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車上。
「當家的,陳長官都跟你說什麼了?」武月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暫時留在山城,回中樞。」
「那豈不是暫時會不了緬地?」武月腳下忍不住踩了一下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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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羅四海點了點頭。
「四海,我們留在山城,孩子們怎麼辦,接回來嗎?」葉雨柔問道。
「不,他們留在春城更好,山城這邊我也不會待太久的,只要有機會,我還是要回部隊的。」羅四海說道,「現在只是暫時的而已。」
「也對,前線一旦戰事起,他們就一定會放你回去的。」
「當家的,咱們好長時間沒有放鬆了,這段時間,你反正也沒什麼事兒,要不然咱們四處走走,散散心?」武月說道。
羅四海沒有答應。
個人的前途命運,在時代大勢之前,那是微不足道的。
羅四海的授勳儀式在軍政部大禮堂舉行的,被授予一等雲麾勳章。
非集團軍和戰區司令長官,他是第一人。
有這樣一枚勳章傍身,只要不叛黨叛國,誰都動不了他了。
葉雨柔也有幸被邀請列席,而武月則沒有那個待遇了。
而且葉雨柔也因為在勃固一戰中的功績被晉升為上校,任然擔任羅四海的副官。
國軍中,靠實打實的戰機晉升的女上校,鳳毛稜角。
授勳儀式後,是專門為他在山城賓館搞了一個酒會,受邀參加的都是山城軍政高官,規格非常高,沒有一定級別根本沒有資格。
陳辭修專門帶著他認識這些在中樞的大人物,這些人有些他認識,有些只有一面之緣,有些不熟悉。
第二天,在黃山官邸。
羅四海親自統帥部進行了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述職報告,將自己擔任遠征軍前敵總指揮的前後一個月時間所有經過詳細向軍事委員會做出匯報。
報告自然得到滿堂喝彩,老頭子對他在遠征軍的工作給予極大的肯定和很高的評價。
述職結束後,老頭子專門將他留了下來,單獨在自己辦公室談話。
「四海,你回來也有半年了,從沙城到滇西,再到緬地,這半年多,你是一刻都沒有停歇,也累了,該休息一下了。」老頭子看著羅四海,目光中盡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之色。
這一刻確實是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謝校長關心,學生不覺得辛苦。」羅四海立正道。
「辭修應該跟你談過了,英人幾次三番在我這邊告狀,抗議讓我撤換你,邱吉爾酋長也給我發來電報,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顯,覺得你的大光的一些事情做的太過火了,損害了英人的利益,黨國需要國際上聲援的力量,只能先委屈你一下,等時間過去,你再回去。」老頭子解釋道。
誰都年輕氣盛過,老頭子自己年輕的時候不也恨不得跟西方列強殺一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現在嘛,早就學會了,權衡利益了。
羅四海在大光做的事情,他又不傻,那是對中國有利的,但是這樣授人以柄,英人抗議起來,他的壓力也能很大,何況內部也有不同的聲音。
羅四海這一搞,幾乎把美援的大塊利益都單獨劃出去了。
眼看著大塊肥肉吃不到,多少人眼紅,嫉妒,甚至仇視。
只有把他調走,他們才能上下其手。
羅四海在大光,美援到港,首先得過他的手,史迪威相信他,畢竟他一個自己願意掏錢買裝備裝備自己部隊的人,根本不會去貪這些物資裝備。
而其他人就未必了,史迪威劃定美援分配方案,交給羅四海來執行。
這本來是完美的方式,但有人不同意,所以,必須把他搞走。
倒不是羅四海捨不得這塊肥肉,其實,只要把他的東西給他,其他東西怎麼分配他才懶得管呢。
問題是,那些人不信呀。
尤其是一直管著物資分配的何敬之,何系的貪婪在整個國軍中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他們早就盯上美援了,還有孔家,宋家還好點兒,羅四海跟宋老三關係不錯,宋老三靠著羅四海的雲海公司賺了不少錢。
雲海公司國內貨物的獨家代理給了宋老三,他也犯不著把手伸進去,讓人詬病。
周百福約了吃飯。
羅四海一個人去了,這傢伙選了一個比較私密的地方,沒有叫其他人。
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開了一瓶賴茅。
「老弟,我知道,你現在的遭遇,有些人真是卸磨殺驢,用到你的時候,怎麼都行,用不到了,就把你一腳踢開……」周百福幾杯酒下肚,就開始替羅四海打抱不平了。
「百福兄,上峰有上峰的難處,我身為黨國的軍人,我是能夠理解的。」
「理解,理解個屁,你在大光做事兒,真特麼痛快,英國人怎麼了,自己沒本事,還占著茅坑不拉屎!」
「百福兄,多了,多了!」
「不多,不多,我就是替你不值。」周百福道,「兄弟,你來空軍,給我當參謀長,不行,你來當空軍司令,我給你當參謀長……」
「百福兄,言重了,言重了。」羅四海急忙打斷周百福繼續說話,再這樣胡言亂語下去,萬一隔牆有耳,這傳到老頭子耳朵里,那可就不好了。
「兄弟,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打算去哪兒?」周百福問道,「需要兄弟幫你運作一下嗎?」
「委座給了我幾個選擇,侍從室,軍令部,還有第九戰區,我都不太想去。」羅四海說道。
侍從室那是在老頭子眼皮子底下,位置不高,權力極大,對很多人來說,那是一個一步登天的階梯,對羅四海來說,他完全不需要。
軍令部,現在部長徐永昌,林蔚文還兼任軍令部次長,去哪兒擔任高參,沒什麼實權,倒也不錯。
第九戰區現在沒有大的會戰,不,浙贛會戰要爆發了,這次會戰主要是在第三戰區,第九戰區只是支援和作為機動部隊存在。
他一個光杆司令過去,誰都指揮不了,去了只能做一些參謀輔助工作。
倒不是他不願意,只怕是薛伯陵和顧墨三不願意。
「如果委座實在想把我留在中樞,我想去蓉城,中央軍校在那邊,我可以去當個教官。」羅四海說道。