化作灰燼。
那些灰燼飄蕩而下,又被一陣微風吹到半空中,化作漫天細膩的雨絲。淋在身上涼絲絲的,很是舒服。
他有些理解這個奇怪空間的規則了,稍加思索,反手持刀,刀刃對著自己的掌心狠狠一划,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反而痒痒的,讓他忍不住想笑。
溫熱的鮮血泉涌而出,滴在草地上,瞬間綻放出一朵朵燦爛的鮮花。而匯聚在他掌心的血液,也變成了一束美麗的鮮花。
他將鮮花丟掉,發現那條很深的傷口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條紅色的軟糖。
「果然……」他毫不防範地咬了一口,很甜,果香味立刻在齒間瀰漫。
他卻忍不住冷笑:「在這裡不會發生任何糟糕的事情,就算有,也會變成好事。總而言之就是,這裡不會有任何不幸。這才是『仙境』,對吧?」
這一次,沒有任何生物回應他。
他繼續自顧自地說:「我沒猜錯的話,那些『奉獻者』,就是被這麼『智造』出來的,對吧?」
依然沒有回應。
「我剛才又忘記了外面正在發生的事情,」他點了點太陽穴,「看來這個空間的作用只是把人困在這裡,好讓你有時間對我的記憶進行改造。」
「而你最終的目的,就是讓我徹底忘記現實中的事情,將這裡當成真實世界,永遠困在這裡,甚至不知道反抗……」
所以,這裡不可能有那傢伙的實體,突破這裡的方法也並非「找到並傷害對方的實體」。
「那脫離此處的真正方法是什麼呢?」提出這個問題後,喬木反而笑了,「抱歉,正如我所言,我不是沖你來的。所以我對你的能力……一點興趣都沒有!」
說著,他的雙眼泛起令人不安的紅光。
憑空的烏雲遮蔽了澄澈的天空與溫暖的陽光。昏暗的世界中,樹木開始枯萎,花草開始凋謝。
清澈的水塘泥沙翻湧,魚兒泛著肚皮浮出水面,水下的渾濁中泛著腐敗的惡臭。哺乳動物與昆蟲紛紛倒地,失去生機,身體也以驚人的速度迅速腐敗。
溫暖不再,周圍的空氣驟降,天地間都蒙上了一層越來越厚的白霜。
隨著白霜越來越厚,徹底遮住了視線所及的一切,昏暗之中,喬木低頭看向冰冷的地板上,憑空出現的人。
那人身著騎士團制服,躺在地上緊閉雙眼,緊蹙的眉頭、握緊的拳頭、時而抖動的身體,與不停發出的呻吟,都證明她此刻正在做一場很不舒服的噩夢。
喬木漠然地看著對方:「夢這種手段,還是我更專業一些。」
說罷,他的手輕輕一推,刀尖便輕而易舉地刺穿了對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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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喬木再次回到激烈的戰場上時,靈子空間壁的缺口周圍,已經看不到那群平白送死的「奉獻者」了。
他自然也沒再看到石田宗弦的身影。
他尋找了一圈,輕而易舉就在戰場外圍的一處建築陰影中,找到了一個蜷縮成一團,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無法接受現實,而正在瑟瑟發抖的女人。
他粗暴地將對方一把拽起來,抬起對方的下巴審視了片刻,失望地搖了搖頭:「抱歉,你太老、太醜了,不符合我的審美……」
隨即鬆手,任憑對方跌落在地,雙眼無神地重新本能地蜷成一團。
沒有再關心對方的狀況,喬木轉身就走,繼續尋找新的目標。
這群恢復記憶的「奉獻者」,顯然在仙境與現實的巨大落差中,遭受了成噸的精神暴擊。他很輕鬆地在戰場周圍發現了大批等死之人。
一番審查品評,他終於找到了一個還算湊合的目標。
「想要活下去嗎?」拽著對方的身體,撐著對方的下巴,他輕聲問道。
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想了想,換了個問法:「想要重新獲得幸福嗎?」
這一次,對方的眼神顫抖了一下。喬木笑了:這是他想要的反應。
他湊到對方耳邊,用誘惑的語氣說道:「只要你點頭,我就能幫你重獲幸福,我保證。」
女人的雙眼終於一點點地重新有了焦距。眼球艱澀地轉動,渾濁的視線投在他的身上。
他不著急,只是維持著這個親暱的動作,耐心等待。
良久,女人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
「很好。」喬木如此說道。捏著對方後脖頸的手微微用力,直接讓對方再次昏死過去。
