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四海給陳辭修倒了一杯溫水,遞了過去。
陳辭修喝了兩口,臉色稍微緩解了一下,他又擠了一個熱毛巾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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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陳陳辭修接過毛巾,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道了一聲謝。
「辭公,胃病可不能開玩笑,您真的找個醫生看一看?」
「無妨,我這是老毛病了,沒少吃藥,也就那樣,醫生說,這病得養。」陳辭修微微一笑,臉色比剛才好多了。
胃病確實得靠養,但陳辭修工作強度大,經常熬夜,一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忙起來,就不記得吃東西,就算有專職的生活副官提醒,但生活副官又不能隨時跟著,這病怎麼好得起來。
「您為黨國日夜操勞,還是要都注意身體。」羅四海道,他跟陳辭修關係本來就不怎麼親近,除非宋夫人這層關係,他們其實見面都不多。
「四海,這次叫你回來述職,授勳,其實是我向委座建議的。」陳辭修開口道。
羅四海一愣,沒想到這次他被召回山城,是出自陳辭修的建議。
「我知道,你在大光做的很好,團結本地華人華僑,興辦華商工業園,推動本地華人成立組織,獲得參政議政的權力,為我們經營這座現在唯一的可以出海的港口和物資通道,但是,你也徹底的把英國人得罪了,他們的高層幾次在委座面前告你的狀,說你不顧中英兩國簽訂的盟約,獨斷專行,甚至企圖割占大光。」
「辭公,我也是為了黨國的利益,大光是這個出海口是我們唯一的生命線,若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我們還會被人拿捏,若是日軍再來一次,以英人過去的做法,他們直接掐了我們的美援,我們該怎麼辦,求人不如求己,是英人自己沒本事,怪得了誰?」
「那你在大光本地華人背後搞的那些動作又算什麼?」陳辭修目光審視著羅四海問道。
「我在大光有二三十萬華人華僑,卻在本地一點兒自保得到能力都沒有,日本人來了,英人丟下一切跑路,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在那裡,他們現在覺醒了,團結起來爭取自己的權利,這有錯嗎?」羅四海道,「我不過是在背後推了一把而已。」
「你跟緬人的德黨又是什麼關係?」
「那本來就是緬地自治議會第一大組織,我不過是順手把他們從監獄裡釋放出來而已,用來對抗BIA的。」羅四海達,「日本人都能利用德黨右翼組建了一支偽軍,我們為何不能利用他們對抗BIA呢?」
「你知道,他們也信仰共產主義?」
「辭公,您覺得他們的信仰純粹嗎?」羅四海道,「我不過是覺得他們有用,可以利用罷了,況且緬地與我滇西交界,就算日後戰爭勝利了,也不得不防。」
「你倒是考慮的挺深遠的。」
「我只是瞎捉摸。」
「你常年在一線領兵,又有主政地方經驗,也該到中樞歷練一下了。」陳辭修道,「緬地那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打仗要打,眼下正是個好時間。」
羅四海心中「咯噔」了一下,這是正要把他上調了。
「辭公,我坐不慣辦公室……」
「坐慣,坐不慣的,你總要坐的,難不成你想打一輩仗不成,再者說,哪有那麼多的仗讓你打?」陳辭修笑道。
「是。」
羅四海知道,自己現在反對也沒有用,估計,上頭已經達成一致意見,現在只不過透過陳辭修的口通知他。
只是不知道會把他安排去哪個部門,如果讓他選的話,他最想去的就是陸大。
如果讓他去陸大當個教官,但陸大在蓉城,自己豈不是要搬過去?
兩人在書房聊了一下緬地戰役的詳細情況,陳辭修對兵志地要很有研究,羅四海這次來拜訪,自然帶了一本緬地的兵志地要過來,是英國人編的,羅四海組織讓人譯成了中文,並且把改正了錯誤。
他把這本兵志地要直接當做禮物送給了陳辭修。
陳辭修非常高興,對於這份禮物,他十分喜歡,若不是譚夫人上來叫他們吃飯,他要拉著羅四海在書房裡談論兵事忘記時間。
陳辭修有胃病,不能喝酒,他也不喝酒,也從來不抽菸。
菸酒不沾,清廉自律,這樣的人在國軍內真不多見。
可惜選錯了路。
「四海,我記得,你是抽菸的,沒關係的。」陳辭修說道。
「不了,辭公,我就只有思考問題或者壓力大的時候,才會抽。」羅四海忙道,他知道,在陳辭修身邊工作的人,都必須做到一天,不抽菸,至於喝酒,只要不是在工作場合,他也不會管。
不抽菸的人,聞不得煙味兒。
這個習慣,羅四海自然知道,所以,哪怕他身上帶著煙,也沒有拿出來抽一口。
「曼曼,拿一瓶酒來,四海和雨柔第一次來家裡吃飯,不喝點兒,不好。」陳辭修居然破例讓譚夫人去拿酒來。
「曼意姐,酒就別拿了,辭公剛才胃不舒服,心意我們領了,咱們以水代酒就可以!」羅四海急忙攔了下來,陳辭修本來就不喝酒,如今剛胃痛過,更加不能飲酒了。
譚夫人看向丈夫。
陳辭修點了點頭,他確實不能喝酒,但羅四海今天第一天來家中拜訪,家宴上,他這個主人若是連一點酒都不拿的話,就太失禮了。
現在羅四海開口了,不喝酒,自然也就沒必要堅持了。
「四海,嘗嘗,這個魚頭我燉了有半個小時。」飯桌上譚夫人熱情的招呼道。
「謝謝曼意姐!」羅四海禮貌一聲。
「雨柔,小雨點兒和小榔頭他們這次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她們跟爺爺奶奶在一起,馬山就要上幼兒園了,春城南邊氣候溫潤,就沒有一起回來。」葉雨柔解釋道。
「小石頭呢,他還小,也跟老人在一起?」
「嗯,有保姆幫著代,我們在軍中,也沒時間帶孩子,再說,不是訓練就是行軍打仗,也不方便。」
「辛苦了。」
「為了抗日大業,這點兒辛苦算什麼,比起淪陷區的百姓,我們要好多了。」
「是呀,淪陷區的百姓現在過得日子真是苦呀!」譚夫人點了點頭。
既然是家宴,在飯桌上,自然就不談國事,要麼就是育兒經,要麼就是緬地大光的見聞。
陳辭修不是個健談的人,但看的出來,在家裡,他很尊重這位比他小八歲的夫人。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陳辭修回書房繼續辦公了。
而羅四海和葉雨柔陪譚夫人上了二樓,說了一會兒話,約定今後會常來走動,等到郭副官來報,接羅四海和葉雨柔的車到了,這才起身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