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隊長下首而立的十二位隊長中，三番隊射場千鐵、五番隊霞大路檀華龍姬、六番隊朽木銀鈴，這三位隊長堅決要求護廷十三隊採取雷霆手段，不惜一切代價予以堅決鎮壓。
究其原因，這三位都是貴族，也是貴族們推出來的代表。
而九番隊東仙要、十番隊志波一心，甚至八番隊京樂春水、十三番隊浮竹十四郎，全都認為應當徐徐圖之。當務之急是削減支出，降低賦稅，切實減輕流魂街廣大平民與下位貴族的負擔。
十一番隊在大勢上不持立場，卻也不想打這種窩囊仗。更木劍八一心想繼續去砍瀞靈廷里的大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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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番隊的涅繭利也不在乎什麼大局，但他擔心事態惡化下去，會影響貴族們對靈網的信心，以及對技術開發局的贊助。
二番隊與七番隊則唯總隊長馬首是瞻。
四番隊的卯之花烈老成持重，沒有表達立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傾向於緩和局勢的一方。
除去總隊長，剩餘十二位隊長，竟然罕見地出現了六對六的重大分歧，雙方唇槍舌戰，誰也說服不了誰，恨不得直接拔刀定個結果。
這種局面，就連山本都不得不謹慎對待，自然不會粗暴地用自己的關鍵票做決定，更別說慣用的一言堂了。
所以他只能同樣罕見地沉默著，任憑下面的隊長們吵作一團，個別人甚至惡語相向。
隊長們沉浸在情緒中，所以沒有發現，他們爭執的其實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一件是，這群憑空冒出來的古怪的虛，要怎麼辦；另一件則是，護廷十三隊要不要為了緩和尸魂界的局勢，而暫緩收復瀞靈廷的計劃。
這兩件事彼此關聯，卻也無需混為一談。
「你覺得哪一方有道理？」院外空地上，自然而然坐在喬木身旁的志波海燕，壓低聲音問道。
「這事哪有道理可講？講的是方法。他們吵了半天，沒一個能提出起碼聽上去有效的方法，」喬木冷笑，「放著不管，貴族們立刻就敢抗稅；管，又拿不出辦法。」
一道不善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顯然對他不敬的說法和語氣分外不滿。
喬木毫不示弱地回瞪向七番隊副隊長狛村左陣，挑釁地問：「怎麼，想打架？」
志波海燕趕忙苦笑著拉架：「好啦好啦，裡面已經夠亂了，你們就別再吵了。」
狛村副官向海燕微微頷首，隨即很識大體地挪開了視線。
院外再次陷入沉默。又過了許久，在其他副官眼觀鼻鼻觀心之中，海燕輕輕嘆息：「還是應該緩和局勢的……」
這件事上，他堅定地站在自家隊長一邊，或者說站在廣大流魂一邊。
看似魂游天外的喬木卻回應了他：「這種時候緩和局勢，就是在等死。」
海燕愕然：「我以為你會支援……」
「這不是立場的問題，是事實的問題，」喬木公允地說，「這方面，你可以說總隊長冷酷無情，但他確實看得很準。這是唯一能走通的路。」
山本總隊長現在的困境總結起來就是缺人又缺錢。缺人，就做不成事，別人就不會給你錢；缺錢，就更加缺人，更加做不成事。這是個惡性迴圈。
所以對方明知會給流魂街帶去巨大的傷害，也要不顧一切地強行搞錢、搞人。就是為了用一時的「陣痛」，換取一鼓作氣打破這個惡性迴圈。
但一鼓作氣的問題在於，如果意外沒作起來，就會再而衰、三而竭。喬木這份精心策劃的「回禮」，就是為了打斷這第一輪鼓，可以說是精準地打在了對方的七寸上。
其實歸根結底，是尸魂界的生產力與配套的生產關係都過於落後了，以至於當下的局勢徹底超出了整個系統能夠應對的極限。
就好像面對帶著槍炮、病菌與鋼鐵的西班牙殖民者，農奴制的印加帝國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面對一系列事件下演變至今的局勢、積累至今的困境，當下唯一能救尸魂界的，只有戌吊模式。
這一點，總隊長看的也很準。這老頭千年的歲數沒白活，眼光確實毒辣。
但他的缺點就是太過自負了，以至於唯獨看錯了一點，卻也是最致命的一點：他認為能救尸魂界的，是山本+戌吊。這其中，喬木依然只能飾演他領導下的工具人身份。
這份一以貫之的自負，早在幾十年前最初兩次在總隊長室的分歧中，就直接導致了兩人無聲的分道揚鑣。
而目中無人的山本總隊長，直到此刻甚至都沒有意識到，他與喬木已經是陌路人了。他甚至還以為喬木只是年輕氣盛的刺頭，還認為自己能夠成功駕馭、馴服。
喬木不會，也不覺得自己能點醒對方。他反而有些好奇，這位總隊長究竟何時才能幡然醒悟。，總不能是彌留之際吧？
看著摯友說著說著再次兩眼失焦、魂游天外，志波海燕很是無奈。
他等了片刻，輕輕推了推喬木，將其喚醒，又輕聲說道：「坊間有些傳言，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人猜測，流魂會變成虛，就是因為他們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痛苦……」
尸魂界本該是平靜的。平靜的人死後成為平靜的整，平靜地來到平靜的尸魂界，平靜地等待安息或輪迴。
現在，本該平靜的他們，卻在平靜之地，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那他們扭曲、墮落成虛這種百萬年來未曾有過的奇聞，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了。
志波海燕顯然很認同這個觀點，這也是他堅持認為應該與民休養的重要論據。
知曉真相的喬木對此不置一詞，只是清冷地回應：「這就是技術開發局的分內之事了，我相信涅隊長會很樂意的。」
海燕終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狐疑地注視著他：「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得你對這件事並不上心呢？」
「不是錯覺，我確實不在乎，」喬木的話立刻引來了在場所有副官訝異的關注，他則自顧自地說，「這事我又解決不了，解決不了的事情，操心又有什麼用？精力有限而寶貴，不應該浪費在註定沒有結果的事情上。」
「……」本還想問你不希望那些流魂能夠減輕負擔嗎的海燕，直接被堵得說不出話了。
但他還是希望在這件事上能獲得喬木的支援。喬木可不是普通的三席，他有著隊長級的實力，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神奇的見識與能力，以及背後的戌吊23區。他相信，對方的支援，足以在總隊長面前一錘定音。
於是他再次開口提醒：「如果總隊長能夠同意暫緩擴招，戌吊那些孩子也就不用被迫接受真央靈術院的定向招生了吧？」
喬木沒有說話，對面一直眯著眼假寐的市丸銀，身子微微一震，接著卻又沒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