隨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夢中世界什麼都沒有,女人看著四周僅有的曖昧紅色,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夢。」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女兒下意識轉身,驚訝地看到周圍已經變成一座華美的宮殿,而她的面前,站著一個衣著華貴、容貌帥氣、卻有著一雙令人不安的紅色眼眸的男人。
那個男人微微躬身,朝她伸手,溫柔地問:「請問我是否有幸與你共舞一曲?」
「我……」女人剛一出聲就嚇了一跳:原本沙啞難聽的嗓音,不知何時,竟被悅耳而溫柔的聲音取代。
但面對此情此景,她顧不上多想,只是尷尬地說:「我不會跳舞……」
「我會教你的,」喬木不由分說地牽住對方的手,將對方攬入懷中。
舞廳邊緣,看不清面容的樂隊立刻開始奏響動聽的音樂。
身子一動,女人才察覺到異常,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穿著一身一看就極其昂貴的華美禮裙!
而她的腳下……好怪!她腳一扭,險些摔倒在地,卻被喬木一把攬住纖細的腰肢,才沒出醜。
喬木摟著女人,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對方,輕聲道,「別緊張,放鬆,我會引導你的,相信我……」
這聲音彷佛有某種魔力,前一秒還因腳下奇怪的鞋子而狼狽不堪的女人,此刻竟然真的平靜了下來。
而隨著緊繃身體的放鬆,她竟也真的在對方的引導下,第一次成功地跳出了一支美好的舞蹈。
「我該如何稱呼你?」翩翩起舞中,喬木溫柔地問。
「塔蒂亞娜,」女人羞澀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瓦妮莎·梅里克。」
「瓦妮莎,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得到許可的喬木繼續道,「你可以信任我,完全地、無條件地信任我。我答應過你會讓你幸福,就一定會做到……」
聽著這話,瓦妮莎緩慢而堅定地點頭:「嗯,我會相信你,全身心地相信你……」
「還要信仰我、追隨我、侍奉我……」
「我會全身心地信仰你、追隨你、侍奉你……」
瓦妮莎如夢囈般重複著對方的話。等她再次回過神時,音樂已經停止了,舞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間溫暖的臥室。
她躺在從未有過的舒適大床上,看著上方溫情注視著自己的男人,忍不住面露羞澀。
「可以嗎?」喬木的手輕輕一拽,解開了對方一條繩扣。
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的瓦妮莎頓時面紅耳赤,緊緊閉上雙眼,輕輕點頭,又輕聲道:「我、我是第一次……請您溫柔一些,我的主人……」
「當然,我的瓦妮莎,」喬木的唇輕輕點在對方紅潤的唇上,「當然,我的第一個眷屬……」
幾個小時的夢,現實中卻只過去了短短片刻。
當喬木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地上的瓦妮莎也緩緩睜眼,露出了那雙微紅的如寶石般動人的雙眸。
什麼也遮不住的亞麻破布下,那原本乾癟、蠟黃、滿是凍瘡的身體,不知何時也重新變得豐腴、雪白、滑膩十足。
只是站在那裡,就有種令人難以遏制想要靠近、想要取悅、想要占有、想要沉淪的氣質。
「主人……」她主動摟住喬木的胳膊,羞澀而熱情地摩擦著撒嬌,如同一隻黏人的小貓。
「要學會收斂你的氣質,尤其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喬木溫柔地提醒。
「我給了你足夠的精氣,」他撫摸著對方那頭不再枯敗的秀髮,「去吧,去為我、為我們,尋找更多的同族、家人。」
他輕輕抬起對方的下巴:「這是我給你的第一個任務,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當然,」瓦妮莎踮起腳尖,在他嘴角留下輕輕一吻,「當然,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的主人,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